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住你心里》梦声

2、第二章 楚家的乌龙

　　楚府，白布遮天。
　　上至小姐少爷下至丫头奴才，无一不披麻戴孝。暗黄的纸钱和着满树残落得白梅铺沓了厚厚的一地。
　　推开厚重的大门漫天的白刺的秋龙眼眶瞬间泛红，在正对着他的大厅里赫然停放着一尊漆黑的棺椁：楚战海之灵位。
　　双唇蠕动无声的念这几个字脑袋里似有千万个蜜蜂般嗡嗡的响个不停，终于支持不住沉重的身子，双膝扑通跪地“爹！”
　　一声哀嚎道尽无数悲凉，“儿子回来了，爹！儿子回来了啊。”叩首，泪落如雨。
　　一封信一封信的催，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内容都是父亲病重。可每次他都没当真，军营里忙，每天都忙，可忙来忙去却连老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悔不该当初的楚秋龙伏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也没有颜面向前挪一步。先父亡灵在上定是恨极了他这个不孝子。
　　痴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涉世不深的玲珑显然有些害怕。冲着漆黑的棺材微微颔首转身正欲离开这是非之地，抬脚，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坐落在跪着的秋龙身上。
　　绣眉微锁，就这么扔下他么？虽然不是啥好人可眼下这个情形……
　　凤眸四处瞭望了一下，诺大的楚家来来回回的人是不少，可这个所谓的少爷在这里跪了老半天为啥连个出来扶的都没有呢？又或者说他们是“有心无胆”？
　　因为她真切的看到，好几次灵台边的老管家步子都迈出来了，还是被那个高高在上的夫人用眼神逼了回去。
　　“哼!”
　　小鼻子倔强的一耸，堂而皇之的扶起在地上哭的昏天黑地的秋龙。双手攀上他的脸颊一遍遍地扶着那不断湧落的泪痕。
　　众目睽睽下更是轻声哄到“不哭了，你的一片孝心伯父定是明白的，他既把你送去当兵想来也是不怕这一天的。如今你回来他走也走得安心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乖啊，”
　　“噗！”
　　见此情况秋月是真真儿的没忍住笑喷了声，他那高高在上、冷酷无情、不苟言笑的嫡亲大哥啥时候被人摸着脸说过乖啊，今天可算是见了大世面了。
　　一脱外面的白布衣胡乱的塞到背后的小丫头怀里。“哥！”大喊一声，欢快的向秋龙奔去。“丫头！”
　　韵芝伸手去拦可还是被她巧妙地躲了过去。
　　“哥。”
　　奔到自家大哥面前笑眼一弯，“欢迎回家。”
　　说话间目光早已好奇地移到玲珑身上“这是我的大……呃，不对，应该是小大嫂，不过……这也太小了吧，你多大？跟我哥……”
　　还没问完却感觉耳上火烧火燎的疼，被人一拽直接撕到一张冷脸前。
　　“楚秋月！”
　　银牙暗咬，短短三个字却足以暴露那燃天的怒火。“爹刚没了，你还笑？还有，你孝衣呢！”
　　“我，我……”
　　秋月本身就是个孩子，再加上又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吓愣了。上一秒的欢笑全然不见，支支吾吾的也给自己辩护不出什么理由，更是连最基本的坦白也忘了。
　　见她这样，不由得秋龙怒火更胜抬手二话不说照着她的脊背就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这一下来的可不轻，秋月那小身板当即就一个趔趄跪坐在地上。
　　“秋龙！”
　　厅堂之上的韵芝见此情景连忙跑下来分开兄妹二人。张伯也把秋月牢牢地护在身后。
　　“你们都别拦着，这么小就不受教长大了还了得。”
