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欢》玉米小鲁

7、第七章

　　晚枫把果盘端进客厅的时候正听见章林说“我家俩儿子也过来”，晚枫心想这什么情况？串门还拖家带口的。
　　王芝弦却听出了画外之音。脸色有些不自然。
　　第一反应是反对。她家跟对方差距太大，而且也没见对方孩子怎么样。这种事讲究个门当户对，差距太大，怎么着都是晚枫吃亏。
　　继而又想，兴许人家没这个意思呢？
　　看着乐呵呵跟章林聊天的父女二人，王芝弦无可奈何，真有其父必有其女。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晚枫哒哒哒一路小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位面带微笑的帅哥，
　　看见他们的脸时，晚枫愣住了。
　　客厅里，章林笑道：“这是我家俩小子过来了。”
　　看见晚枫，章之言立刻张开双臂，露出灿烂的笑容：“晚枫姐！”
　　章则也轻咳一声，“章之言，你别闹。”接着，对晚枫轻轻颔首，脸上是客气礼貌的笑：“你好。”
　　晚枫总算从震惊里走出来，把兄弟俩迎进来。章之言笑嘻嘻地跟在她身边，章则也走在前面。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晚枫不知是轻松还是失落。
　　自那件事之后，已经过去六年，他肯定不记得自己了吧。

　　兄弟俩走进客厅，齐声喊了声“爸”。章林笑着“嗯”了声，说：“这是你爸的好朋友，还不快打招呼。”
　　章之言章则也笑着见礼：“叔叔阿姨好。”
　　章林颇为自得：“这是我俩儿子。”意思是，看吧，孩子都不错吧。
　　苏建化和王芝弦相互看了一眼，心里不住赞叹。这俩孩子确实都一表人才，各有风采。一个阳光帅气，一个成熟内敛风度翩翩。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
　　章则也将手里的东西推在小几上，“叔叔阿姨，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按自己想的来买了。希望叔叔阿姨不要怪我准备不周到。”
　　苏家三人俱是一愣。
　　眼见气氛变僵，章则也倒是不慌不忙，脸上依旧是从容不迫的笑容。“我知道叔叔阿姨不喜欢铺张浪费，所以选了一块表和一条项链，都是我自己的工资买的。”又佯作愁容，“唉，可惜我能力不够，想买贵的也买不起。”

　　财力相差巨大的家庭之间关系，其实相当微妙。这两种家庭很少来往，稍不注意，就变成了有钱人家仗势欺人，穷人家攀高枝。所以一般都是有钱人组成一个圈子，没那么有钱的在另一个圈子里玩。
　　章苏两家不同之处在于，家风良好。往前追溯三十年，章家和苏家是一样的水平。章林抓住了机遇，一跃成为数一数二的超级富翁。但在教育孩子方面，始终秉承着家训：“劳动光荣”、“知识改变命运”“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至于苏建化，他是那个时代的高材生，知识水平相当高，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但在教育孩子方面却是竭尽所能，包括精神上和物质上。他们从晚枫很小的时候就教育她“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所以晚枫才有着超越年龄的通透和豁达。

