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我一生心》三只九尾苗

11、过去的世界

　　城区的路是小货车司机阿K走熟了的，所以他有些松懈，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跟着音乐摇头晃脑。
　　路中间出现人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并鸣笛示意。距离还很长，因此他完全没想到会有什么事。
　　但是那个傻子呆呆的望着他，完全没有动的意思。阿K惊了，拼命去踩刹车。在车子甩向一边的时候，阿K绝望了，因为他看到又有一个傻子冲到了车前面。
　　他打着摆子手脚发软的爬出驾驶室，去看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两个少年抱在一起，上边的一个胳膊死死扣住下边的男孩，看来是想用血肉之躯来对抗钢铁的冲击。
　　阿 K不敢动他们，一边向路边的人求助，又哆嗦着打电话报警。他一向胆子小，驾驶也很小心，对零事故驾驶的自己向来很自豪。
　　没想到一次给他来了个大的，一下子弄死了俩……
　　……佛祖！谁来救救他……
　　可惜被七手八脚抬到救护车上的两个人没能如他的意，两个都没死。
　　Kongphon在半路就醒了，除了后脑勺被Arthit扑倒后摔了个大包，他毫发无伤。
　　其实认真来说，阿K的车技还是很过关的。如果没有Arthit疑似碰瓷的一扑，本来也不会伤到Kongphon。Arthit的英勇壮举坑了优秀驾驶员阿K，也坑了自己。
　　他全力一纵，压倒了Kongphon，还让自己的脑门重重的磕在了坚硬的路面上……
　　他的伤看起来比实际要严重的多，额头磕破了，流了很多血。
　　太阳穴周围的头发糊成一片，看着很吓人。不过已经初步检查了没什么事，一直没醒，可能是因为失血有点多？
　　Kongphon眼神复杂的盯着躺在简易担架上的Arthit，他的脸白的近乎跟床单一样，越发显得眉眼稠丽，脂润肌长。
　　短暂的失去意识让他恍悟。
　　不管现在你以为自己是谁，偶尔流露的温情和渴望不会假。以后或许会嫉妒，会心灰意冷，那也是我得到你以后会发生的。
　　之前或许有很多事没有想到，现在已经知道会产生的后果，我不会那么蠢，让它们再次发生。
　　那些阴冷的情绪，现在酝酿的伤害，如果给你带来的是不能弥补的伤痕。我愿意放弃，用你能接受的方式来追求你，如果得到的结果不是我想要的，我也愿意遵从你的意思。
　　现在我不会放弃，想要一直努力到你足够让我死心。
　　我说过我会听你的话，为你做任何事。
　　而现在，你也不是如你说的那么无动于衷，至少我知道，你不舍的我受哪怕一点点伤害，我也应该那样对你，我为自己那些说不出口的欲望羞愧。
　　Arthit没有睡多久，醒来的时候愣头愣脑。看着Kongphon一脸的呆滞，刚刚还在伤春悲秋的Kongphon脸有点热，这样的人只适合好好搂在怀中疼爱，自己竟然还想伤害他。
　　又有点担心他摔坏了脑子，大着胆子去摸他的额头。
　　Arthit闪躲了一下脸红了，先是双颊浮起一层红晕，接着扩散到脖颈耳边，乌黑的大眼珠子瞪着他：知道在梦里和他相爱相杀，现实中见到还是很不好意思了……
　　Kongphon试着叫他“P\\\'Arthit，你还记得我吗？我是Kongphon。”
　　Arthit别开眼不看他，含含糊糊的应他：“唔，我知道。”
　　然后左右看看，“这是医院？你带我来的？Not他们呢？”
　　Arthit觉得自己可能喝了假酒，看了一场刺激的小电影不说，还折腾进了医院……头有点疼，Arthit伸手摸摸，那里缠着绷带。
　　Kongphon解释：“你摔到了头，流了很多血……”
　　“摔到头？从床上掉下来？”Arthit不可思议的问。
　　我是有多么废，睡个觉都能跌破头…