　　众人越拉秋龙就越打，现在不纠正这是等以后让她带着这些毛病出去翻天吗？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一个浑厚的嗓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她不受教你就受教了？”
　　说者无意听者却不由自主的僵了身子。熟悉的语调、熟悉的步伐、一切，就和四年前一样丝毫没有一点更变。
　　略显迟疑的转过身，面前的人却让他大吃一惊半天没回过神儿来。半晌，重新扭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棺椁“不是，你们这怎么……？”
　　“见我没死你很失望？”
　　阴沉着一张脸楚战海背着手从他身前走过来到蹲放着的棺木旁边，“你还看，看什么！”嘭的掀翻盖子。
　　“这里面没人！你是巴不得你老子死还是咋的！”
　　一声怒吼满园子人均是吓的大气不敢出，玲珑也赶紧垂下了头心里只恨没能生出一双翅
　　膀来逃离这个楚院子。
　　“四年你们军队七次路过，楚秋龙，你就没进门看过一次”提及此事他是当真恼大了火。见父亲发怒秋龙连忙跪在这冰天雪地里“儿子不孝，四年来未能侍奉堂前让爹娘日夜担
　　惊受怕不说，今日还惹得爹大发雷霆，只要爹能平息怒气保重身体秋龙愿意领家法惩戒。”“不过受罚之前还请爹听我一言，四年不归不是儿子不愿回家，而是因为日寇蛮夷犯我
　　中华实在可恨，儿子认为身为男子就应该具有保家卫国的志向，不被小家所羁绊，如此方可
　　成就一番作为。若整天只知道花前月下那跟流连于粉市的等徒浪子又有何区别？”
　　“让你回家一趟就把你委屈成等徒浪子了？！那你倒不如滚出去自立门户，你还要这个
　　家干啥！”
　　“国难当头，中国人如果此时还缩在家中早就成亡国奴了，国都没了要家何用！”他一遍一遍忤逆停留在怒火爆发边缘的楚战海，更是以这一句不得体的话彻底点燃了火源。
　　“混账！”
　　暴喝一声楚战海气的浑身发抖，抬手，颤微着指向门口，“你给我滚，滚出去！”
　　秋龙也不动只是老老实实的跪在原地，其实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惹祸了，可覆水难收，眼下只得乖乖的闭了口等待众人的救援。
　　可偏偏整个楚家没几个不怕楚战海的，就连当家主母韵芝在这种场合也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救自己的宝贝儿子，毕竟儿子敢这样忤逆老子的在楚家这还是第一例。
　　僵持了半天秋龙膝下的雪都融化了，跪的也明显有些吃力看的韵芝这个当娘的心里实在是揪的紧，银牙暗咬挪动莲步“战海~”
　　大手一挥“你不用求情，不狠狠罚一次到老他都不长记性。”话语决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韵芝一看也不多言默默地转身走到秋龙身边“儿子是我生的，他不学好我这当娘的也有责任要跪也是我们娘俩儿一起。”
　　倔强的盯着那倒背着手趾高气扬的身影“我跪了啊！”
　　大堂中央的人微微侧头唇角微扬，一辈子了他怎会不知她的那些小把戏，不予理会继续沉着气。
　　见他不动韵芝也不高兴了，“战海，我，我真跪了。”
　　伟岸的身影依旧不为所动。可谁承想她就真的一甩罗裙“咚”的跪在雪地里。
　　“娘。”
　　秋龙连忙去扶她，管家张伯也急匆匆地跑下来，“太太，这地里凉您身子骨又有隐疾禁不起这冷雪啊。”
　　“哼！”轻蔑的一笑，斜睨着已转过身的楚战海满是嘲讽的道了句，“冻死倒好，冻死我们娘俩某些人乐得清静。说不定你还巴不得我冻死然后好再说个小的！”
　　“噗嗤！”
　　雪天静地这声嗤笑格外的清晰，忘记一切，众人寻着音看去只见一个羞红脸蛋儿的的小丫头在满树梅花下不知所措地站着，紧抿的双唇交缠在一起的双手将她内心的惶恐无比清晰的展露出来。
　　尴尬的一笑“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走……对不起！”深鞠一躬这就要走。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