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住你心里》梦声

10、第十章 昏迷

　　“这人跑哪儿去了，到现在都没个影儿。”襄云轩，秋龙的住所中韵芝一脸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三公分的高跟鞋触碰到木地板那“嗒嗒嗒”的响声更是搅得人坐立不安。
　　“春荷！”扬首叫过门外站着侍奉的丫头“找着少爷了吗？”
　　“回太太”胆怯的看了她一眼连忙低下头，那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再派人去找！”
　　“是。”接到命令，丝毫不敢有一丝懈怠，连连又分派了人手满园去找。
　　不过一会儿，出去的第一帮人便探来了消息，“太太。”弯腰刚要行礼，“好了好了，别整这些虚的了，找着少爷了吗？”
　　“找到了”
　　“在哪？”
　　“这个……”家丁略有为难的相视一望但还是露出了实情，“有人看见少爷去了锦心园。”
　　紧接着“啪”的一声，果然，韵芝在听闻这个消息后脸色大变，更是气愤的不惜在下人面前失了仪态。
　　“太太。”紧随身边的一位婆子连忙暗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少爷还小，太太何必动怒？”虽是只言片语，可这话里的提点韵芝毫不含糊，强忍怒容转身从衣橱中取出一件藏青色的长衫，于臂弯处一搭，“跟我去接少爷回家。”
　　“是。”
　　锦心园的茅草屋中，三人围坐在炕头上聊得正欢，笑语时不时的透过略显残败的窗柩飘荡而出。空置了许久的锦心园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越临近锦心园韵芝的心越发揪的厉害，二十多年前那风雨交加的夜晚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现在重新驻足于园中，凤眸淡然扫着眼前的一切，时隔二十年的再次相遇竟说不出是苦还是酸。
　　“书玉。”并未回头只是默然问道身后的人，“你说怜爱现在怎么样了？”
　　“奴婢不知。”曾经无话不说的三个人却为何会落到如今的田地，是韵芝你变了还是怜爱真的做错了什么？我，不知道。
　　“即不知，我们就去看看。”昂首，尊贵如她。一步步走到那茅草屋前，里面的笑声还时不时的传出。
　　递去一个眼色，随行的一个小丫头便覆手去敲开了门。
　　“奶娘，好像有人敲门。”常年打仗，秋龙的耳朵自是比常人灵敏许多。
　　“是吗？我去看看，你们先聊。”蹒跚着下床，打开木门，“谁？”
　　可当看到那背对着她的人影时，吴婶儿一瞬间如刺梗喉再吐不出半个音字，身子咣当一声斜倚门框，该来的终究会来。
　　回身，斜睨了她一眼，“怜爱，好久不见了。”一语双关，吴怜爱勉强睁开眸子，“是啊，夫人一切可好？”
　　“还死不了。”咒人咒己的一句话生生的透出了她心里的怨恨。
　　苦涩的一笑，强撑起本就破败的身子，“今日来此，太太就是来跟我说这些吗？”
　　“哼！”一抹邪笑渲染于唇，“你未免太看得起你了，咱俩的姊妹情分早在二十年前就断了。”
　　翻身坐卧于软榻之间如女皇般瞅着立于一边的吴婶，“我今儿来自是有事要办，你也别怕，我只问一句龙儿可在你这里？”
　　“龙，少爷他……路过口渴了，是在这喝茶。奴婢这就去叫。”转身，终是不在抬头看一眼那高高在上的贵妇。只是一步一步挪进内室。
　　但这举步维艰的身姿看的韵芝心里却是五味杂陈，纤指不经意的抚了一下前额散落的发丝顺带湮没了那落于指尖的泪滴。七岁共同进门儿，风风雨雨苦难一起受的情义说断就断，怜爱啊你信吗？
　　“娘。”直到清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这才掩住神伤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些许。见韵芝只穿了一件夹袄，秋龙连忙上前一步拉起母亲的手揣进怀里，“大冷的天儿你怎么来这儿了，身体不好有什么事知会小喜他们就行，这手又凉了。”
　　絮絮叨叨的神情看的韵芝心里甚是安慰，可还是佯装生气的一把抽回手，“你还知道心疼我这个娘呢，我来问你，你爹让你出来是为了什么事？”
　　“我刚回来，爹能让我做什么。”
　　“糊涂！”翻身下榻，手指不解气的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脑袋，“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今儿偏偏忘性就这么大呢，人丫头他家里人来接她了现在就在迎宾斋，你爹是不是让你把人领过去来着？”
　　听得母亲的提示秋龙可是记起来了，懊恼的一拍额头，“忘了，这回是真的忘了。”回头看了看旁边噘着嘴的玲珑，“哎呀。”
　　烦躁的抓抓头发，“那，那现在就走。”
　　“现在？现在这样过去挨训呐，臭小子刚回家就给我惹事。”反手递去携带而来的长袍，“拿着。”
　　“干嘛？”
　　“换上啊，怎么着也得为你这个忘事找个由头吧。”
　　“对对对。”明白过来后连忙扎进里屋，换上衣服能蒙就蒙吧。
　　趁秋龙换衣的空档儿，韵芝叫过一边低头不语的玲珑，“丫头，不高兴了？”，虽是噘着嘴但玲珑还是摇摇头，“姨娘，没有。”
　　“没有就行，你呀也别怨这个哥哥他也是忙忘了。”
　　“嗯。”乖巧的点点头，韵芝可是越来越喜欢这个闺女了，‘要是龙儿也这么想就好了’她在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叹
　　“头还疼吗”抬手抚上她的前额温声细语的言语让玲珑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竟情不自禁的低喊了句，“娘？”
　　“嗯？怎么了？”韵芝居然答应了，不过细细一想许是错听了一个字吧，
　　然而，一边虽听错，那身后换完衣服刚踏出门儿的男人却是听得真真儿的。掷地有声的音节，错叫后一脸惊讶的侧脸都像极了当年那个该死的女人，双拳紧握极力压制住心头对她的愤恨‘这不是锦鲤，不是。’
　　努力开导着自己的心智，可是，越想心越乱，越想心口就越像是被人狠狠地揪着，仿佛只有撕出来才可善罢甘休。
　　终于，高大的身躯再抵挡不住心中残念的吞噬，一头栽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龙儿！”
　　“少爷！”
　　天旋地转中，秋龙只感觉自己被团团包围，母亲的哭喊，奶娘的呼唤逐渐飘远，合眸，真的好想睡一觉，但愿梦里没有情缘，没有牵绊，没有那个让自己生不如死的锦鲤。
　　莫名，亲眼目睹这一切玲珑竟也有说不出的紧张，这紧张从何而来她不知道。就像尘封多年的灵性突然被人给放了出来。
　　不知不觉间，清泪已然滑落脸庞。顾不得擦净，跑进里屋众目睽睽之下未曾脱鞋便跳上床，盯着床上面色惨白呼吸稍稍有些跌宕的秋龙一颗绷着的心竟也微微有些发疼，依旧是那软糯的声音轻吟一句，“龙哥？”
　　见他不回应又虚弱的厉害，十六岁的姑娘银牙暗咬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俯首，一口气吻在那惨白无光的唇上。医书有称，心肺不适之时渡气会有有效的缓解功能。
　　“丫头。”韵芝想拦，可见玲珑一口一口为秋龙渡气，任有千言万语此刻也说不出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