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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说不要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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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宁从卧室出来时已经换好了衣服,套着已经穿旧了的黑色圆领短袖T恤,下面穿着一条灰色的运动裤,冲洗过澡的头发软绵绵地趴着,清爽的模样像是个稚嫩的少年。
“你到底还是收拾干净了,对不起。”陈默宁对此很是内疚。
“没什么。”冯婴势笑笑,“不过你平时最好还是要好好收拾收拾,别任由着脏乱。”
“嗯。”陈默宁点点头,安静地立在桌边,看着在厨房认真熬着什么的冯婴势。
“待会睡前记得把姜汤喝了,这样应该就不会感冒了。”
“嗯。”
“明天不要起太早,多睡一会。”
“嗯。”
“然后也先别去剧组傻等着,好好休息休息。”
“嗯。”
冯婴势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来看着他:“你怎么老是嗯啊嗯的?”
“啊?”经典的傻瓜表情一秒闪过陈默宁的脸,“哦。”
算了,他大概是有在认真听了,冯婴势有些无奈地撇撇嘴,便也懒得再去操心,反正该叮嘱的已经都叮嘱过了。
他把火拧到最小,拿起一旁的干毛巾擦了擦手,“你自己看着吧,差不多还要煮个十分钟左右。我就先回去,已经很晚了。”
“那……那好吧,明天还得工作是吧。”
想不出留下他的理由,其实也不是想不出,而是还沉浸在不可思议的满足中,导致无法更进一步想到其他。明明今天之前他对自己还是一副冷淡至极的样子,现在居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帮他做打扫,担心他感冒,叮嘱他要好好休息。
柔软下来的冯婴势让人不自觉的诚惶诚恐起来,只能保持着最小心翼翼的姿态。
他跟着走到门口,把书包递给了冯婴势。
冯婴势接过书包,仍旧不是很放心的叮嘱道:“一定要喝姜汤,一定要好好休息。”
他真的是很不放心,自从上次大病后,陈默宁的身体就常常令人担心。不感冒倒还好,健康得和小时候并没什么两样。但只要一个不小心感了冒,便虚弱得如同秋风中的一根脆弱芦苇。今天这么个淋法,想来已经让人万分地后怕。
“好。”陈默宁盯着他,脸上还是一副欲言又止地纠结神色。
“那就晚安了。”
“嗯……晚安……”
冯婴势扭过身,正要开门却又被叫住。
“小婴!”
“嗯?”冯婴势疑惑着回过头来,有些莫名。
陈默宁咬着下唇,像是异常纠结地注视着他:“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
“你的嘴角……”
“嘴角?”冯婴势说着用拇指摸了摸,牵扯摩.擦而复苏的痛感让他终于想起自己也算有伤在身,“哦,刚刚不小心弄伤的,不过现在没什么了。”
“哦……是拍戏的时候弄伤的吗?”他从刚刚起就很在意。
当热水冲走了萦绕在周身地茫然气息后,陈默宁立在餐桌旁以无比满足的心情,望着正在为自己认真煮着姜汤的冯婴势。
头发都被一根红绳系在脑后,他还记得这根红绳是五年之前在夏威夷的街边小店里买的,他和他一起的。好看的眉眼躲藏在细碎的刘海后,眼睛低垂,睫毛还是那么的挺翘而纤长,眉毛划出温柔的弧度,没有以前那么细,那么锐。而下是秀丽出脱的鼻,是红润柔.嫩的唇,两边向上微微翘起,俏皮着勾出诱.人的美丽。然而,就在这精致愉悦的美丽之中,唇角闪现的一点炽.红微紫毫不留情地扎进他并无防备的心房。
这样的痕迹原本并不明显,只是泛着淡淡地颜色。即便看得再仔细,最终也只能看出一丝细细小小的线,甚为巧妙地委身起来,仿佛等待着无人察觉的时刻,以期腐.蚀掉这原本只属于他的美丽。他敏锐地嗅到了由此渗出的青色味道,声张着彼时的意.乱.情.迷。
他不得不在意着,这一丝细细小小的痕迹,把他的一颗心缠成了最难看的模样。
纠结着,胡思乱想着,欲言又止着,胆.战心.惊着。
最终却还是脱口而出。
“是那场吻戏吗?”陈默宁问道。
“对啊。”
“怎么会破了?”
“不小心弄破的。”
“他怎么能咬你?”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啊,只是一时没注意到。”
“疼吗?”
