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我一生心》三只九尾苗

3、3

　　Arthit梦到了第一次见kongphop的时候。
　　穿着高中制服，为了学什么专业犹豫不决，真是简单又单纯的烦恼……
　　然后是剧烈的头痛，Arthit抱着脑袋。他还记得生命流失，倦怠一步一步拉他进入黑暗的感觉。此刻的脑袋像挨了一闷棍，脑子里嗡嗡作响的让他恶心。
　　什么地方的电话在响，他勉强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素白的天花板--小小的一片。
　　这是什么鬼医院？！他都要死了，就让他住在这种地方？！
　　电话还在不屈不挠的响……不管是谁，拜托你接电话吧！都响半天了，是不是聋了？
　　Arthit暴躁的想。
　　随即感受到了自己的腿脚……它们居然没事……甚至还能自由的蜷动……
　　Arthit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看到对面的书架上满满的漫画书。这真是个奇葩的医院……混沌的大脑缓慢的转动，下一刻他就几乎跳了起来--什么医院！这根本就是他大学时期租住的公寓嘛！
　　刚刚停歇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催命一般。它就被放在Arthit枕边，触手可及。尚搞不清状况的Arthit下意识的接通，Bringt的大嗓门传过来，“Arthit！Arthit！！你起床了吗？！快起床！要迟到了！SOTUS第一天，你不要迟到了……”Bringt还在碎碎念，Arthit已经完全僵住了。
　　他记起来了，这是他大三生活的某一天，大家为了庆祝第二天的训练能旗开得胜，喝酒到大半夜。为了防止自己懒癌发作，他还特意叮嘱基友们一定要准时Morning call。
　　……所以刚才的头痛也不是因为什么车祸，只不过是宿醉？
　　那些发生过的事算什么？做梦吗？或者是--现在是做梦？！
　　呆坐了一会儿，Arthit起身，机械的依着本能行动。
　　他浑浑噩噩的循着记忆到阳台取浴巾，用力甩了甩头，想把各种怪异的想法甩掉，踏着虚软的步子去洗澡。对面的阳台人影晃动，有声音传过来，像是在小声的笑。
　　SOTUS是个很好的制度，能让新生快速的熟悉校园，扩展人脉，加强团结。P'Tum很信任Arthit，Arthit想做的足够好，不想把它搞砸了。
　　朋友们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一直都很给力，几年的时间几乎没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任何改变。
　　讲话和要求都是提前商量好的，方案也是大家协商许久后确定的。Arthit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保持好高高在上的态度。
　　按预定的剧本，把早就想好的台词说出来，这并不难。为了做好教头，Arthit曾经史无前例的投入。一件事情，如果Arthit想做，就会做的出人意料的完美。那些承接着前辈学长学姐的期待，想要传达给后辈学弟学妹的精神，一切都好好的封存在Arthit的记忆里。
　　这一切清晰的恍如昨日，不只是因为那是Arthit的热血时代，还因为与kongphop心酸又甜蜜的互动带来的特殊意义。
　　现在Arthit俯视着台下对新生活充满期待的一张张脸庞，kongphop倔强的面孔隐在其中，年轻的面孔神采飞扬，完全看不到日后的阴郁。因为匪夷所思的处境而头重脚轻的迷茫，一直飘飘荡荡无所依靠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实处。不管哪边是梦，如果真的重来一场，这次就做回自己，不要再去招惹kongphop，也不要被kongphop招惹。
　　按预定好的方案，布置下不可能的任务。然后在话音未落，看着kongphop突兀的站了起来。
　　真像一个孤胆英雄。
　　Arthit想，所以那个时候自己轻易的被他激怒，然后一步步偏离原本的人生轨迹。
　　“kongphop，0062，请求发言。”
　　“一周时间太紧迫了，大概谁都做不到吧。”清越的声线响起。
　　Arthit觉得像是在看一出重播的电视剧，连后续的台词都能背的出。除了惆怅，内心甚至毫无波澜。
　　“kongphop是吗？这的确是个很难的任务，你还没有尝试，怎么能确定自己不行？Arthit语气温和，以求尽量不让kongphop产生怼一下的欲望。让自己看上去真诚值得信赖，对着一片苦瓜脸们循循善诱“为什么不相信自己，让学长们看到你们的努力呢？”
　　“如果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
　　“要是不想做，一年的时间也不够。”
　　“真心尊敬学长，认真对待学长的要求，一周的时间足够了。”
　　无视苦瓜脸们的哀嚎，干净利落的解散，他还是不很适应重新做回学生的自己，需要独处来调节。
　　Arthit不知道该如何摆脱现在的困境，也不知道另一个车祸的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想到父母，想到最后一面似乎是黑白世界中的kongphop。内心犹如住着一头困兽，彷徨徘徊又无计可施。
　　这一切使他正面遭遇kongphop时，让人误以为他正处于愤怒中。kongphop正拿着两个签名本，充当傻白甜M的护花使者。
　　在基友的起哄中，Arthit唤住他。无视kongphop疑惑的目光，抽过签名本，在每个本子上签名，然后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下次让他自己做，这不是为了为难他。学长们决定的事对每个人都有帮助，不明白的话，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没有幼稚的激怒他，Arthit知道自己的话kongphop会听。尽管结局是彼此怨恨互相伤害，他们没有成为一对好情人。但不妨碍kongphop仍然具有他原本就有的美德，他一直是Arthit最开始就欣赏的那个正值善良，善于思考的人。

