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通行》堂隐

6、chapter6. 女神伴身，

　　最近托了安眠药的福，冯婴势勉强休息的不错。

　　因为自己好歹也算是被王导点名出演主角的，所以无论如何还是想以最好的状态进组。不仅功课要做得齐全，身体状态起码也要达到基本良好吧。

　　说起来冯婴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王导选中，除了头两年在李总的引荐下有在某个晚宴上见过一面，两人就再无其他交集了。即便如此，关于他和王导的不堪流言还是甚嚣尘上。不过自己毕竟也在这个圈子内摸爬滚打过十多年，虽然沾边的少，但耳闻目染着，对于这些事情也早早习惯了。

　　他并不算是绯闻体质，出道十二年来也仅传过两个绯闻。尽管与其他明星相比数量少的可怜，但每一个都是核.爆级别，让人对如此热度心生羡慕的同时，却也只能望而却步。与元老级别的国民女神搞母子.恋，然后再虐恋团内某陈姓成员，整个一行走的不.伦制造机。有时候冯婴势常自嘲的认为，自己一出道就能迅速火遍全国，还真得多谢媒体。

　　暂且不论真假，对于任何恶性的传言，无需证实人们往往信了一半。而且还能根深蒂固到连时间都磨灭不了。就像自己，明明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工作勤勤恳恳，成绩也不错，但他知道私下里还是会有人偷喊他“变.态”，“人.妖”之类。至于网上那则更是光明正大到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代名词。

　　不过自己也并冤枉，他确实和陈默宁纠缠过很长一段时间，他也确实在自己刚成年时常常出入许晚婧的私宅。这都是他不打算否认掉的过去，即便再不怎么光彩，但没有这些人和事，也就不会有现在的自己。

　　可能这些就是王导一眼选中他的原因。

　　几个月的剧本学习下来，他发现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和男主角陆昂很像。一样敏感纤细的神经，一样固执到底的坚强，一样爱上了不会有未来的人。

　　《暗涌》一如王导作品常有的风格，像是不着痕迹地记录真实。没有太多的戏剧性冲突，讲述了陆昂和孟景这一对曾经的中学同学，因为各种外界和自己的因素而不得不压抑自己对彼此最真实的感情。

　　看，就像是自己的故事。

　　可不同的是他和陈默宁没有选择克制，偏偏要不顾一切的在一起。

　　可不同的还是故事最终圆满落幕，现实却是生死不见。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弥补遗憾，冯婴势出奇地想要演好这部戏。

　　没过几天临近入组时，冯婴势才见到了另一位男主角吴念齐，仅仅年长了自己三岁多，却已经是双料影帝加身的实力派。

　　冯婴势曾在各大典礼和晚会上见过他，与印象中的华丽形象不同，私下的吴念齐要朴素的多。虽不怎么说话，但眉眼间都带着平和的笑意，让人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尽管还是陌生人，可是冯婴势却直觉地感到和他合作一定会非常成功。

　　和王导讨论完几个问题后，会议室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冯婴势向王导告别后，在电梯口看到吴念齐还在一个人等着电梯。高瘦的身影，正低头看着手机，浅蓝色的薄衬衣若有若无地显示出他的身体线条，看得出他身材不错。

　　吴念齐大概是感觉到身旁气场的变化，抬眼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冯婴势，细框眼镜后面的双眼顿时暖了起来，笑着问道：“和导演讨论完了？”

　　没有想到他会用如此随意的语气问自己这种问题，搞得老熟人一样。冯婴势微愣了一秒，继而也回报以微笑，点点头：“差不多。”

　　电梯此时“叮——”的一声开了门。吴念齐往旁边靠了下，示意冯婴势先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在沉默中气氛变得尴尬起来，毕竟冯婴势非常不善于和陌生人主动攀谈。该说些什么呢？不说话？感觉不太好吧，怎么说以后都是要一起合作了。

　　正当冯婴势呆呆地望着着电梯门满脑子找话题的时候，身边的人倒先开口了：“没想到你还挺能说的。”

　　“啊？”冯婴势一时没听懂对方的意思，诧异地扭过头看着吴念齐，眼前的男人脸上依旧挂着浅浅地温柔笑意。

　　“你看上去很冷，并不像会一直说话的人。”吴念齐道。

　　“哦，是吗？倒是挺多人都这么说我。”冯婴势了然，歪歪头笑笑：“不过我还是挺能唠叨的。”

　　“开玩笑了。”

　　“没有，是真的。我真的挺唠叨，我们组合的成员还有家人朋友什么的常常因为这个抱怨我。说不定以后你也会抱怨我唠唠叨叨。”

　　吴念齐看着冯婴势一脸认真不可否认的样子，倒是觉得他像个较真的小男孩，很可爱：“不会，我想你唠唠叨叨的样子一定也挺可爱的。”

　　可爱？搞没搞错，自己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居然被另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用可爱两个字来形容。冯婴势不自然地咳了声：“那个我不介意你用帅来形容我，但可爱这种词就免了吧。”

