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8
温妮很认真地认为自己正处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字面意思，毕竟“坐在电脑前盯着里面几十个窗口几个小时”这件事，无论发生在谁头上都会受不了的——哪怕这个“谁”的身体里还流着一些属于爬行类动物的血液。
“稚生，你确定这样有用？”歪过头，温妮第三次问，语气中的不确定一次比一次加重。如果说刚开始接受这项工作之时，持有的心态还能算作是颇有兴致的话，现在她已经觉得自己分身乏术了。摔！几十个监控画面那是一双眼睛盯的过来的吗？！她又不是孔雀再世！更别提现在还是半夜，凌晨一点的半夜（敲黑板）！拍出来的东西根本就是黑漆漆的一片好吗？！
从昨天晚上回酒店开始，源稚生就开始组装那两个装满高科技零件的箱子。等今天早上七点温妮睡醒，还顺便到楼下买了个早餐敲开隔壁房间的门之后——恍惚间以为自己误入了黑客帝国的片场。
“这，这，这……”温妮颤颤巍巍伸出手，揉揉眼，一秒变结巴。
果断后退一步，啪一声关上门。
源稚生准备伸出去接早餐袋的手僵在了半空。
“笃笃笃”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几秒之前的场景重复。
源稚生无奈而又认命地再次开了门，把还僵在门口的人拉进房间，顺便拿过对方手中快要脱落的塑料袋。
“这是装备部提供的任务工具，来之前诺玛联系了这边警方。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开了后门，方便我们调取实时监控画面，基本上就是那几个经常出事的偏僻场所。”
“哦，哦。”温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就是说我没活在梦里？”
“任务手册看了？”源稚生明智地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看了，我基本上是把它当成悬疑侦探推理，哦或许还有一点血/腥的小说来看的。”
“所以这就是上面所说的第一步。”源稚生很努力地在维持自己的思路不被旁边这个奇怪物种带歪。
温妮明白过来，闪着星星眼赞叹不已。
“稚生，你好厉害！组装这个东西的说明书我完全没搞懂哎，你居然一晚上就凑出来了？”温妮坐到环绕摆放着三台电脑的桌子边，看了少有人经过的监控画面几眼。
“还好，你没看懂估计是因为你正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源稚生对搭档咏叹调式的赞叹不怎么适应，“花了大概三个小时。”
“也就是说你昨晚，额，今早两点再睡的？”看看手表，“五个小时的睡眠而已？”
“足够了。”不同于女孩惊讶的神色，源稚生对此抱着一种无所谓态度。
“什么啊，怎么可能够了？坏习惯是从小养成的！”温妮现在活像教训自己不省心的儿子的中年妈妈桑，“吃了早饭去补觉啦！”
双手叉腰，温妮敏感地察觉到少年对自己口吻的不适应，立刻找借口说道：“我也是为任务着想，你在飞机上不是跟我说任务目标不太可能在白天作案吗？那不就是意味着我们晚上有得忙了。你现在不好好睡觉万一打架打到一半哑了咋办？”
源稚生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糊弄对方那一套被完全活学活用了。未来少主头一次尝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酸爽滋味。
他不再说话，弯腰拿起放在沙发上面袋子里的三明治。一方面他确实还有点困，睡眠不足带来的可不仅仅是分散注意力那么简单，如果不小心还会分散他的命。另一方面么，他有点感动于温妮的关心，尽管女孩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关心。
彼时的温妮还不知道，眼前这个长相清俊的少年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或许世界上所有失去比得到的多太多的人都有一个共性——明白什么叫珍惜。
粗神经的温妮神奇的get到源稚生“不再说话”表露出来的意思——对美少年她总是很心有灵犀，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免去了本该持续下去的碎碎念。
相安无事的白天很快过去，正如源稚生所说，期间他们并没有看到任何关于死侍作案的新闻。倒是温妮，出去跑了几趟，带了午餐，晚饭，顺便还有一大袋零食。
源稚生本来要插手，却被她说什么“自己根本没出什么力”“如果不能做些什么会不安”等理由按在原地，一个人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买东西了。
这根本就是怕人抢了她出门透气的机会吧？源稚生捂着脑袋，莫名糟心。
从晚上十点就开始盯着，一直到凌晨两点，源稚生和温妮各自负责一边，眼睛都酸了，那个见鬼的死侍还是没露半点踪迹。
中途温妮起身给两人分别冲了杯浓咖啡。
“你说，死侍他会不会想到要破坏摄像头啊？”温妮又问。毕竟要熬夜，太安静了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
“他已经破坏了。所以实际上的场景中存在监控死角。”
温妮没有问那怎么办，因为对付这个问题很简单：在死侍杀人前，在现有的监控画面中找到对方就可以了。被龙血污染的混血种污染时间越长，身上龙类特征也就越明显。根据情报，目标龙化已经超过一个月了，想必有些变化他想藏也藏不住。
就这样昼夜颠倒过了两天，转机出现在第三天的凌晨。
