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天伦之乐还给我》不见子都2333

5、起山土地

　　在书生和田老二的部署下，一切都看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这两人的鼓动下，整个起山上下似乎都相信了自己诈降一定能成功，但私底下人人自危，连一直找夏泽茬的小孩子最近都消停了不少。偶尔有在山上闹腾得厉害的，被吵烦心得爹妈抓住，少不了受一顿鞭子。
　　张显“啪”地一声在自己胳膊上打死一只蚊子，她忍不住嘟囔道：“山上虫子就是多。等过几日……“她话没说完，坐在一旁读书的夏泽已然知道她要说什么，过不了几日，他们就不必留在这腌臜的起山上了。
　　想到这儿，夏泽捏着书页的手指不禁一紧。他打小没离开过起山，即使张显对他承诺得再好，他到底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心里不免慌张。
　　张显看在眼里。这段时间她越来越喜欢这伶俐倔强的孩子。张显一手握住夏泽的手，柔声道：“无需怕，我自是不会丢下你。“
　　夏泽咬着唇半晌不说话，而后讷讷道：“我想把叔叔带走。“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张显却是明白。据说夏泽的叔叔死在敌对土匪的手里，连一具完整的尸骨也没能带回来，他只能拿叔叔生前的些许遗物做了衣冠冢，而今要走，他自然是舍不得唯一的亲人的，况且张显之前透露过，官兵攻上来那天是要放火烧山制造混乱的，也许会让叔叔的坟头尸骨无存。
　　张显默许，只不过嘱咐他夜间再去，这些天土匪们风声鹤唳，免得夏泽的举动引起他们的怀疑。
　　然而还是坏事了，晚上夏泽去叔叔的坟墓后许久没有回来，张显只嘚前去寻找，发现一伙土匪将夏泽围在墓前，嘴里不断骂骂咧咧，间或还有推搡的动作。张显一声断喝，“住手！你们连我的人也敢欺负？”
　　土匪们回过头来，看到是张显，并没有停手的意思，甚至还有胆子大的说道：“张什么来着？你养个小男人还真是呵这护着呀，只可惜他年纪小，比不上我们有用处，走走走，我看这地方不错，不如和哥几个试试？”
　　说话的土匪拿着火把往张显面前一撩，她只觉得那火焰都要烧到自己的灵蛇髻了。
　　夏泽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愧疚。这段时间山上为了防止官兵突袭，夜里也组成了巡逻队，如果不是他心急大意，不会被巡逻队发现，这群人本来就是闲人不嫌事大，欺负弱小更是拿手本事，没事都都要闹出事来，于是当下就不停盘问夏泽，甚至还问他是不是墓里头藏着财报，他现在想要挖出来跑路？眼见他们就要毁了叔叔的坟墓，夏泽当=急忙挡在墓前，心说今天一顿毒打是少不了了，只求能保住叔叔的坟墓。
　　原本夏泽听到张显的声音以为自己得救了，但是他发现这群人已经失去了平日里对张显的尊敬，毕竟现在起山的危亡还是个问题，谁会去尊重一个人质？
　　张显嗤笑一声，似乎毫不在意会不会激怒这群土匪。
　　“我不妨告诉你们，无论你们起山诈降能否成功，今后是存是亡，我都不会受到影响，起山在，我依旧是你们的座上宾，起山不在了，我也会被官府安然无恙地救出去。谁叫我有钱呢？”张显笑眯眯道，第一次感觉炫富这么爽，“而你们就不一样了，就算有命从起山逃出去，可出入和定居哪里不需要官引赁证？就算苟活下来，哪里去讨生活？去另一个山头？”
　　土匪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在此时说这话有什么用意。
　　“老子们就是刀口舔血的好汉，需要你在这儿危言耸听？！”一个土匪嚷道。
　　张显走入人群，将夏泽护在身后，道：“蠢物！我若是你们，就该知道攀附贵人，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有个别土匪反应过来，追问详细。
　　“只要乖乖听我的调令，即使起山被攻破，我也会说你们是我的亲信，一起被困在了起山而已，到时候再给你们买个身份，这对我来说易如反掌，甚至你们的妻儿老小也能活下来。可是你们居然还敢在这里冒犯我，寻找一条死路！”张显脸色冷下来，声音不大却也不怒自威。
　　土匪们低下头窃窃私语，一人站出来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搞不好是想离间我们和起山！”
　　张显轻笑一声，从离得最近的盗匪手中夺过一柄火把攥在手上，抓着夏泽的肩膀走出人堆，“信与不信都是你们的事，你们死不死也与我无关。“
　　张显感觉手中的肩膀一直在颤抖，心说这孩子一定是吓坏了。
　　回到屋子里，她熄灭火把点燃蜡烛，自行打过水梳洗，正坐在床头泡脚的时候，就见到夏泽走过来，眼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看这架势比之前有过之无不及。
　　张显只觉得头疼。“他们伤着你了？“
　　夏泽摇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危险？如果那群土匪不听你的……“
　　张显挠挠脸，“就为了这事儿？“
　　夏泽觉得张显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如果那群土匪真的对张显侵犯，他是救不出来张显的，他的确渴望摆脱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可也不希望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为了自己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即使张显是个行商，不比普通的女子，但是清白与名节同样是和命一样重要的东西。
　　张显这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第一，我有把握他们不会侵犯我，只要不是疯子，他们就该知道我是多么重要的贵人。第二，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有二成的利润，商人就活跃起来；有五成的利润，商人就铤而走险；为了翻倍的利润，商人就敢践踏一切人间律法；有三倍的利润商人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斩首的危险。这座起山有大把的资源，为了它我身犯险境又算得了什么？“
　　夏泽从这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止了眼泪追问道：“你……你是故意被捉的？也是故意被留在这里的？“
　　现在大局已定，明日一早官兵就会火攻上来，张显也没必要对夏泽藏着掖着了。
　　“是的，我和官府已经达成协议，待拿下起山，今后我的货物过莽地就可以减少一半的税收。”
　　夏泽敏锐，又道：“你说这起山有资源是什么意思？”
　　张显狡黠一笑，“看来我得跟你讲讲地理了。”
　　莽地地处亚热带，位于典型的季风区内。除高山地区外，大部分气候湿润，光能充足，热量丰富，无霜期长，降水充沛，雨热同季。几字江自西向东，横贯莽地上千公里。几字江及其最大支流梦江，润泽莽地，水网纵横，湖泊密布，地理优势明显。无论古代哪个朝代都是重农抑商，张显虽然在大京周旋略有根基，但是一直苦于土地难得。起山一直让官府头疼不已，这次张显毛遂自荐，又拿出银子开路，再加上她与某人有旧，县尹明日将会亲自带兵攻上来，等官府收回起山，按照已经获得上级批准的协议，张显可以拿到五十亩地的奖赏。虽说不多，但是张显是不用拿这块地的收成往上交税的，这就算张显的私田了。
　　夏泽有些不可思议，“可是你不是说，做生意比种田要赚钱得多？”
　　张显摸着下巴，“确实，以后你就知道了。“
　　毕竟她要拿这块地种的可不是普通的粮食，而是在这个时代少有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