　　吴念齐笑笑，内心虽不认同却也并没否认，反倒是感慨起来：“本来还没太大信心，但今天一见到你，就觉得或许这次拍摄会是一次不错的经历。”

　　原来他也是这种想的，冯婴势顿觉开心轻松起来。拍戏这种事，一个好的配戏搭档是难得一遇的，尤其是对冯婴势这种反应型演员，演戏效果的好坏，一多半取决于和自己配戏搭档的默契度。

　　“谢谢，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冯婴势笑道。

　　“哦？是吗？那到时候就请多指教了。”吴念齐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愉悦。

　　“这话应该是我说吧。”

　　“嗯……那我们互相指教吧。”吴念齐说着伸出右手。冯婴势歪了歪小脑袋，短暂地困惑后才恍然地也伸出右手握了握他的手。

　　“合作愉快。”吴念齐道。

　　“嗯，合作愉快。”冯婴势说着已经期待起来了，今天与共演的碰面想来真的是近来最能让自己放松开心的事。

　　很快到了地下车库，两人一同走出电梯。冯婴势正想向对方道别，吴念齐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不如今晚我们一起喝一杯？”

　　“啊？”未曾想到吴念齐会邀请自己，冯婴势暗自小小的吃了一惊，注视着对方眼睛抱歉道：“那个不好意思，我今晚已经有约了，所以这次不行。”

　　吴念齐耸耸肩自嘲地笑道：“好吧，看来我大概就是孤独命了。”

　　“不是不是，我是真的约了人。”冯婴势慌忙摆起手否认，“不如我们下次吧，你想什么时候去就直接找我，尽量保证一定去。”

　　“尽量保证？”

　　“那个……这个我也不能肯定到时候是不是真的有时间，万一我有通告呢，对吧？”

　　“嗯……确实是。不过我好像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冯婴势很少会主动与合演者互通联系方式，但若是对方提出，也并不好拒绝。

　　“对哦。”冯婴势说着从口袋里一把掏出手机，“你加我？”

　　“可以。”

　　看到冯婴势的头像居然是只嘴巴都快咧到天上的大金毛，吴念齐有些不可思议，问道：“你头像怎么是只狗？”

　　“怎么？不行吗？”

　　“哈哈，没有，我还以为你会比较喜欢猫的。”

　　“猫也挺喜欢的，不过还是更喜欢狗。”

　　“这是你自己的狗吗？”

　　“嗯，是的，但因为太忙总不在家，怕它寂寞，所以早就放到我爸妈家了，只是偶尔回去看看他。”

　　“看来你一定很疼它。”

　　“当然，我当儿子养的。”冯婴势三下两下加好对方，还把自己的手机号一同发了过去。

　　“我的。”吴念齐存上冯婴势的号码后，拨了过去，“不过都八九点了你是要和谁出去？别介意，我只是有点好奇。”

　　“哦，没事，和朋友。”

　　“女朋友？”吴念齐继续问道。

　　“这么说也对。”冯婴势听出了吴念齐语气里的玩笑意思，“不过就是一般的女性朋友。”

　　“懂了，那就祝你约会成功，改天再见。”吴念齐笑着拍拍他的肩，和冯婴势告别后，两人便各自离去。

　　独自驱车赶到白鹿时，已经是八点四十二分。

　　这家店是圈内一个搞乐队的朋友开的小酒馆，兜兜转转开在最隐蔽的小巷子里，白日里算是餐厅，只做老板自家的私房菜，一过晚上九点就是酒吧。不错的隐蔽性，让圈内的不少朋友几经介绍便都爱跑来这里小吃小喝一顿。冯婴势和范乔的初次相识，便是在这里。

　　差不多是三年前的一个秋夜，独自跑来喝酒一不小心喝了个酩酊大醉的冯婴势，撞倒了独自跑来喝酒却怎么也喝不醉的范乔。醉后的冯婴势除了撒娇之外几乎等同于一个废人。

　　不知道他的朋友是谁，不知道他经纪人或其他公司人员的电话，更不知道他家在哪里。虽然只是在几次官方活动中见过一两面，但总不能把他丢在门口不管吧。看着冯婴势蹲在地上一把拽着自己的裤脚，一边还吵着闹着非要把身上的衬衣脱下来给人家店口的灯箱套上，范乔毅然把这个人拖上了出租，带回了自己家。

　　从此，在台面上并无任何交集的两位当红明星，就这样成了难得聊得来酒友。

　　他们最常来这家酒馆，烦闷时，无聊时，有闲时便相约来到这里，聊着彼此的心烦意乱，或是稀疏平常。很奇怪，范乔虽然比自己小个六七岁，冯婴势却觉得她是自己唯一能倾诉的人。或许是因为她曾看到过最失控的自己。

　　匆匆走进酒馆，过了几个小走廊才看到范乔。原本黑色卷发被随意地挽成了一个发髻，额前几丝头发有些凌乱地撒下来，浅杏色地衬衣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有些难以辨认，第一次看到她穿得这样简洁清爽。

