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半妖》衿飞白

2、第二章 也许是百鬼夜行

　　黄昏是昼与夜交替的时刻，人类应该入室以息，妖魔即将破瘴而出，还在外逗留的人类便会有遇到妖魔、招致灾祸的危险，此之谓——逢魔时刻。
　　彼时雪三郎已经随同自家姐姐、风神社的大巫女香穗姬离开了药师城，路过一处不算繁茂的小镇，镇上的民众称之为丸井。
　　丸井镇的镇民十分信奉逢魔时刻的说法，天刚刚昏暗下来，他们就收拾好自家东西关起家门，胆小些的甚至拉上帘子，隔绝外头有可能来自任何东西的窥视。
　　黄昏橘色的阳光为雪三郎清冷的银色长发渡上一层暖色，他早已换下了人类贵族男孩惯穿的直衣和指贯，只是穿着一身单薄的平绢制成的水干，甚至连菊缀都没有系，像是一个不入流护卫一样走在香穗身后。
　　离开药师城的香穗并不是直接返回风神社，而是经过众多城镇和村庄，继续自己的游历修行，而离开了人类城镇的雪三郎也就不用再刻意掩饰自己非同常人之处，比如对三岁孩童来说过长并且过于怪异的的银色头发。
　　扣扣——
　　“在下是来自三重县风神社的巫女香穗子，如不劳烦，望阿婆能收留一夜。”
　　香穗敲开了镇头上一家独居老妪的大门，老妪警惕的目光在见到巫女打扮的香穗时变得慈祥和善，但她还是疑惑的望着香穗身后的雪三郎，犹豫着是否邀请对方两人进屋。
　　“身后这位是在下的式神，是一个好孩子，跟随在下修行，日后想必也是一名誓愿保护人类仁慈妖怪。”
　　“啊，那就好，那就好，巫女小姐快进来吧，天都要黑了，天黑后外头可不好。”老妪将香穗和雪三郎请进屋，为他们煮了一锅味增后就先歇下了。
　　香穗围着火炉盘膝坐着修行，雪三郎翻捡着老妪留下的菜篮子，将一些皱巴巴的菌菇和香料丢进锅里，不时搅动几圈，味增香浓的气味穿透简陋的房子飘散到外头，惹来还不肯进屋的猫狗的叫声，听着抓心挠肺。
　　雪三郎用用勺子盛了一碗味增放到香穗面前，然后又盛了满满一碗站起来。
　　“去哪里”
　　“喂猫狗。”
　　“哼。”
　　端着满满一碗味增的雪三郎在刚转过墙角走进房屋阴影的时候，就感觉肩膀一重，脖子处是毛茸茸的触感。
　　“混蛋雪三郎这么久才端出来，本大爷都要饿死了喵！”
　　“都说了让你跟着我们一起走，香穗子并没有那么可怕。”
　　“身为一个有尊严的大妖怪，本大爷绝不为了一碗汤就跟着巫女混喵！”猫又拿爪子推开喝了一口汤的雪三郎，沿着碗壁舔了舔，啧啧嘴不怎么满意，“太烫啦喵~”
　　“给你呼呼？”
　　“不要！呼呼都是口水一股子狗味喵~”
　　然后猫又就被雪三郎拎起来随手往一边丢去。
　　“混蛋雪三郎居然敢扔老子老子咬死你喵喵喵！”
　　镇子外头，淡淡的妖气夹杂着浓郁的樱花气息渐渐向镇子里推进，仿若一层薄薄的瘴气缓缓弥漫进丸井镇。还在争食的猫又忽然停下了动作，端坐在雪三郎头顶，优雅的舔舔爪子。
　　“我闻到了了樱花的味道，原来离开新宿后，那家伙居然到吉野这边来了。”
　　“樱花？”雪三郎喝了口味增，有婆婆调好的味道他只是放进准备好的材料，味增的口感其实还不错。见猫又没有再吃的意思，雪三郎便捧着碗又喝了一口，继续问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猫又，你刚刚说樱花？”
　　“混蛋雪三郎居然偷吃！”猫又伸长脖子舔舔碗，下意识的抱怨了一句后，却还是尽职尽责的给雪三郎解释，“就是十年前混迹在新宿歌舞伎町的樱花妖雀子夫人，她在三丁目可是横行霸道艳名远播，不知道多少妖怪拜倒在她的十二单面前呢喵~。”
　　“啊啦，我说是谁在念叨妾身呢，原来是青森的猫又先生啊，您居然离开了青森那么好的地方，来到吉野这贫芜荒脊之地了么？”
　　属于成熟女性妩媚的嗓音破开夜色和瘴气飘荡而来，不多时瘴气里影影绰绰的显现出大大小小的身影，一眼望不到头，淹没在越到后面越朦胧的瘴气里，而说话之人的身影也渐渐明晰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美貌的女人，穿着层层叠叠的裳唐衣，红黄紫三色的外袿一层又一次，看起来十分华贵，但依旧掩饰不了她身上久经红尘的绰约风姿。而她身边，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拽着女人的紫藤染的外袿好奇地望向雪三郎和猫又。
