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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荼蘼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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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世界真的在我眼前崩塌了,即使我没有亲眼所见,可以想象的到,以母亲那看似柔弱实则刚强的性子,怎么会自己独活,而让父皇自己前往那孤零零的另一个世界呢。
师父痛惜的看着我,将我轻轻的按在他的怀里,“曼君,你父皇早在赵家有所异动的时候就有所发现,只是赵家军中威望甚高,实在是动他不得,所以悄悄的把开国宝藏之地告诉于我,只要你愿意,你以后仍可富贵无忧,我定护你一世周全。”
我闭了闭酸涩的眼睛,却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师父,宝藏还是交由你来处理吧,做什么都可以,而我,有我应该去完成的事情。”
大齐天宝二十年八月,大齐合并了大楚,一跃成为九州大陆上最强的国家之一,同年九月,我历经周折,乔装打扮,终于混进了大齐太子的府邸,听说太子会在今日举办宴席,招待邻国公主百宜枝,也是他未来的太子妃。
话说曾经我们一起游玩,偶然有一次听说这位邻国公主的名字,我还曾笑话过,“百宜枝,摆一只,不愧是公主的名字,这不就是在告诉天下的人他们国家摆了一只花嘛。”
他还轻轻的拂了拂我鬓角的发,“你说的确实有理,我倒也听过另一个邻国公主的名字却是和你一样,叫做白蔓君,甚是动听。”
当时的我还羞红着脸,暗自思量,如果他知道我就是那位公主会怎么样,也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能不能让我的父皇接受他的提亲。
而现在,他确实真的要将那一枝名贵的花摆在他的府中了。可这一切,现在又与我何关呢,我今日的目的,就是刺杀,刺杀,对,将我们之间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一剑了断,我衣袖里藏得是小时候拜师时,师父所赠的天下不二的兵器“鱼鳞剑”,顾名思义,剑身轻薄且接近透明,最适宜暗杀不过,可是从我入大殿之后,他的视线就讲我锁定,使我不敢轻举妄动,谁料,邻国公主百宜枝似有所察,竟直接派侍卫将我扣押在当场,说我居心不轨,让人搜身,果然找出了鱼鳞剑,当晚,我被关押在了太子府的地牢,不见天日,伸手不见五指的过了两日。他却来了,平静的目光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开口的第一句却是问我,“茶靡,你果真是恨我欲除之而后快吗?”
“呵呵。”我冷冷的笑,不想再做任何的回应,国破家亡之仇让我如何再像以前一样和他谈笑风生。
他也不恼,轻轻的抱住了我,“茶靡,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所以,对不起。”
我还未理解他话中的含义,他却已经用事实告诉了我,手起剑落,他用我准备的鱼鳞剑,亲手割断了我的手筋,脚筋,“啊。”我一声痛苦的哀嚎,彻底的昏死了过去,昏迷中不断有片段交织而来,小时御花园里玩耍,不小心被玫瑰花刺伤了手,哭喊着跑进母后的怀里,父皇听闻下旨将所有的玫瑰尽数除之。接着,萧子宁的脸闯了进来,他告诉我会爱我,护我一世,可是下一秒就脸变狰狞杀了我的父皇,母后,接着挑断了我的手筋,脚筋。“痛,啊,好痛,父皇,母后,你们快来救救孩儿啊,曼君怕疼,曼君最怕疼了。”
等到,我终于从画面交织的折磨中惊醒,看着眼前的床幔,才知道,那一切不是梦,都是真实存在过的,而且现在的痛也在真实的提醒着我,我真的一无所有,成了一个废人。
接下来的日子,总是有太医来为我换药,因我彻底不能动了,却是连求死也不能。或许我可以咬舌自尽,可是,我真的怕,如果疼上那么一遭,却是还没有死,怎么办,咬舌死去,是需要足够的时间的,萧子宁派了那么多的丫鬟看着我,我连片刻自由都不曾有。可是应该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毒,萧子宁不知道的是我精通医理和毒术。
终于熬到了荼靡花开的时节,果然,他亲自带我来看这盛开灿烂的荼蘼,虽然,他多次的探望,都不能使我多和说只言片语,但是,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到来,我知道,只要我开口,他就一定会办到,也许是亏欠,也许是对我的执念还没有放开,然而,都无所谓了。
他把我小心的护在了怀里,给我微微的调整坐姿,而后问我,“这样,你可坐的舒服?”
我笑了笑,看着这满园的荼靡花确实使我心情大好,他目露惊喜,“茶靡,你若喜欢,我每日都来带你看这荼靡花。”
我直直的望着眼前的大片荼蘼,摇了摇头,“不用了,荼靡花,终究是有花期的,再如何盛开也不过是数日的光景。”
“不,只要是你想看,不管如何,我都会为你办到。”
“以前我的小花园里也有荼靡花,开花时,母后会摘荼靡花泡茶,而结出果实的时候,母后则会用它酿酒,真是好想那荼蘼酒的滋味啊。”我淡淡的讲,就像是,只在诉说一个过往。
他仔细的看了看我,发现我的神色并没有异样,就告诉我,“既然,你想喝荼蘼酒,那我来为你酿。”
“好。”
我的手经过多日的精心护理,已经能够拿起轻物,只是依旧不灵便,多半是拿什么掉什么的,可是,这不妨碍我品尝他送来的亲手酿的荼蘼酒,我每日让丫鬟给我准备了大量的胡萝卜当做下酒菜,有时,一吃一天。丫鬟们虽然奇怪,但是,从来不敢多问什么,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应该不会再来打搅我,终于,毒素经过多日的积累,到了该发酵的日子了,我很是解脱的喝下了最后一杯荼蘼酒,慢慢的合上了双眼,终于,萧子宁,我白蔓君和你的这一世情缘到了尽头,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会随着我的离去而消散,我们之间的骗与不骗,欠与不欠,其实,都是我一人的独角戏罢了。百宜枝说过你们早有盟约,你们大齐也早有吞并大楚之心,而我,只是一个棋子,一个恰巧出现,可有可无的一步棋而已,那么,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这一生多么可悲,从头到尾,被利用了,都是你施舍与我的悲悯吗?师父,谢谢你的成全,成全了我最后的任性,徒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