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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城今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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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我兜兜转转,走了不少的地方,虽说是我要做他的仆从,但结果,反倒是他全方位的照顾我来的一样,走到当地,先尝各色小吃,看各色风景,换当地流行着装,甚至在看戏曲时,不止一次的将一腔的鼻涕与眼泪,尽数擦在他的衣襟。他依然是温和的笑着,轻轻浅浅告诉我,“无妨,只要你喜欢。”
我也想尽量做些事情来回馈与他,可是不是将这个砸了,就是那个烧了,甚至于,赶走了不少的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多情的温柔红颜。还义正言辞的告诉他,“萧子宁,我是为了你好,真的,这次外界俗物,真的是太耽误你上进了,有她们在,你很难提升自我的。”我以为,这回他会恼吧,因为父皇,从来不会让母后专宠,哪怕,她才是一国之母,他的原配妻子。哪怕,他明知那些女子只是为了荣华富贵,家里的荣耀。哪怕,他曾经不止一次的看见母后默默的擦抹伤心的泪水。
可是,那个叫萧子宁的人告诉我。“曼君,只要是你欢喜,我都愿由着你去做。”
到了五月份,我计算着日子,自己出来已有一年多,是应该回到故国,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有收获,尤其是他,带到父皇的面前,只是这样想着,我的心便泛起无限的喜悦与满足。
当晚,我们路过樊城,他却一反常态,选了一个靠近城边的客栈,并且一大早的敲响了我的房门,将一个遮眼布系在了我的脑后,温暖的手掌拉着我的手,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不知走了多久,他站在我的身后,解开了我挡住视线的布条,比以往更为之温润的声音响起,“曼君,你看这盛开的荼蘼花,可喜欢?”
我的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荼蘼,如白色的海洋,柔柔的招着手,芳香浓郁,随风不断的飘来,不知怎的,让我想起那句诗来,“不缘天气浑无准,要护荼蘼继牡丹”。我轻身一跃,脚尖轻点,飞过那茫茫的花海,随着微风舒展着自己的臂膀,后又缓缓落在他的面前。将他的手的握起,放在颊边,轻轻的说,“子宁,我心甚为欢喜。”
接着,我听到了这辈子以为最美的那句话。“曼君,以后让我用尽一生照顾你可好,我会向你的父亲提亲,让我名正言顺的爱你,护你。”
我咬着下唇,以过往最不喜的小女儿姿态,轻轻的点着头,来控制我那即将掉下的泪水,而后,他那放在我脸颊旁的手,却指尖温润的穿过我脑后的发,带起了我一身颤栗,接着,那凉凉薄唇的接触,瞬间让我掉入不知名的海,如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只能跟着他的呼吸而呼吸,心跳不停的变率不齐,时而凝滞,时而鼓跳如雷。当我晕眩的靠在他的肩膀时,他浅笑的呼吸在我耳旁响起,告诉我,“曼君,从今日起,唤你茶靡吧,荼靡花可酿茶,浓郁清新却又悠远,一如你一样。”
“如你一样,你一样,一样,样......”那天的话,还犹在耳边,可是,眼前的滔天火海,血流成河,横尸遍野告诉我,那只是一个梦,一个刚做完就马上会醒的梦,我的脸上满是灰尘与泪水刮痕带来的刺痛,但是我来不及管,“父皇,父皇,母后,母后......”我不停的哭喊着,在那烧的残垣断壁,分崩离析的皇宫里不停的搜索着他们的身影,越过儿时充满欢笑的御花园,习文习武的龚竹苑,窝在母后怀中撒娇的栖凤殿。
来到朝堂议事的起朝殿,我听见了父皇大内总管的圆喜公公,那个总是没有胡子,却甘愿让我粘假胡子编小辫的小老头,声嘶力竭的怒斥,“赵由纪,你这个乱臣贼子,居然勾结敌国太子夺取我们大楚的江山,你可对得起皇上的委以重任,信任栽培?可对得起,你们世代忠良的列祖列宗?”
赵由纪冷冷的笑了笑,“我的世代祖辈,皆是愚忠愚孝,经过历代的大楚皇上,再到如今的软弱无能,优柔寡断的皇上,如今朝中势力皆在外戚手里,让他们暴政敛税,造成民不聊生,不经过一场血的洗礼,怎么让这大楚百姓过上安逸的太平日子。”
接着,我做梦都不敢相信会在此刻看见的人出现在我面前,萧子宁,带着从容的优雅,看向我的父皇,依然清凉的声音响起。“大楚皇帝陛下,你看这大厦将倾,覆水难收的情势,还是将剩下的一半兵符交出吧,也免去这大楚百姓和将士的伤亡。至于您以及的亲人,我们大齐都会以贵宾之礼待之,妥善安置的。”
印象里一向软弱的父皇,听完这些话突然笑了,带着大彻大悟,带着孤注一掷。先是对我招了招手,慈爱而祥和的摸了摸我的头,“朕的曼君公主长大了,变成一个比你母后还美的大姑娘,朕知这些子女里,你是最为仁义而智敏的,答应父皇,活下去,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的活下去。”父皇说完将怀里的兵符递给身旁的圆喜公公,圆喜公公明了的躬了身,像平时一样行了礼,将符递到了萧子宁的手里,回到了父皇的身边站好。
父皇看着萧子宁的眼睛说,“萧子宁,朕要你信守承诺保我的子女无恙。”
萧子宁也郑重的点了点头,“自然。”随后又看向了我。
我狠狠的咬紧牙关,直直的回视他,可就在这时,父皇却突然掏出了匕首插在了自己的心窝,并且按动手边的龙头,我猝不及防,一下直直的掉了下去。
等到我醒来时,已经是黑夜,桌边烛光闪动,师父的身影绰约的有些看不清楚。听到我醒来的声音,急忙踱步来到床前,我着急询问情况,却发现声音已经极致沙哑,“师父,我父皇和母后,还有圆喜公公,他们,他们怎么样了。”
师父低下了头,复又抬起,“他们都死了,你父皇死后,随即圆喜公公撞柱而死,而你母后身着皇后衣袍,抱着你的父皇也同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