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通行》堂隐

35、chapter35. 懒得写简介

　　冯婴势盯着桌沿上一只缓缓爬着的小虫，看不清是什么虫子，像是纯黑色的，但阳光斜照而下又好似红棕色一般。身子很小，还长了硬壳，仔细看时还能发现它的背上背了一对小而透的翅膀。

　　只是它为什么不飞呢？

　　缓缓慢慢地趁着无人注意之际，不带有丝毫意识却企图爬过桌子，可是爬过桌子之后它会知道去向哪里吗？

　　“你听到了吗？”姚雪倩冷冷地问。

　　“……所以你是要我现在就开始炒作？不觉得太早了吗？”冯婴势望着那只小虫，难以挪开目光。

　　“年底上映，现在开始做准备我不觉得会早。”姚雪倩不容置疑。

　　“我还是觉得不需要，比起这些八卦，不如把重心放到作品上……”

　　“作品？”姚雪倩打断他，“难道我就不这样想吗？我不知道你今年是怎么了，一轮接着一轮的给我上绯闻头条。你的性取向我不过问，上次是吴念齐，下次你想是谁？”

　　短暂的沉默里像是有一发短箭“嗖”的划过空气，两个人都明了停住的那个名字。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冯婴势下意识地攥紧拳头。

　　“想让外界的那些猜测住嘴的话，你需要有个固定的‘恋人’。孟真是最佳的人选，虽然她咖位差了些，但低调也有低调的好处。”

　　“我和她不熟。”

　　“就是不熟才挑得她，又不是真的让你去谈恋爱。”姚雪倩转念一想，“当然，如果你们假戏成真公司也很高兴。这年头随便来个情侣档、夫妻档什么的，就轻而易举的名利双收，关于这方面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冯婴势知道她暗戳戳的语气指的是谁，没有搭话，也不想搭话。

　　“你是个聪明的人，我希望你能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该做什么。”

　　是这样吗？可是他觉得即便是掰开了自己的心，他都不知道过去的自己，现在的自己，或者可以说是每一刻的自己到底应该是副什么模样。姚雪倩所谓的聪明难道不是指他够听话？在那一套边边框框里野蛮的生长着。保持生命力，但绝无攻击性。

　　晚上工作结束推掉了和组合成员们的聚餐直接回家。

　　他待在厨房里，搅着一锅煮得糯糯的白粥。陈默宁的身体偏弱，感冒虽然好了，但后遗症却迟迟不肯离去。冯婴势不想让他吃那些外面餐厅里的食物，总觉得油多盐重，对他本就敏感脆弱的嗓子很是不好。便尽可能的亲自给他做饭，只要一有时间就跑回家，然后等着他来。

　　冯婴势不爱去他的家里。敏感的他总能或多或少的察觉到一些令人不适的气息。那不单单是随处可见的孩子的玩具，每每踏入他的家里，本该清淡的空气中似乎飘着丝丝陌生的香气，淡若游丝，却直击他最为敏感脆弱的那根神经。

　　今晚他不会来，早早的就打来电话，因为新专录制而不得不在录音棚熬夜。于是约好了冯婴势工作结束后就去找他吃饭。

　　待在录音棚里耗了好几天，正无精打采地爬在一堆乐谱上的陈默宁听到门响时，一个激灵冲到门口。把一旁的John吓得不轻，诧异着望过去，便看见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门口，惊得他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你来了。”陈默宁刚想要一个熊抱抱住他的朝思暮想，就被冯婴势淡淡地挡住，眼睛若有所指地飘向了屋内。

　　陈默宁心领神会，挠头笑了笑：“John是自己人，他都知道的, 对不对？”

　　Jonh一脸茫然，什么对不对？我知道什么？谁tmd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他俩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吗？

　　在陈默宁不可理喻地无声注视下，John僵硬地点了点头。

　　“您好，我是冯婴势。”冯婴势礼貌地伸出手。

　　“啊，他是John啦。”陈默宁一闪而过挡在了两人之间，硬是把John刚伸到一半手偷偷按了下去，“就是我常和你说的那位。”

　　“我很喜欢您的作品，一直想有个什么机会能够合作下呢。”冯婴势腼腆一笑。

　　“啊？是吗？”John尚未从方才的茫然惊慌中拔出身，却又被眼前的一笑慌了下神，迟疑一下，“一定要的。”

　　“真的吗？”

　　原本只是随口提提，并不指望这位大编曲家能看上自己的条件，冯婴势不禁喜出望外。刚想要拉住John热聊，就被晾在一旁的陈默宁打断：“John你刚刚不是说和女朋友约了晚餐，时间快到了吧。”