　　带着Arthit回归学生时代得头痛像是某种后遗症，时不时就痛一下。身体里像有两个自己在拔河，一个想要远离Kongohon，另一个却充满兴趣，跃跃欲试。
　　再一次掏出工院象征意义非凡的齿轮。这个承载着青涩的试探，小心翼翼示好的小挂件让Arthit喟叹。
　　这一次的kongphop没有得到把他那伟大宣言述之以口的机会，Arthit完美的避开了雷区，没有受到挑衅的kongphop很安静。让Arthit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又有股隐隐约约的不甘心，Arthit不记得自己有这么矛盾的时候，一个自己力求平静，另一个自己却非要按原先的剧本走。
　　这让Arthit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想法，回到了学生时代，似乎连那时候的思想一起继承了。一个自己想对kongphop保持距离，另一个自己却叫嚣着要怼他：Arthit，你看他跟你对着干，你怎么不整他？
　　Arthit真心觉得心累。
　　很快，他得到了一次顺应本心的机会。这本应是Arthit极力避免发生的一件事。

　　站在操场看着稀稀拉拉的苦瓜脸们，Arthit叹了口气。面朝太阳，眼睛都几乎睁不开。烦躁的心火上升，还没等声色俱厉的说几句，kongphop又出头鸟一样站了起来，“我们不能接受惩罚，因为他们的人虽然没来，但是他们的心来了。”
　　Arthit反射性的一抖，害怕他又说出什么“我的心”之类的胡话，截住他的话大吼：“既然他们的心来了，你就带着他们的心去跑54圈！其他的人准备蹲起！”
　　Arthit能感到自己像是失了控，陌生的情绪充斥。心底的反对声音在抗争--无视他与SOTUS本意并不符合，每个人都应该在这次训练中成长，要么说服他，要么给他足够让他反思的教训。
　　太阳太晒了，54圈的教训有点过……在确定Fhang及时拦住了没跑几圈的kongphop时，Arthit放心的同时又很懊恼，刚才鬼使神差的说了54圈，总觉得这个数字带着不详的预感……
　　很多时候Arthit觉得自己精分的像个神经病，脑袋中的两个小人时不时就对kongphop的态度辩论一下。他试着让自己专注，似乎只要不刻意的无视或者重视kongphop，想法就顺畅的多。
　　于是Arthit空前的大度起来，顶着Plame狂化了的指责，对动不动就哀嚎一片的苦瓜脸们全体宽容以待，退一步海阔天空，如愿的减少了与kongphop正面互杠的机会。像达成了一致一样，精分的毛病也好多了。
　　M没带名牌？没看见！
　　kongphop和M在医务室里吃东西？没看见！
　　在漆黑的楼道里突然窜出来？
　　吓了一跳好吗？！
　　精神的紧张和身体的疲累让他几乎忘了还有这一茬了。在kongphop开口之前，Arthit做了一个自己绝不可能做的动作，手脚像有了自己的思想一样，抛开主观的他捂着耳朵匆匆逃走，很远之后，隐约还能听见kongphop在后面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