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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主动出击 命运在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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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仿佛是有人朝这里走过来,依稀是小女孩儿的声音,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奔跑,芸贵人和丫鬟在后头追着。
“公主您慢些,仔细摔着。”
璎珞踮脚望了望,对红衣道:“是芸贵人。”
“请她进来坐。”红衣幽幽一笑。
璎珞不解,但赶忙照做,朝手持海棠花的熙和公主道:“原来是芸贵人和熙和公主,咱们娘娘请您进来吃一杯茶。”
芸贵人显然有些拘谨,熙和也没有刚才活泼了,胆怯地拉住芸贵人的裙边,嗫嚅道:“熙和谢宸贵人娘娘赏。不过熙和不渴。”
红衣张着大大的眼睛,朝声音的源头看去:“熙和怎么知道我是宸贵人呢,咱们熙和好聪明呀。”
熙和一直被欺负,见不到父皇,很少受到夸赞。特别是朝霞身子骨不好,得父皇偏爱,几个皇姐又格外出众,她一直默默无闻,被冷待惯了的小孩子,只要受到一点点鼓励,就会特别高兴。所以熙和壮起胆子上前对红衣道:“熙和见过宸贵人,宸贵人您生得好看,刚才乌泱泱的一堆人里,熙和一眼就记住了。可惜......”
“熙和。”芸贵人赶忙将她拉回身边,“不得无礼。”
红衣莞尔一笑:“可惜什么?芸贵人不必如此张皇,童言无忌。”
“来,熙和,宸贵人这里有枣泥糕,你喜欢吗?”红衣捏起一块点心在空中晃了晃。
熙和委屈巴巴得看着芸贵人:“母亲,熙和可不可以吃糕糕。”熙和拍了拍肚皮,“熙和有些饿了呢。”
“来吧。”红衣冲她招手。
熙和立即小跑过去,看着一桌子的点心,有杏仁酥,核桃饼,梨烙糖等等,码在描金牡丹八宝纹菱花式攒盒里,看的她馋死了:“哇,好漂亮的盒子。”熙和伸出小手摸了摸盖面上的佛教八宝纹,羡慕道:“宸贵人娘娘,您宫里吃的可真好。”
“熙和。”芸贵人又喝止她。
红衣对璎珞道:“请芸贵人坐吧。”
芸贵人只有无奈坐下,红衣良久不语,吩咐铃铛沏茶,等熙和吃的高兴了,才慢慢对芸贵人道:“芸贵人不必如临大敌,我知道你在宫里如履薄冰,其实谁又不是呢,今日你看我好,却不知道我们身为异族,中原上国不会对我们交心。你的顾虑,我可以理解。”
“木都儿不是去到您宫里伺候了吗?她现如今可好?”
木都儿没想到红衣还记得自己,忙过来行礼:“奴婢见过宸贵人,宸贵人金安。”
红衣开心的笑:“是咱们木都儿的声音。以前在尚仪局她很乖的。伺候芸贵人,芸贵人可还满意?”
芸贵人看熙和笑得开心,总算卸下一些心房:“木都儿是个好的。”
“冬儿姐姐。”木都儿忍不住开口。
“放肆。”芸贵人道,“宸贵人的名字也是你可以胡乱叫的。”
木都儿委屈的眼眶都红了。
芸贵人看她的样子,不禁深深一叹,“罢了,罢了。此处也没有别人。”
木都儿才道:“是奴婢失言了,宸贵人不知道,木都儿自从进了披香殿,就见到咱们主儿每一日都受欺负。瑛贵人天天话里有话,夹枪带棒的。对公主也是大吼小叫,百般欺凌,公主见了她,大气也不敢一喘。”
“宓嫔不管吗?”红衣肃然道,“公主是陛下的骨血,再不济也轮不到她来欺负。”
木都儿嗫嚅道:“宓嫔娘娘看不起咱们外乡人,咱们主儿是渤海国的贡女,本就不受陛下喜欢,我又有粟特血统,瑛贵人常和宓嫔说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大抵能猜到,主儿不让奴婢计较,奴婢也不敢声张。只是可怜公主,小小的年纪,性情压抑的很,都不敢开怀大笑。”
璎珞同情地看着熙和,温声道:“公主慢点吃,小心噎着,如果喜欢的话,宸贵人迟些时候派人送到你宫里给你。”
“真的吗?”熙和瞪大了圆滚滚的眼睛,认真道。
红衣看她双手抓满了吃食的样子,想起自己在仙罗的落魄,一时感慨:“国与国之间的嫌隙,何必连累到女人和孩子身上。我还记得我在仙罗,好几年都吃不上一只密瓜,仙罗人嘲笑我的出身,就算我是敏华的最高尚宫也是冷眼相待,与你的处境,倒是如出一辙。”
“熙和。”红衣柔声道:“别怕,等你长大了,你就可以保护你母亲,和宸贵人一样,宸贵人小时候比你还苦呢,不也熬过来了。”
熙和突然放下手中的吃食,泪眼汪汪道:“真的吗?熙和真的有本事保护母亲吗?”