　　章则也一向处事周全，既是父亲的旧交，势必要以诚相待。是以看出苏家二位长辈尴尬不自然时，他反应极快地出言来缓解僵局。
　　他是晚辈，于情于理都要把这个面子给两位长辈。
　　章林佯怒：“我刚刚在你叔叔阿姨面前夸你懂事，这么大人了胡闹，没本事赚钱还拿出来说，不嫌丢人？”又对苏建化王芝弦道：“孩子的心意，收下吧。头一次见面哪有空手来的道理。”
　　话都到这份上了，苏建化和王芝弦再拒绝也说不过去了。
　　苏晚枫看着自信从容的章则也，心里面一直被压制的小鹿，又开始蹦跶。
　　六人落座，让小小的客厅显得拥挤。但是没一个人会觉得不舒服。
　　晚枫感觉很奇怪——她印象里，那些很有钱的人不是都一个个眼高于顶吗？但是这三位，章伯伯像一位大爷，章则也像一个体贴温柔的大哥哥，章之言——更别说，就像一个大男孩。没哪一个盛气凌人。
　　看来电视剧误人不浅啊。
　　“唉，晚枫姐。好久不见，你最近在忙些什么？”章之言跟苏晚枫各代表家里的老小，只能挨着最边沿坐。章之言特别喜欢苏晚枫，可以说是一见如故，自上次跟苏晚枫分别之后，一直对她念念不舍，主要是因为晚枫实在是个很有趣的女生，让他感觉到了姐姐一样的温暖。今天在这种场合见了面，他自然想拉着晚枫滔滔不绝地把最近的事情跟她说。
　　晚枫还没开口，只听章林奇道：“二小子，你跟晚枫之前认识？”
　　不只他好奇，另外两位长辈也好奇。
　　章之言见大家都看自己，便把自己跟晚枫的一面之缘简短说了一遍。
　　“哈哈，这就是缘分。”章林说，“咱两家有好长时间没见了，再见面孩子都长成大人不说，这孩子自己投缘，早早地就聚在一起了。”
　　缘分一说，在三个青年心里都是飘渺的东西，自然是都不信的。这也看出两代人的代沟。
　　本来章家兄弟要是没来，晚枫跑出去或者躲起来，那是真没礼貌。现在屋里青年人、中年人分两拨，他们久别重逢有那么多话说，晚枫善解人意地想，自己在这里太不合适了。就在她转着眼珠子想借口溜出去时，章之言开口道：“爸，叔叔阿姨，我想让晚枫姐带我出去转转。”
　　章林一挥手：“去吧。”
　　晚枫愕然。继而反省自己是不是顾虑太多。
　　章之言把她拉起来：“晚枫姐，你怎么今天呆呆的。”又问章则也去不去，章则也站了起来。“你们都走了，我还在这里讨爸和叔叔阿姨的嫌吗？”
　　苏晚枫惊讶地看着他，他的意思是，会一起出去溜达？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章林大嗓门：“别跑太远，大小子回来的时候记得买菜。”
　　晚枫猛一吸气，以为自己听错了。
　　章则也章之言面色不变，显然是习以为常。
　　关上门，还能听见章林的声音：“……老苏，我就好你这一口。”

　　“晚枫……”青年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晚枫的心一紧。她抬头去看声音的主人，章则也正俯视着她，一双黑眸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你好。”晚枫结结巴巴地回道。
　　这一瞬间，她想要放声大哭。她拼命克制住了这种冲动。但是泛红的眼眶出卖了她的心情。她连忙转过头。章之言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状吓了一跳。他看向章则也，忍不住大声喊道：“哥，你跟晚枫姐说了什么？怎么把她给……给……”后面几个字在兄长严厉的目光下没能说出来。
　　章则也沉声道：“二弟，你不是想玩吗？自己去转转去。”
　　一向唯兄长是从的章之言面露为难，半晌，他问：“哥，我对这里不熟，我想让晚枫姐带我转转。”
　　苏晚枫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轻声说：“那我带你去玩玩。”
　　章则也哂笑：“难道我看起来就这么吓人吗？我是想跟你谈谈，晚枫。二弟，你想当电灯泡吗？”
　　闻言，章之言和苏晚枫不可思议地看着章则也。
　　章之言指着大哥，张目结舌：“大哥……不，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吧？”电灯泡？
　　章则也微微一笑：“就是那个意思。”
　　当事人之一晚枫戳他跟前，急了：“大哥，什么意思？您跟这打哑谜呢？”晚枫一着急，就把从小用的“大哥”给带出来了。她自然听出来了章则也的意思，可是这……太荒谬了吧。
　　章之言了然地“嘿嘿一笑”，他大哥到现在还单着，晚枫姐姐也是单身，大哥厉害得要命，晚枫姐也是好的没话说。别的不说，那天见面他就打着把晚枫姐介绍给自己大哥的主意，让晚枫姐做大嫂可比其他的女孩都合适。
　　他担心的是大哥和晚枫姐愿不愿意。因为大哥并没对哪个女孩子表现的特别热情，一般都是女孩明里暗里向大哥抛花枝，但大哥一概视而不见。以他家的实力，包括大哥自己的身价，他确实有那个拒绝的资格。至于晚枫姐，那天他可注意到了，她身边围着那么多对她有意思的男生，可是她完全没注意到，看来是对感情没什么想法。
　　什么叫天作之合？什么是一见钟情？这就是！
　　收到大哥明明白白的授意，章之言毫不迟疑地飞奔而去。

　　现在，就只有晚枫和章则也二人了。
　　晚枫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喜欢这么长时间的人，她慌得手足无措。
　　把她的窘迫尽收眼底，章则也有些无奈地开口：“晚枫，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长这么高了。你这是忘记我了吗？”
　　晚枫惊呆了，今天刚跟他见面，还没有半个小时，他就给她抛出了这么多炸弹。可是，不得不承认，听了他这话，晚枫还是欣喜不已。
　　她摇摇头，怎么会忘掉：“可是，可是为什么你还记得？”
　　章则也失笑：“难道我的记性那么差吗？那年我可已经18岁了，是个大人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吗？的确，铺垫太长，节奏太慢。
有人看……我还是很激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