　　自己得多么背啊？从床上掉下来把头都摔破了，还闹到医院来，以后再也不要喝那么多酒了……
　　Arthit腹诽，随即注意到Kongphon的脸色有些奇怪，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怎么会认识我？又怎么会送我来医院？”
　　Kongphon的脸色看起来更困惑了。
　　Arthit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他等来的是急匆匆赶来的医生，后面跟着刚才跑出去的Kongphon。
　　医生问了Arthit很多问题，Arthit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从床上跌下来，而是出了车祸。还是救人出的车祸，被救的人看起来除了有点颓废和目光诡异，别说伤痕，连丝灰尘都没有。而Super man脑震荡，可能会有后遗症，还失了忆？
　　谁失忆？我记得好好的啊！还多了一些呐！
　　Kongphon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欲言又止，Arthit的脸又有点红。
　　他不想住院，打针吃药什么的……
　　没有严重的外伤，也没有显而易见的病变，只是需要多观察，Arthit坚持回家，医生也只好允许了。
　　Kongphon很内疚，一路上不时看着Arthit的头。
　　Arthit朝他宽慰的笑。弯弯的眉眼，甜蜜的酒窝。Kongphon想到了类似鲜花，糖??涿鄣囊焕喽?鳎?奶?涌臁
　　回到公寓，Arthit推开门没有马上跟Kongphon告别。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一些事，也想从他那里得到肯定，来验证一些事。
　　Kongphon静静的等待，不着急也不问理由，似乎可以不管时间空间，可以无限期等下去。
　　这让Arthit有种踏实的心安，他示意Kongphon进门，他们可能需要相处很长时间。
　　Arthit进房间后第一时间把窗帘拉开，Kongphon无言的看着他的举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Arthit清了清嗓门，故作镇定的坐在床上，“时间会比较久，因为我的话可能有点多，你要不要坐下来？”
　　Kongphon不置可否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这个角度，能很好的观察Arthit。
　　“我还记得你上次坐在这里时对着我一脸的猥亵。”Arthit突兀的开口。
　　Kongphon愣了一下，被他的话吓了一跳，随即有些窘迫。张了好几次嘴，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因为他现在的心里好像也不纯洁，Arthit的脸和裸露的肢体总会让他想到牛奶、面包、美酒一类吃的喝的，让他饿，想要去品尝……
　　“我得理一理，才能说的清楚。”Arthit不自在的又清清嗓子。Kongphon默默的起身倒了一杯水给他。
　　Arthit想说：我不渴，我只是不知道如何组织即将出口的话。手却下意识的接过杯子，在Kongphon关切的目光里抿了一口。
　　这杯水可能有魔法的加成，也可能是Kongphon显露出的信任，想要说的话确实有条理多了。
　　“我开始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清明梦，不过看到你的举动，我知道这是真实的发生过。总结就是--我中邪了！”说完自顾自笑了起来。
　　Kongphon没有捧场，保持着一种莫测高深的神情。
　　Arthit只好干笑几声，继续说下去，“我记得一些事，嗯……就跟我自己做的一样，但是不是我想要做的，或者说不是的我本意。你知道的吧，就是口不对心，言不由衷。”
　　“一种很悲伤的情绪左右我，很难过、很无奈。像是别人的，又像是我自己的，太过强烈。有些时候就会完全控制我，做一些，呃，跟我本意不同的事，主要是那些关于你的……这就像我们在做一个自己知道是梦的梦，不同的是，他们真实的发生了……”
　　但是在我的生活中你出现了，这表示我梦里的一切都已经发生过。
　　“有一些事情我不知道，因为有一段时间我知道自己是没有意识的。我觉得是自己睡着了，所以我认为过去的一些事是梦里发生的，但你的表现说明在我没有感知的时候，我还做了一些另外的事情。”
　　“呃……这就是我要说的，现在能听听你的版本吗？尤其是那些我不知道的。”
　　“P\'Arthit的意思是说，过去的一段时间你的身体里住了两个你？我记得你最后说你是不同的人，不是原本的P\'Arthit，是未来的你。”
　　“这样么？那么现在未来的我去哪了？我现在完全感觉不到那种情绪了……”
　　“P\'Arthit刚才说到关于我的时候，有两种不同的心意，我能知道哪些是你的吗？”Kongphon明显放松下来，似乎一下子就把过去精神错乱的Arthit剖析的清清楚楚，因而很有心情的挑了挑眉。
　　“呃……呃……就训练那些，还有吃饭吵架什么的……”Arthit觉得眼前的Kongphon一如既往的欠揍，稍微有点好脸就来调戏自己。
　　“P\'Arthit说的哪一次？”
　　“什么哪一次？我们吵过很多次吗？”轮到Arthit困惑了。
　　虽然Arthit说的颠颠倒倒，词不达意，还故意含糊了某些情节，Kongphon基本上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未来的Arthit一开始是跟原来的Arthit共同分享感知，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若即若离。失望了的Arthit选择无视自己，不设防的Arthit却被自己吸引。然后在某一个时刻，很可能就是第一次吵架，愤怒的Arthit压制了原本单纯善良的自己，让他沉睡，然后完全掌控了主导。
　　P\'Arthit真是善良又单纯，我该怎么对待你好呢？有些不好的事，我知道就好，Arthit还是不要自寻烦恼了。
　　“P\'Arthit不仅和我吵了好几架，还救过我两次呢！”
　　“P\'Arthit如果想知道，我们可以慢慢说……”
　　Kongphon交握双手，身体前倾， “现在P\'Arthit能跟我解释解释哪些是你想对我做的吗？我有点混乱，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啊……”
　　说话就说话，靠过来要干嘛……
　　灼热的气息喷在耳边，慌乱中Arthit羞赧的横了Kongphon一眼。
　　水光潋滟。
　　原本使着坏心眼的人就惊艳了，呆呆的一脸痴像。
　　Arthit瞟见Kongphon的傻样，吃吃的笑。
　　万家灯火中，小小的一隅，有幸福在发酵。
　　截然不同的路，通向了一个他们命中注定的终点。

　　后来的某一次夜晚，两个人靠在躺椅上看星星，Arthit想到有些故事书上说，天上的星星是人间的灵魂，当某个人从人间消失，就会回到永恒的怀抱。不可避免的，他想到了消失了的Arthit。
　　“现在我是我自己了，一个身体里真的能住着两个灵魂吗？”
　　“那个自我呢？他消失了吗？”
　　“暖暖，你不是有两个灵魂，你只是多了一份记忆而已。”
　　“不过我想他应该回到他原本该去的地方了。”
　　“我能感觉到，他对我不满意。我不知道以后的我给了你什么样的感觉，但是那种感觉是我现在给不了的，所以面对现在的我，你能一直游离在外，不被我影响。”
　　既然你因为失望回到现在，一定也会因为渴望回到原地。你来是为了成全自己，但我仍然会感激你，你提醒我的不足，规避了可能会有的伤害。
　　Kongphon满足的把玩着Arthit的手，先伸手的是自己，握紧走下去的却是暖暖的勇气。
　　无论现在的我们还是未来的我们，再也没有死别也不会有生离。

　　唉…愿天下有情人终成了眷属，是缘分就不要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