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记忆》渔来

1、无处安放的感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张琉总是会在不同的场合看见同一个人。公交车上，前排的那人戴着耳机，随着节奏轻微摇摆，公开课上，那人与朋友们小声戏闹，面颊染上一层绯红。冷饮店里，那人和男生们对赌牛饮，赢后笑得一脸得瑟。
　　她总是那么开心，好像所有的忧虑都与她无关。
　　她的身边总是那么热闹，好像从未有过寂寞的时刻。
　　她的笑脸总是那么明媚，好像夏天炙热的阳光。

　　张琉捧着书本从操场边走过，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她。
　　她把一个高个男生逼到角落的大树下，男生作势撞树，口中振振有词：“你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她笑得一脸奸诈，小手重重地拍在男生肩上：“大兄弟，你就从了我吧。”男生一脸纠结:“白杨，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只把你当兄弟。”

　　静默了几秒，她的手离开了男生的肩膀，慌乱地随便找个方向抬脚走去，先是慢步走，后是疾行，最后是往前猛冲，那个方向是张琉站的地方。
　　张琉看着迎面跑来的人有点愣神，白杨眼眶绯红，泪水在她的脸颊肆掠，活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嘭，啪嗒”
　　“嘶”
　　她俩成功地撞到了一起，书本四处飞溅。白杨抱着张琉，为了缓冲压力，落地时用膝盖抵了地，正抱着膝盖满地打滚。张琉只觉得落入了一个怀抱，好久都没有和人发生肢体接触了，她这样想着，旁边却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啊！老子腿快断了。”配上那一脸哭相搞得真像断了似的。
　　张琉生怕她出了点什么事，抱起她就是一个百米冲刺，将她送到了校医院。

　　校医院，老校医拿出伤药：“没啥大事啊，就是擦破了点皮，注意别沾到水，擦点药就行了。小姑娘细皮嫩肉，又忍不了痛，哭的这么梨花带雨，老头子我也于心不忍啊。”老校医眼珠一转，看向张琉道：“这样吧，小丫头你给你朋友擦擦药吧。”双手一递，麻溜地走进了里间。
　　不一会儿，里间传来了“咚咕隆冬呛”的国剧的声音。
　　张琉内心郁闷，遇到这样一个校医也是绝了，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涌着隐隐的兴奋。
　　张琉看着满脸泪痕的白杨试探着问：“我给你擦药？”
　　白杨心情很低落，轻轻“嗯”了一声，她的睫毛很长，被泪水润湿后更加明显。
　　轻轻的一声像挠在张琉的心上，让她全身一阵酥麻。
　　张琉打开医用棉签为白杨擦药，她擦得很轻，生怕白杨会因为她的动作而感到疼痛，边擦，边轻轻吹伤口，希望以此来减轻白杨的痛苦。
　　感受到膝盖上的凉意，白杨抬眼打量着身边的女孩，巴掌大的脸上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墨黑的头发绑成马尾。因为刚才的事故马尾有些松散，几缕头发落在她唇边。
　　白杨抿了抿唇：“我叫白杨，C院大二生。”
　　张琉愣了一下，道：“我叫张琉，A院大一生。”
　　白杨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前倾靠近张琉：“哎，你居然是A院的，我当初报明扬大学就是冲着A院来的，可惜，我这实力就只能读个C院。”
　　刚哭过的眼睛有些红肿，让人忍不住怜惜。
　　张琉声音轻柔：“C院不也是可以升A院么？”
　　白杨挠了挠脖子，“A院不是你想升，想升就能升。”
　　张琉轻笑：“你太没志气了。”
　　不知为什么，虽然是第一次对话，俩人总感觉是很久很久的老朋友了，两人相谈甚欢。
　　张琉也没想到，自己能够和陌生人交谈这么久。
　　白杨瞅见放在一边的书本，“咦，这本子真好看，这封套是自己做的吗？”手一掀翻到了扉页,继而白杨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张琉克制地低吼：“还给我！！”
　　本子扉页上写着，姓名，地址，还特别实诚地粘上主人的大头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