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缘 红尘逝》寻鱼

4、第 4 章 自从秘密被

　　自从秘密被揭开，爹也不再剪我的头发了，而我收到了一件特殊的礼物——一面铜镜

　　虽然一开始被自己奇特的长相吓到，岁月如梭，我也渐渐的习惯了自己的样貌，这满头的金发和一双金水般的金眼让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明耀的精灵

　　现在想想其实只要将他们遮起来一样是个正常的人，比起原来的病……自是要好得多，我又有什么资格怨天尤人呢？

　　我一天天的长大，爹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他的屋子总是在深夜传来不断的咳嗽声，白天却在我面前装出一幅硬朗的样子。

　　爹还是会去山里狩猎，到村里或城里换些钱和粮食，只是这样来的钱本就不多，现在又要负担起爹的药费，过得更加辛苦，他几欲停药，我怎肯？若不是我的拖累，他还是为威风凛凛的校尉，身体也不会变成这样，每当看到我这样，他会安慰我说那是他打仗时落下的病，天命如此。

　　前世的我很少出门，从来都是理所应当的被别人百般护着宠着，根本没什么社会经验，除了弹琴吟唱我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难道要去当歌姬嘛？先不说我想不想，爹绝对不会同意。

　　但爹的病不能再拖了，我找来一顶黑纱帽遮住脸和发，跑到县城里去碰碰运气。

　　第一次走到古时的大街，异样的感觉，十年不曾看到这么多的人，一时还不能适应。

　　走了一阵我便失望了，才发现原来三十年白活了，自己一直让别人照顾，即使再听话，再乖，也始终是别人的累赘，因为我竟然什么谋生的方法都没有……

　　我边想边踢着脚下的石子，不经意间忽听几个娇媚的声音吆喝着招呼客人。

　　抬头一看，竟是“拾情坊”，妓院？难道……真的要去吗？爹会不开心的，可是有钱维持生活，爹不再操累，病会好起来也说不定。

　　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决定了。

　　爹的病更重要，我不要再变成爹的累赘，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也是该自己报答他的时候了！只是唱唱歌，应该不会有什么吧。

　　她们中有一个徐娘半老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那该是管事的吧？

　　“您好，请问这里招歌姬吗？”

　　“呦！招招，叫什么名字？怎么遮着个脸？摘下来让我瞧瞧！”说着便将手伸向我。

　　我忙退开“我只卖艺，不卖身！”

　　这个样子让别人看见定会惹出一身麻烦！

　　隔着黑纱我看见了她脸不耐的表情。

　　“呦！长得丑的我们可不要！我们这不养吃白饭的！一边儿去！别给老娘招了晦气！”

　　说罢将我推了开。

　　我弹掉一身浓厚的胭脂味，怏怏的转身走出县城回了家。

　　第一次找工作，竟然这么被打击，谁说我长得丑？我若是摘了纱帽你们岂不是都丢了饭碗？！

　　走在不平的土路上，我赌气的揪着刚刚摘下的野草，不收我算了！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用手扒着柜台的边缘，看药铺的伙计熟练的配药，这药铺的老板人很好，见我是穷人家的孩子，每次都多送我一贴的药，可我心里仍然一筹莫展，怎么办，爹的病不能再受累了啊。

　　门口传来一阵阵叫好的声音，我伸头望去，几个大汉在舞刀弄枪，耍蛇喷火。
　　对了！我狠狠的拍了一下脑袋，我怎么这么笨！怎么没想到呢？！

　　我抱着药冲回家，过了几日见那些云游艺人走后，我便扛琴到了他们曾经表演的地方，向药铺的老板借了一套桌椅，将琴放在桌上，又放了个茶碗在琴的前面，像原来地下铁里的卖艺人一样，一曲一曲的唱着，弹着……唱着我对妈的思念，对韩烈抱歉，对爹的感激……

　　果然，首战告捷，之后几日一直这样，但当我终于攒够一大把碎银铜板放到爹爹手中的时候，他没有预想的开心，反而用歉疚的眼光看着我，开始拒绝吃药。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早知会让你跟着我受苦，我定不会用这种方式带你出将军府！你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啊怎能上街卖艺呢！”他懊恼。

　　其实不是我跟着他受苦，而是他被我拖累啊！

　　“爹，如果没有你，或许我早死在王宫里了，没有我，您不必沦落至此，您不明白吗？这么多年，我不想再拖累您了，我不要爹再生病，我要爹永远都陪着吻儿！”

　　说罢，我扑入爹的怀里，想到他的病，再也忍不住的泪水，终于冲出了眼眶，此时我才体会到韩烈和母亲所禁受的痛苦，最亲人最爱的人随时可能离开自己的痛苦。

　　“爹不离开，可爹不要你再到街上去，你可同意？”

　　看着爹那已经被岁月留下刻痕的脸，我实在说不出任何忤逆的话了。

　　于是我们达成了统一，我不再去卖艺，想别的办法给他治病，但他要按时吃药，好好养病，不再上山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