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通行》堂隐

14、chapter14. 嚣张难安好

　　万幸，陈默宁没有感冒。

　　只是很久没有一下睡到日上三竿了，可能是自己昨晚被冯婴势盯着咕咚咕咚喝完了半锅姜汤的缘故。

　　精神也好了许多。久违地，在拉开窗帘的瞬间，真实的感受到了阳光洒在肌肤上的暖意。因为昨晚就被叮嘱过今天要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休息，不能去探班，不能让他操心。陈默宁只能掏出手机，在第一时间发了一条短讯给他：

　　“没有感冒！正好好地待在房间里。”

　　休息间隙的冯婴势正一遍遍的对着剧本，桌上手机震动的瞬间，他便一把抓起。

　　万幸，还好没有感冒。

　　放下手中的剧本，倚靠在皮椅上，一下一下的认真发着短讯：

　　“刚醒吗？记得先喝一杯热水，再吃饭。”

　　“嗯嗯，嗓子也没事。总之，特别的健康！”

　　紧接着又传来一条：

　　“小婴呢？伤口好些了吗？”

　　傻瓜，他竟然还记得这件事，冯婴势暗自笑笑：

　　“已经没事了，化妆的时候化妆师都没有看出来<(￣ˇ￣)/。”

　　“太好了。那今天还有戏吗？那样子的戏？”

　　“什么样子？”

　　“就是被那家伙亲吗？不对，不止那家伙，反正就是别的任何人啦。”

　　“没有，反正今天没有了（゜▽＾*）。”

　　“今天没有？所以以后还会有了？”

　　“可以这么说(～o￣3￣)～”

　　“为什么！”

　　“因为在工作，剧本这么写的没办法。”

　　“不能改的吗？”

　　“不能。”

　　“试一下？”

　　“(っ*Д`)っ，别再问这么没常识的问题。快先去喝水吃饭，我这边也要差不多了。”

　　“好吧。”

　　把他彻底哄去吃饭，冯婴势才略安心的放下手机，又拿起剧本，确保下一场戏尽量能够万无一失。显然，他并不知道坐在不远处的吴念齐，正一直看着自己。透过薄薄的镜片，沉默地打量着。

　　冯婴势是美人。

　　初次见面时，眼神相遇的瞬间，他便永远记住了这个男人的美丽。作为演员，他见过许多美貌的男男女女，或是冷艳，或是娇媚，或是清纯，或是性感……只是从未见过这样近乎完美的美。每当看着他波动的眼眸时，吴念齐便觉得即便是将世界上所有可以用来歌颂美的词语，统统堆砌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也不为过。

　　可是他并不知道的是，比美丽更可怕的是，冯婴势还是毒药。

　　而这致命的味道，直到昨夜有些失控的深吻后，他才知晓。

　　吴念齐从未与男人接过吻，不用说接吻了，即使是牵手、拥抱，正常的男人也是断然不会去做的。

　　尽管一早知道剧本中有这样的片段，但心里还是会有抵触。被经纪人几经说服之后，便也觉得不过只是工作，才前去参加了选角会。作为一名合格并且优秀的演员，的确不应当存在什么人为设置的极限。而他是非常乐意挑战的。

　　只是，突如其来的拍摄决定让毫无准备的他，一时慌了阵脚。要怎么做？是和女演员时一样吗？虽然冯婴势也是位极致的美人了，但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甚至单看性格还要比多数男性要男人的多。

　　这让他，怎么说……如何下嘴……

　　然而，事实证明，吴念齐明显多虑了。

　　当借着微弱的光亮，近近地望入那双清亮闪耀的双眸时，吴念齐便迷失了。当双唇触及有些清凉的柔软时，意外的甜腻将他的魂魄勾起，不断地深入着，想要更多更多，吴念齐就此沉沦了。

　　他深信自己绝不是这男人唯一的俘.虏。不是因为以前，或是现在的那些难以入耳的流言蜚语。

　　昨晚，不，应该说是今日的凌晨时分，让他萌生了这种猜测，并莫名的深信起来。

　　被早些时刻，那个早已超出吴念齐认知的吻搅扰得有些失眠。所有的感官都因为失眠和深夜，而被无限度的放大。在翻来覆去之间，门对面传来的开关门的声响，更令吴念齐清醒了几分。

　　2：17。

　　手机上闪烁着的数字意外地让他在意起来。冯婴势竟然会这么晚才回来。片场应该早就没人了，他又是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脑海中突然闯入的身影，莫名地加重了他不安焦躁的情绪。尽管实在想不起那个日复一日，站在片场门口的熟悉身影到底是谁，但只要想起冯婴势每次游离，偷偷望去的眼神，吴念齐便足以肯定他的猜测。

　　况且偏偏就是在昨晚之后的现在，进剧组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见到冯婴势在休息的时候拿着手机和别人聊天，眼内嘴角全都无意识地划出好看的弧度，泄露着主人的甜蜜。