　　她坐在老地方正一个人吃着，见到冯婴势瞬间笑开来，一双圆眼睛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冲着冯婴势招招手。

　　他笑着冲范乔点点头便疾步走来，拉开木椅坐下：“有点晚了，对不起。”

　　“没有”范乔嘴角的梨漩好看的漾起，笑着摇摇头，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木桌上，“还没吃晚饭呢，就先点了些，你看看还吃什么？”

　　酒醉烧鸡，秋葵蛋卷，凉拌海蜇，还有正咕咚咕咚冒着泡地海鲜粥，盛在茶色的砂锅里，都是些他们来这里常爱点的菜品。冯婴势接过范乔递来的筷子：“就这些吧。”

　　“怎么开会开到这么晚？”范乔边问着边拿起一个小瓷碗，给冯婴势盛了一碗粥递到他面前。

　　“谈着谈着就忘记时间了”

　　“顺利吗？”

　　“挺好的，这次的团队和共演实力都很强，估计有不少要学的。”

　　“你们剧组真的挺强，多少人都想进去抢上一个半个的角色，那个女主角我也去试过，可惜人家不要我。”范乔遗憾地撅了噘嘴。

　　“又不是因为你不好才不要你，可能是导演嫌你年纪太小？”冯婴势想了想道。

　　“少开玩笑了，但我也只能这么想，才勉强能说服我为什么最后定了她，毕竟我这么完美。”范乔咬着筷子，得意地眯起眼来超他一笑。

　　“是吧。”冯婴势嘴角一扬，继续道，“不过王导这次选角选的确实有点奇怪。”

　　“你这不是说自己很奇怪吗？”范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觉得吗？对于突然成了男主角这事我现在都还有点莫名其妙。”冯婴势撇撇嘴。

　　“大概是因为……”范乔歪着脑袋盯着对面即使坐在暗光下，也依旧能自体发光的冯婴势，“气质？”

　　冯婴势甚为满足地笑起来，美艳惊人：“可以接受。”

　　“对了，怎么突然想起叫我吃饭了？”冯婴势放下茶杯，拿起碟边的纸巾擦拭着嘴角。

　　“我们都有三个多月没一起吃个饭了，怕你这一进组就又要好几个月，所以赶紧狠狠宰你一顿。跑去演男主的人不需要安慰一下落选的人吗？所以这顿你请客，不得有异议。”范乔声音虽然轻柔，却也是质地有声，字字着力。

　　“所以你就只点了这些？”冯婴势点了点桌上几个数量可观的小菜。

　　“菜谱都快翻烂了，但还是选不出来，就只好点了这些。”范乔无奈道。

　　对于吃，范乔几乎是无所不爱，但点餐却是阻挡她进阶食神路上的一个难以逾越的鸿沟。大概是因为什么都爱吃，所以就丧失了点餐的能力。每一家餐馆永远都只点一样的菜，家旁边的米线店永远只吃菌菇锅，公司旁的东北家常菜永远只要锅包肉盖饭，就连去星巴克也永远只喝冰美式。好在冯婴势知道她的毛病，只有和他出来吃饭时，可以把点餐这一重任完全放心地托付给他，这个人总能碰巧的点到和自己心意的菜。

　　“那下次我带你去家别的餐厅，当然，还是我请客。”冯婴势了然道。范乔听闻自然是再高兴不过了。

　　差不多吃完，因为各自开了车，两人便没再喝酒，随便地絮叨了些日常就准备离去。

　　冯婴势站在入门处的柜台前正在结账，范乔一手拎着自己的小黑包，另一只手臂上挂着他的风衣，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他。

　　恍然间有些熟悉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朵，冯婴势好奇地抬起头来向后看去。即便是店内的光线并不充足，冯婴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陈默宁。

　　当头一喝，难得荡漾了整日的好心情最终还是毁于一旦。

　　陈默宁脑袋上还是戴着上次见时的那顶黑色鸭舌帽，双手插着兜，正和跟在他身边的女人说着什么。

　　棕色的波浪大卷妩媚地贴在梁姿的脸庞，一袭并不低调的黑色连衣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不过才四月，还有身孕就已经露出两条细长白嫩的双腿。红艳似火的双唇，藏不住万种风情的眼眸，让周围的人们都愿意放下手上的事情多去留意她几眼。

　　不得不承认梁姿的明媚动人，冯婴势心里更是难过了几分。

　　陈默宁察觉到不远处的一股视线，不经意地抬头望去竟然是他时刻相念却万万不想在此刻见到的人。

　　即便是灯光如此昏黄，也掩盖不住冯婴势双眸中闪烁的星光，一眨一眨地，刺痛了陈默宁，一直以来他最受不了冯婴势这样的眼神。

　　他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心想要上前解释清楚。然而半步尚未迈出，便听见一声轻软却又极好听的声音问向眼前的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