“嗯,你可以的。”
熙和突然走到红衣跟前,拉起她的手:“宸娘娘,您是个好人,熙和喜欢你,可是你现在也是好惨的,你眼睛都瞎了。宫里的人都叫你瞎娘娘。”
“又胡说。”芸贵人唉声叹气的拉住熙和,“你这孩子,平时不见你话多。”
“宸贵人切勿见怪。”
红衣但笑不语。
“熙和没有胡说。”小公主擦干净了手,摸着红衣的眼皮,瓮声瓮气道:“宸娘娘要是没瞎就好了,就能看到熙和到底长什么模样。”
“没事的。”红衣伸出手摸了摸熙和的小脑袋,“宸娘娘呀,只是暂时生病了,以后宸娘娘病好了,就可以看见熙和长的有多可爱。”
“我信报应。”红衣抬头看苍天。“好人就该有好报,不是吗?”
说完,吩咐璎珞送了白玉嵌宝石碗给芸贵人。
芸贵人受宠若惊:“这......这东西贵重,宸贵人您也太客气了。”
红衣拉着她的手道:“这个碗是我特地留给你的,你一个外乡人,宫里的茶喝不惯,这只白玉嵌宝石碗,胎薄轻壁,桃形双耳,外壁饰错金花卉枝叶,用一百零八颗宝石镶嵌成红色花朵。正适合你喝家乡的饮料。陛下胸襟宽广,主张海纳百川,绝不会有什么偏见和偏私,你放心的收下,必要的时候,也要让陛下知道你们母女受的委屈。”
芸贵人颤颤巍巍的,不敢,但是禁不住熙和希冀的眼神,让木都儿接下了,感激道:“今日谢宸贵人款待。改日,改日若有机会,我也一定回请您。”
“哪里的话。”红衣笑笑,“相请不如偶遇吧。”
芸贵人总觉得她意有所指,但又不明就里,回头看了红衣两次,最后才牵着熙和的手回宫去了。
结果刚走到半路上,铃铛就从后面追上来,芸贵人心里更多了几分忐忑,铃铛客气的把一方帕子还给她道:“芸贵人您刚才东西落下了。”
芸贵人道了声‘谢’,将欲转身,忽闻铃铛说道:“芸贵人,咱们主儿让我告诉您,过几日,她还在这里赏花。您也邀了宓嫔和瑛贵人一道来吧,方不负了这大好春光。”
芸贵人心中一惊,张口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铃铛已经一福,转身麻利儿的走了。
芸贵人半晌没回过神来,熙和摇了摇她的手:“母亲,您怎么了吗?我们过两日还来和宸贵人吃茶不好吗?”
芸贵人苦笑:“恐怕这茶......不是那么容易喝的。”
熙和努着嘴:“我觉得比披香殿的好呀。”
芸贵人心里挣扎,人最惧怕未知的事物,她在披香殿过的是很苦,但东山的老虎吃人,西山的老虎一样吃人,宸贵人无事献殷勤,天知道她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看熙和蹦蹦跳跳高兴的样子,心里也难免生出一丝希冀,夹杂着怨恨。
三天之后,宓嫔带着芸贵人和瑛贵人去御花园赏花,走的热了,到凉亭里歇一会儿,发现里面居然已经有人了。
同人不同命。想到红衣可以入主合欢殿,瑛贵人就没好气,哼声道:“人霉眼瞎,还克死人,活脱脱的一个瘟神,心里还没点数,满宫里瞎逛,不肯好好在屋里呆着,出来丢什么人现什么眼。唉,宓嫔娘娘,咱们可得去雨花阁好好求神拜佛,别沾染了瘟神的晦气。”
红衣甚至都没有转身,就能听到瑛贵人刻薄的声音,她不咸不淡道:“既是怕的,就别要与我同在一屋檐下不是更好。贵足移师别处吧。”
芸贵人小声道:“瑛姐姐,咱......咱们不如换个地方。”
孰料被红衣一激,瑛贵人偏不肯走了:“凭什么呀。御花园难不成还是她一个人的。”说着,大踏步走了进去,仗着红衣看不见,故意一脚踩在了红衣的裙摆上。
“你——”璎珞瞧见了,“瑛贵人,您不要欺人太甚。”
“你算什么东西。”瑛贵人推了一把璎珞,“一个下人,胆敢教训起我来了。对了,你叫璎珞是吧!看来我上次教训你教训得还不够。”
言毕抬手对着璎珞的脸就要掌嘴。