　　“在和谁聊天？”

　　冯婴势闻声抬起头来，望向自己：“朋友。”

　　“还是第一次看你有在用手机和别人聊天。”吴念齐笑道。

　　“是吗？不过手机发短讯聊天这些，我还真是挺不擅长的，不太喜欢那种感觉。”

　　“哦？什么样的感觉？”

　　“不觉得吗？会有一种陌生的，冷冰冰的感觉。即便是再相熟的人，发短信交流的话，完全不能看到对方是什么表情，甚至连什么语气也不知道。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呐。”

　　“那你刚刚还聊得一脸无我之境。”

　　“啊？有吗？”冯婴势略不好意思的缕了一下刘海，笑道：“偶尔也是会聊的，再说了上次我不也回过你吗。不过，不喜欢的心情倒是真的。”

　　“那我下次有事要聊的话，一定要给你打电话。”

　　“当然，我很喜欢打电话什么的。”

　　“骚扰的话也可以？”

　　“骚扰的话就挂断。”冯婴势说着故作恼怒地做了一个使劲按掉电话的动作，惹得吴念齐有些忍俊不禁。搞怪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昨晚染着微红血渍的伤口，“伤口还疼吗？”

　　冯婴势呆了片刻，随即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毫不在意的笑道：“不了，早就好了。”

　　“那个，对不起。”

　　“收到了，我已经收到你的第二个对不起了。搞得我跟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一样，我也有狠狠咬过你吧。”

　　“那倒是……”

　　“所以很明显我们扯平了。”冯婴势说着耸耸肩。

　　在一来一往的笑语中，吴念齐明显察觉到了冯婴势的不同。似乎从认识以来，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开朗明媚的冯婴势。以前即便是在笑着，也总在无知无觉中流露出某种难言的悲恸。

　　他不清楚他发生了，他只知道现在的他和自己在一起很开心。

　　然而，这种快乐显然是吴念齐自己的一厢情愿。

　　冯婴势的确要比以前开心多了，闲暇时和大家攀谈起来兴致也高昂了许多，不再带着以前那种过于客气官方的友好。即使一个人靠在角落里休息时，自然的宁静缓慢地流淌在他清丽的脸上，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舒缓的气息。再加上他身上独特且有些浓重的甜腻香气，安静于角落里的冯婴势，像极了一根温柔舒缓的香薰蜡烛。

　　感染力十足，连带着陈默宁也自觉惬意温柔起来。然而，这种似乎极有迷幻性的气氛，似乎也让陈默宁丢掉了不少理性的辨别与观察。他只是注意到了冯婴势和自己私下交流的时间越来越少，注意到了冯婴势开始很少参与大家的业余活动，却没能坚持住他以往如秃鹰一般的，高傲的怀疑目光。

　　而真正的情况是，破镜重圆的两人正在尽可能的抢夺着不多的时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彼此新的生命。

　　考虑到电影拍摄的原因，两个人并不能毫无顾忌的放肆起来。相反，比之以前倒显得过于谨慎自律。怕引人注目，陈默宁只得顺从冯婴势的意思不再天天蹲在片场门口。不过，还好在他的强烈争取下，还是能每天早晚的接送冯婴势。每天一出片场大门，冯婴势就一个人疾步跑上停在较远处的黑色汽车。在其他不明真相的人看来，这不过就是公司又为他增置了台保姆车。

　　晚上两人都是待在陈默宁的房内，而冯婴势的房间至今还未允许陈默宁去过，毕竟怕一个不小心被进出的剧组人员看到。在某些问题上，即使有0.01的危险可能性，高度敏感谨慎的冯婴势也要坚决杜绝。有时冯婴势会做些晚饭，有时也会让晴美买一些送上来。

　　然后，大多数的情况是陈默宁全力充当起冯婴势陪练。不仅要陪着读剧本，还得要陪着练戏，不被需要的时候就被丢在一边自生自灭，禁止干扰到努力用功中的冯婴势。用冯婴势的话来说：“现在是特殊时期，一切要以工作为主，否则免谈。”

　　“一切以工作为主”，陈默宁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在他的记忆里，这句话没被说过万遍，也有千遍了。如果放到以前，这绝对是他排到首位的最讨厌的话，听上去就有一种自己不被重视的感觉。但是现在，即便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却也不敢随意地发作。

　　一则是，在这种境况下还能够重归于好，就已经欣慰地让人感激涕零了，说是只想在一起，就只想在一起，绝不敢再有其他的什么过分奢望了。

　　再则是，不再年少的他已经明白并不是谁都和自己一样，爱起来就不管不顾地想要在全世界写满他的名字，想要把全世界的风景都变成他的模样。

　　万分小心的珍藏呵护，装进精致的木盒中，再盖上层层细腻的粉色羽绒，放置于不大的心房里最柔软的一角，可以不被人知晓，但一定要以全部的生命来保护，是冯婴势仅会的爱一个人的唯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