经过两天的“锻炼”，温妮居然诡异地适应了这种昼伏夜出的生活。至少现在的她已经不会一副坐在椅子上要睡不睡，死气沉沉的样子。
突然，温妮负责的三号监控画面中走来一对情侣。
本来这也稀松平常，可联系一下现在凌晨一点多的时间，再观察一下男方带着口罩，走路时双手始终插着口袋的奇怪的装扮——
“稚生！找到了！”
源稚生快速起身，拎起一直放在手边的暗红色刀鞘的长刀，麻醉剂已经在他的上衣口袋当中。
“诺玛！”
“收到。出租车一分钟后到达酒店门口。”
“索菲亚，你留在这，通过耳机随时告诉我他的行踪。”
“是。”温妮拿起耳机，转身继续观察监控画面。
“xx路，第三个路口。”
“左边，他向左边去了。”
“下车！不要让出租车靠的太近，跟踪他！”
温妮很冷静地指挥。现在她没办法不冷静，一不冷静任务失败是小事，但是她的搭档却可能因此付出惨痛代价。
“他往监控死角去了！岔路口右拐，对！你们先后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
“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祝好运。”
源稚生沉默地深吸一口气，关掉通讯设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除了自己，不应该有人知道。
“诺玛！”温妮在同一时间也关掉了通讯设备。校长给她的资料当中，除了协同源稚生完成控制死侍的任务之外，她还有另一个秘密任务。
“锁死这间房间，控制监控器，如果有人进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把源稚生的坐标传给我。”
那个半朽世界树徽章里除了屏蔽器还可以被定位，她需要知道源稚生有没有结束战斗。
“查询到地址，任务未完成。”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尽快发第二辆车来。”
“好的。出租车将在三分钟后到达门口。”
温妮一边讲一边检查口袋。装备部只给了他们两支麻醉剂，一支用来执行任务，一支备用，但是这两支都被源稚生给拿走了。出发前父亲寄来的那个包裹其实是个幌子，里面最重要的东西不是那把刀，而是信和那个小盒子。
小盒子里装着两支针管，一支空的，一支是麻醉剂。
她需要采集两份血样，一份是任务目标龙化时的，一份是任务目标正常形态的。
“见鬼的任务。”温妮碎碎念，她有点生气。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虽说她还没有完全对源稚生放下心防，可基本上也把对方当成朋友看待了。而欺骗朋友，恰恰是会使她感到愧疚的行为。但联想到那封信和自己的家人，温妮咬咬牙，无论什么人，在她心里的地位都不会超过自己的家人。
里诺玛发来的坐标还有一百米的时候，温妮就下车了。
此刻全副武装的她完全看不出来是个人——就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全身上下都是黑色，完美的隐藏了她的一切可能会暴露的特征。
温妮潜行在黑夜里，打斗的乱响逐渐清晰，刀刃划过鳞片的尖锐声音让人牙酸。
源稚生和那个“怪物”对上已经超过十分钟，但他还没有解决目标，因为任务执行前老爹打来的电话给了他很多束缚。首先他不能受伤，这不仅是因为皇血不可外流，还因为源稚生的血对这些怪物来说就是最好的诱惑。流血被对方嗅到很可能会导致怪物发疯不说，美国不比日本，在这里蛇岐八家可没办法一手遮天，虽然有点过于敏感，提防总是没错。其次目标也不能受伤——起码那种血液会滴到地面上的伤不能有。种种限制导致他一时还近不了对方的身，而那个“怪物”似乎还有点脑子，察觉到突然出现破坏了自己好事的家伙似乎不敢过多伤害自己，攻击越发不要命。
温妮屏住呼吸，稍稍探出半个头，被深色护目镜遮挡的视线有些模糊。从她这个角度来看，死侍是背对着她的。
即使是稍纵即逝的一瞥，温妮还是看见了那些仿佛从皮肤下钻出来的青色鳞片，十分可怖，要不是还保留着人形，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人。
无声地对校长比了个中指，温妮暗暗握住手中的针管。
又一次用刀隔开对方巨大的龙爪，源稚生心想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任务手册上有写着，根据到达地方的远近，超过时限任务搭档有权抵达现场查看。哦，基本上来说这个“查看”等同于收尸。
他不能让温妮抵达现场，算算看自己完成时间只有半个小时，还包括处理后续的时间。
言灵·绝对封印，悄无声息地爆发。
温妮的言灵，这也是为什么昂热选她参加这个任务的原因。当这个言灵被使用，使用者可以在自己的“域”内封印一切东西，包括看不见的时间。位于序列号84位的言灵，之所以序号不高，是因为使用它需要的条件过于苛刻，历史上存在记录的拥有者只有个位数。以温妮目前的实力，要想正常回到酒店不被源稚生看出端倪，能维持言灵的时间大概只有半分钟——这还是“域”不大的缘故。
温妮快速从隐藏的角落冲出来，一针狠狠扎向死侍脖颈。麻醉剂被推完全进去的同时温妮迅速取了管血。十秒不到，失去意识的死侍身上龙化特征消失得一干二净，温妮极快地又抽了管血，顺便用言灵“堵”住两个针孔。
还有五秒。温妮撒蹄狂奔，出租车在一百米外待命。
“走！”司机狠狠踩下油门。
源稚生只觉得自己眨了一下眼睛，那个一秒前还凶恶地扑向自己的“怪物”就已经倒了。
喵喵喵？
这世界发生了什么？
感觉自己被糊弄了的少主强烈要求倒带重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