出人意料的是,红衣毫无征兆腾的站起来,不但没有因为裙角被瑛贵人踩住而跌倒,反而站的稳稳当当的,并且一把握住瑛贵人的手,却是对着璎珞的方向道:“瑛贵人,我的奴仆,还轮不到别人教训。你要施威,回你的披香殿去。”
随后不给任何人解释和反驳的机会,反手就给了瑛贵人一个耳光:“好你个不受管束的狗奴才,还不赶紧向瑛贵人赔罪。”
“快啊,英萝。”
瑛贵人被打懵了,一个踉跄往后一倒,好不容易爬起来气急败坏的指着红衣:“你——你居然敢打我,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红衣一脸怒色,瞪着瑛贵人:“混账东西,连我都敢冒犯,是欺负我眼盲吗?你当着我的面就敢对瑛贵人不敬,背地里指不定打着我的名号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够当,我合欢殿还能容得下你这样的刁奴!哈,还敢跟我提名字,就你这样的贱名,一抓一大把,你的名字怎么就不能叫了,英萝有错吗?”
芸贵人虽然不知道红衣打的什么主意,不过隐隐感觉到是冲着瑛贵人去的,她心里一阵痛快,趁局势还控制的住,忙一把拦住瑛贵人:“瑛姐姐,快别闹了,宸贵人身体不好,若是陛下知道了,可不得了。算了吧。”
宓嫔在一旁观战,手里的团扇一挥一挥,芸贵人急了,对宓嫔道:“娘娘,您倒是说句话啊。”
宓嫔道:“小事而已,说开了就好了,宸贵人也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红衣一脸的不解,“我教训我自己的奴才怎么就过分了。”
瑛贵人却一阵冷笑,宓嫔站在她这里,她更是肆无忌惮,推开芸贵人,对红衣道:“你这样的狐媚子,也就勾引得了陛下一时,看着吧,将来有你好受的,等陛下玩腻了,我让你哭都没地儿哭。”
红衣不敢置信的后退一步,手压在青玉桌上:“英萝!你,你,你——你太放肆了,谁教的你与我这般口气说话。莫不是正好宓嫔娘娘在,想要撇下我这个瞎子攀了高枝去吧。”
宓嫔一震:“你胡说什么东西。”
“难道不是吗?”红衣气闷道,“看来,你们今日是商议好了的,英萝,你是故意把我的行踪透露给披香殿,叫宓嫔娘娘带着众人过来羞辱我的吗。”红衣哽咽,“莫不然,莫不然你们一个个的怎敢如此对待我。”
宓嫔的脸色都变了,眼见向这里来的宫人越来越多,正欲化干戈为玉帛,哪知道瑛贵人咬牙切齿道:“你敢打我,我进宫以来还没人敢动我一根汗毛。”说着,举手朝红衣的脸面抓去,指尖在红衣的额头划了一下,力气并不大,但是红衣竟借势往后一倒,好巧不巧,额角触在了圆凳的边缘上,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哎呀!”铃铛大叫一声,“宸贵人!主儿,您可怎么啦!来人呐——宸贵人叫人给打了,快来人呐,叫太医,宸贵人受伤啦!”
有几个过路的宫人,因着几位娘娘都在,不敢上前,眼看着出了事,立刻撒腿去太医院叫人,红衣也被璎珞和铃铛合力扶了起来。
瑛贵人傻了,侧头对宓嫔道:“我,我没碰她呀。娘娘,您可是看见了的。我,我真没碰她呀。”
“怎么没有!”璎珞噙着泪,“瑛贵人,今儿这事可不会轻易了了,必要去皇后跟前说个分明。”
瑛贵人心底一慌,向宓嫔哀求:“娘娘,娘娘,您快替我想想办法。”
宓嫔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又瞄了一眼芸贵人,芸贵人忙低下头,宓嫔道:“只要一条心,别说是皇后问话,陛下问那也是经得起的,所以,都知道怎么回话了?”
丫鬟们齐声道是。
铃铛和璎珞忙着照顾红衣,假装没有看见宓嫔她们的一举一动,只是太医派人来抬的时候,铃铛望了芸贵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