《[弹丸论破2]一百种死法》非典型恋爱

66、第六十六种死法

　　在第三座岛开放之后，同学中的三人患上了“绝望病”。患者表现出了和平时相反的性格，并开始严重发烧。因为是传染性的，所以将患者集中在医院和其他人分开了，也指定了照顾的人，以免全军覆没。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谁在说话。那声音太低，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询问。
　　“如果是为了‘绝对的’希望的话，凪斗会杀了我吗？……或者说，我应该去死吗？”
　　他知道那是谁。会这么称呼他的，也就只有一个。
　　“……不会。”
　　她惯例地俯身下来碰了碰他的额头，听到这答案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了。”
　　“反正我喜欢你又不是要你喜欢我，也不是要你为我做出什么改变。”
　　少女泄愤似的，咬了一口他的耳廓。虽然她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却没用多大的力，牙印从她松口的瞬间就开始变淡。她直起身来在他额头上放好冰袋，整理好他身上的被子，又用棉签蘸了水润湿他的嘴唇。做完这些，她就再也没回来。而疾病退去、下一次见到她，是在尸体发现的铃声中。根据大家的证言，她表现得和平时差了很多，好像一夜之间成熟了起来。
　　原来如此。和一直以来的她相反，绝望病表现在她身上的症状，是“回忆”。
　　她不是那个他认识的“十二岁”女孩子。她失去的人生，已经全部回归脑中。
　　——但是，她又是为什么要死呢。

　　十二岁的伊川爱得到的不是十二岁到十五岁的记忆，而是十五岁之后的全部。她想起自己遇见过他，认识过他，参与了他的人生，参与了绝望事件。她想起自己留下了两个信封，也想起了这个世界并非真实这件事。
　　她为什么没有带着十五岁的记忆进入程序，度过美好的修学旅行呢。
　　那一定是因为，她已经被判定为死去，记忆也难以拼凑起来。资料库里的知识可以填补一些空缺，却不能让一个人复活。
　　她认定自己在外界已经死去，再没有可能得到原谅或拯救，因此打算连尚存的自己也一并消去。
　　——我给了你决定权。既然你不打算让我活着，我便会实现你的愿望，贯彻你的选择。
　　这样苟延残喘，未免太难看了。
　　过去的他，现在的他，未来的他，都只会给出同一个答案。即使她怀着希望问了，也在确认他的体温之后彻底死心。绝望病状态的他，说出来的话都必须相反着听。
　　虽然做不到不打扰，但她尽量让自己的死显得普通一些，不与其他人相关。
　　溺水和上吊太痛苦，跳楼和割腕场面太难看，服毒似乎是最好的。可就算她表现得再像自杀，黑白熊大概也会用权限增加学级裁判的难度。因此她给不只一个人留了线索。
　　哪怕推理不出她所有的想法，也能看出她的架构。脱出程序之后，他会明白的吧。只不过那时候，他是感慨，是疑惑，还是无所谓呢？
　　药片就在她舌头上，有些苦涩地化开。
　　如果是胶囊就好了，她这样想着，咽下一口无味的清水。然后已经不是十二岁的她，孩子气地往口中塞了一颗水果硬糖。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支线不接前一章（大概也不接后一章），算独立一点的分支。
这一章，她不知道自己得了绝望病，不知道自己的热度同样不对，测不准另一个病人的体温。
那么，那个答案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呢。
性格方面，能看出孩子气的残留，但缺失了十二岁到十五岁这个时间段的信息，或多或少地受了点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