“不疼。”冯婴势轻巧地摇摇头。
“你等一下。”陈默宁突然转身跑进了卧室,很快便又出来。
他抬起双手,冯婴势尚来不及看清他手中拿的是什么,嘴角的凉凉触感便骤然钻入心底——噼里啪啦。
在错愕之余,他看到了陈默宁眼底流淌着的悲.恸与爱怜,温柔的情意散发着最摄.人心魂的芳香。这香气足以令人恍惚,有那么一瞬,望着眼前这个小心翼翼却又竭力呵护的男人,冯婴势突然感到了一阵轻盈,整个身子像是被什么吹起,无比舒畅地飘然着,而后缓缓地降落在阔别已久的陆地上。
如此心安的情绪曾存在于旧时间的他们。
冯婴势自小就不是个安分听话的孩子,尽管仗着肆无忌惮的撒娇在大人眼中是个可爱的好孩子,但却常常打架。身体的瘦弱依旧无法阻挡他迸发着的气焰,即便是碰到体格和年龄都要大他许多的男孩,他也可以没有丝毫怯懦的冲上去,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这种异常凶.猛的生命力度,实际上可能源自于他的家族基因。擅长体育,迅速敏捷,力度强大几乎是他们所有冯姓男人的特点。除去他的体格要比爸爸和两个哥哥娇弱得多,冯婴势还是几近完美地继承冯姓男孩所有的优秀特质。再加上从小就受到两个哥哥的锤炼,虽然从未打得过他们,但只要是走出家门,冯婴势在打架这方面可以说是所向披靡。
常打架必然常挂彩。每当自己挂着一身的花色跑回他身旁时,再配以无辜可怜至极了的悲情神色,这个原本嚣张跋扈惯了的陈默宁总是一边抱怨着“真是拿你没办法”,一边温柔小心地照顾好自己的伤口。
如此懂得照顾人的陈默宁在柯维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几乎是不存在的。这人虽然也是个心底淳良的好小孩,但在超大写“我”字的影响之下,不顾及他人,随心所欲着地任性才是他的行为本.色。所以在频繁目睹了陈默宁在冯婴势面前化身温柔好哥哥的角色之后,柯维思来想去,最终将这一切归咎于陈默宁内心深处的某种英雄主义情怀。
他给自己贴好创可贴,修长的手指带着热度来回抚摸着:“这样可能会好得快些。”
他想想又说:“说不定明早你一觉醒来就没有了。”
继而他轻微地叹出一口气来:“唉,我真是很不喜欢这个呢。”
一来一回轻柔摩.擦着的手指做着不愿离去叹息。冯婴势感觉到起初的凉意与痛感逐渐地被一种热度所取代,进而激发起自己体内某一个深处叫嚣着的冲.动。它在疯狂呐喊着:“抱住他!抱住他!抱住他……”这种疯狂凶.猛地撞击着他的五脏六腑,根本顾不上去思考其他的什么东西。于眼前,于脑内,于心底的全部都是陈默宁无需言说的爱意。
书包在未落地之前,冯婴势抱住了他。
双臂勾紧他的脖颈,交.错缠绕,脚也微微踮起来,整个人用劲全身沸.腾着的热情努力地靠近他,靠近他,再靠近他。
终于,他安全着落。
这一秒心忘记了跳动的节奏。陈默宁愣在原地,手臂还停留在半空。怀中激.烈跃动着的悲.鸣,即使隔着薄薄的衣料,他也能听得清。
“扑通扑通扑通————”
很快,他的心跟随着这久违地节奏,在一片灰蒙的死.寂中重新复苏。
轻柔和缓地回抱着他。
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心安而产生的松弛感吗?陈默宁的双眼湿润了。
时间被统统抛在脑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只是静静地抱在一起。
这是最令人心潮澎湃的激动时刻。
他们活了过来。
“我答应你。”冯婴势埋着头,声音有些闷闷地。
“什么?”
“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那么我们重新开始吧。”
“嗯,我们重新开始。”
“然后我们在一起。”
“嗯,我们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不要分开。”
“嗯,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听着耳旁颤抖却又笃定的声音,陈默宁将怀中的温柔坚强拥得更紧了些,放肆地流着泪,身体一抖一抖的,哭得像个孩子。
冯婴势抚揉弄着他柔软蓬松的头发,轻哄道:“笨蛋,不要哭。”
“对不起,小婴。”
“对不起什么?”
“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总是让你操心,还老害得你伤心难过。我是不是糟糕透了?”
“没有,一点也不。在我心里你特别好,特别特别的好,一直都是。”暖色的灯光里冯婴势的脸上荡起好看的波纹。他因为这个人独一无二的好而彻底爱上他,他也因为爱着这个人而信仰膜拜他的完美。这种信仰之于自己是一件幸福快乐的事情,幸福到只要一想起就算在落泪,也能微笑起来。
“小婴。”
“嗯?”
“虽然大多数时候我都不懂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可能以后我也不会太懂,但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任性了。这一次我会听话,我会试着理解你。所以,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请不要随随便便就把我丢下。没有你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真的。”
“不会的,我们一起努力,无论发生什么。”
他要和他一起努力,冯婴势在自己的心底牢牢地刻下这句话。爱一个人,可能是件孤独的事情,但相爱却从不应该只是一个人的自以为是。
曾经年少的他们,总是在自以为是的对彼此好,自以为是的为彼此做着貌似悲.壮地牺.牲,最终双双毁.灭在这种自以为是的恶.劣中,留下一身狼.狈。
从颈间抬起头来,望着他澄澈地双眸,冯婴势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双唇。单纯地柔软相触,两人盖下这份迟到的关于爱情的誓言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