　　“晚餐？”John不解地看向陈默宁。

　　“是啊。”陈默宁暗暗递了个不容置疑的眼色。

　　John不是没有眼色的人，在清醒几番后察觉到陈默宁莫名其妙的不满，便相当识相地跑去和“女友约会”。

　　什么兄弟义气都敌不过他的这位眼中人。陈默宁早就无心再去顾忌John孤苦伶仃的去向，心满意足且无比幸福的往嘴里扒着饭。

　　“你真的都跟他说了吗？”冯婴势端着饭碗，犹豫着要不要问。

　　“谁？”

　　“John？”

　　听清是谁后，陈默宁差点没被噎到，头又埋得更低些，看也不敢看他，有点心慌：“……啊……那个，当然是啊。”

　　“你怎么和他说的？”

　　“就是男朋友，在一起很久了之类的。”陈默宁一边打着马虎眼，一边暗暗期盼赶紧别追问了。对于他这种耿直心性的人，只怕再多坚持一阵就会立刻自爆。

　　“哦……”冯婴势若有所思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才没有在一起很久。”

　　“你说什么？”陈默宁的脑袋拨浪鼓似的扭过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冯婴势伸出白皙的手，认真地一下一下掰开手指，嘴里还念念有词，然后笑着举起4根手指，“四个月，我们在一起才四个月呢。”

　　“我们之前还有六年！”

　　“也是。”冯婴势歪了下脑袋。

　　“你忘了吗？”

　　“没有。只是有时候觉得很神奇，明明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但在外人看来我们就像陌生人一样。不对，恐怕连陌生人不如。”冯婴势说着说着笑了出来，“大家都不觉我们关系好呢。”

　　“那是他们傻，就会信那些狗屁新闻。”

　　“喂默宁，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啊。”

　　“会是你被骂的比较惨？还是我被骂的比较惨？”

　　陈默宁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你怎么了小婴？为什么要这么问？”

　　冯婴势靠在椅背上，双眼若有若无的望着那副令他着魔的面庞：“在大家看来你果然还是梁姿的吧。我也有过女友，她可是国民女神，和你家的那位比起来是不是要厉害很多？”

　　“你究竟在说什么？”陈默宁敌不过这种越来越有压迫感的紧张心情，手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一阵冰凉，“为什么要提那个女人的名字，你明知道我……”

　　“以后还是不要和别人提起我了。”冯婴势打断他的话，苦笑一下，“我怕是马上要有女朋友了，官方的。”

　　握住他的手突然变得僵硬，比他体温更低的温度彻人心骨，黯淡下来的眼神从他的脸上滑过，最终惨淡无光，秃废在瞬息俘虏了这个男人，一言不发地靠在椅子上。

　　“可能又要很久，具体会怎样我也没有听清。”冯婴势像是自言自语的陈述着这一即将发生的客观事实。

　　“她是谁？”陈默宁语气冷淡的有些可怕。

　　“孟真，《暗涌》的女主角。”

　　“哦。”

　　陈默宁生硬地点点头，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非要这么做吗？”

　　“对。”冯婴势淡淡道。

　　“小婴。”他又叫他。

　　“嗯？”

　　“我们会不会永远这样下去？”陈默宁也惊异自己居然还能如此平淡地问向他，就像讨论某个哲学问题一般平静而又客观。

　　“大概会吧，大概不会。”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算是真正的一对？”

　　酸涩、怜悯、可憎、无奈的情绪在一瞬袭击了他比谁都要敏感却又比都能坚强的那一片柔软之处。在肋骨下方的三指处隐隐作痛。有多少次冯婴势以为陈默宁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然而至今的事实是，在这过往匆匆的人世间不曾有人承认过他荒谬的自以为是。

　　他怕他的爱无处安放，好怕，好怕。

　　“小婴，我害怕。”

　　“怕什么？”

　　“我怕你不再是我的了。”

　　这种强烈的不安感源自于陈默宁记忆里难以磨灭的恐惧。他唯一的爱人有着千万人的痴迷，有着官方的正式恋人，却独独不能与他的名字相关联。仿佛与他的相爱只是一场错觉。

　　“不会的。”冯婴势安慰似的摇摇头，“这只是假的，都是假的。”

　　可是为什么他们会沉沦在这个一如既往世界虚假到底的世界里，浮浮沉沉，沉沉浮浮，挣扎也是无能，呐喊也不过是神经质的荒谬。

　　“抱我。”冯婴势笑着伸出双臂。

　　“嗯？”陈默宁不解地望着他，忧伤仍旧一望到底。

　　“我说我想你抱我。”冯婴势说着抱住了还怔在原地的陈默宁。

　　深陷在一片温热之中，温热的鼻息轻轻地扑在他的耳后，化去了陈默宁无尽的悲凉。他感觉得到，就在前胸被紧紧压迫住的地方彼此的心跳终得交融。

　　一下，一下，又一下。

　　强而有力。

　　击碎了他们全部的不安与忧伤。

　　还好，这一刻的他们仍是真实的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