　　“樱子，这位就是猫又先生，他可是一位超厉害的猫妖哟~”雀子夫人拍拍女孩的头发，面容慈爱。
　　樱子眨了眨粉色的大眼睛，乖巧的向猫又问好，然后又指着雪三郎问：“那这个呢？他就是药师城半妖？犬大将的私生子？”
　　女孩直白的话并不含任何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而且，但是雀子夫人却拿指头戳了下她的脑门，“樱子，不可以这么无礼哦。”不是指责也不是恭维，只是就事论事不满女孩无礼的说话方式而已。
　　雪三郎金色的眸子没有任何闪动，目光划过雀子夫人和樱子，望向两人身后大大小小的妖怪，带着点好奇，还有些别的什么——譬如还未完全觉醒的野心。
　　这是一场，百鬼夜行啊！
　　自认为被母亲指责的樱子撇撇嘴，不高兴的瞪了眼对面比她还矮许多的半妖，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顿时更加不高兴了。
　　“喂！半妖，你在看什么？”
　　“雀子，你到底是委身于哪个没有教养的家伙才生出这么无礼的女儿喵？”猫又坐在雪三郎头顶，优雅的舔着爪子。
　　“这么说可真是过分啊，猫又先生。”虽然是抱怨的话，雀子夫人的脸上还是带着轻松的笑容，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樱子的后脑勺，“樱子，向雪少爷道歉哦。”
　　雪三郎的目光已经被这场似是而非的争执重新拉了回来，猫又的尾巴缠在他的脖子上，纵使知道一直在教导他的猫又对他很好，这么直白的维护还是让他心中一暖。
　　“哼，我才不向一个半妖道歉！”樱子臭着脸说，发觉雪三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十分干脆的伸手一拉眼皮朝对方扮了个鬼脸。
　　“噗嗤。”雪三郎忽然被对方逗笑了。樱子的无礼并没有让他觉得被挑衅了，半妖的身份早已经被他接受，根本算不上他的禁忌，反倒是这个看起来比他大的女孩板着小脸不高兴的模样让他觉得有趣。
　　于是雪三郎饶有兴致的问：“你是雀子夫人的女儿，那么也是一只樱花妖喽？会变出樱花吗？”
　　“你！”樱子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个反应，还无礼的形容她为“一只”樱花妖！她被气得小脸绯红，就跟她身上的绣着樱花纹饰的绯色和服一样。
　　“混蛋雪三郎真是比樱子酱还要无礼喵~”猫又不轻不重的挠了雪三郎一把。
　　一旁的雀子夫人也仿佛被这两个孩子逗乐了，低低笑了几声，摆摆手，拉着樱子继续往前走。
　　“妾身受邀参加犬大将的婚礼，那么就先告辞了。”路过雪三郎的时候，雀子夫人弯下腰在他耳边说，“妾身十分期待雪少爷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大妖怪呢。”
　　樱内组的百鬼跟在雀子夫人身后渐渐远去，雪三郎喝光一直拿在手里的味增汤，惹来猫又气恼的大叫。
　　一朵含苞待放的樱花忽然从半空中飘下来落到空碗里，雪三郎偏头去看，身形已经隐约模糊的樱花和服女孩似乎同样回过头来。
　　“啊咧？雪三郎居然在笑？不会对那个干巴巴的小丫头感兴趣了吧？”
　　“猫又，你又忘了喵。”
　　“喵喵喵喵混蛋雪三郎别岔开话题！”
　　“啊，我只是……”
　　“只是什么喵？”
　　“我只是在想，犬大将，究竟是怎么样的妖怪呢？”
　　“哎？被抛弃多年的雪三郎终于开始对父亲这个角色产生憧憬和孺慕了吗喵？”
　　“谁知道呢~”
　　夜色里，瘴气夹杂着樱花香渐渐散开。

作者有话说

　　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