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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空气里飘散 ...

  •   空气里飘散的味道关乎季节。
      轰隆的割草机划过草坪,断裂飞溅开的青草汁弥散在空气里,那是春天的味道;深深呼吸暴雨洗刷后的空气,泥土里迸发出的放线菌孢子的清新混合着草木根部逼仄出的挥发性油脂的沉醉,那是夏天的味道;悄然掉落在森林,街道,屋檐,河岸,发梢,眉头的雪花,白茫茫的连成一片,鼻尖结着小冰珠,空气里是宝路薄荷糖的味道,那是冬天的味道。
      那秋天呢?
      是母亲的怀抱里暖阳的味道?是闫炎踢完球抹了一脖子汗水擦在脸上的味道?还是那个被纪星小心安放在记忆深处的午后,那血腥味混合着尘土沙粒在口腔里跳跃作祟的味道?
      纪星当然记得。
      他记得所有的一切,哪怕一个轻微的毛孔里的颤动,哪怕空气里隐隐怀揣着的不安分。
      纪星悄悄咽了口水,努力把血腥味压下去。
      顾灿辰的手离纪星的脸也就一个拳头的距离。过度的用力,让手上的青筋凸显出来,像是青色的蚯蚓钻在皮肤表层下,小幅度地蠕动着。纪星并不觉得它有半点狰狞的感觉,相反他觉得温柔极了。
      顾灿辰,你什么意思?被抓住拳头的那个人一脸怒相的看着顾灿辰。
      我认识他。顾灿辰淡淡地说。
      哼。那人看了眼顾灿辰,甩开拳头。
      纪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依然飞扬跋扈,心里自然有些怏怏然。揣测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又会是谁?
      不过转念的瞬间,下一秒里纪星看见顾灿辰伸向自己的手,那个几秒钟前用力抓住了袭向纪星的拳头的手。而这一秒,这只手看上去温柔守护,让人无比心安。
      纪星望着顾灿辰的手,渐渐出了神。
      起来吧。顾灿辰的声音里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听不出任何的表情。
      喔。纪星害羞的把头低下不敢直视面前的顾灿辰,他反手擦了下嘴角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随即,他握住顾灿辰伸向自己的手,一个借力,纪星被顾灿辰拉离了地面。
      起身的瞬间,纪星发现被顾灿辰的拇指覆盖下的手背上有脏脏的血迹,应该是自己擦拭嘴角的时候留下的。顾灿辰放手后他悄悄反手在裤子上蹭了几下,企图擦拭掉皮肤上的血迹。纪星猜想顾灿辰一定也看到了,他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丢人。
      走。顾灿辰说。
      去哪里?纪星弱弱地问。
      你还想回去打架?顾灿辰迈开步子往下坡的方向走去,他一定没有看见身后的纪星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纪星站在小山坡的最高处,看着倾斜身子的顾灿辰将双手插在帽衫的口袋里,一步,两步,三步往山坡下走去,渐行渐远。纪星的思绪开始变得迷乱,就在两人擦身的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紧紧攫住,纪星的鼻尖钻进一丝气味,它让纪星一旦嗅到就变得意乱情迷,纪星无法描述也无法在记忆库里找出相似的匹配,但纪星就是知道那是专属于他的,从他皮肤深处慢慢渗透出来的。
      那是顾灿辰身上的味道。
      纪星的头晕晕地,他怀疑是不是被人打懵了脑袋。他想跟上去,却被什么困住似的挪不开腿脚。
      他望着顾灿辰的背影,宽宽的肩膀,窄窄的腰身,好看的样子。
      他望着顾灿辰的背影,慢慢走下小山坡,双脚踏在平地上。
      他望着顾灿辰的背影,洒脱坚定,没有回头。
      纪星望着顾灿辰,望的出了神,望的失了落。
      微风带来一片红枫树的叶子,落在纪星的头发上。纪星用力的甩了甩头,于是,枫叶便掉了下来,旋了几个圈,划着小小的弧度静静地躺在纪星的脚边。
      然后,纪星等到了顾灿辰的回头。
      然后,纪星看到了顾灿辰望向自己的眼神。它温柔地犹如一片浅浅的沼泽,瞳孔深处像是覆盖着整片碧绿色的森林。
      多年后,纪星再度想起那个眼神。
      就是那样一个眼神,曾经站在山坡下注视着自己,它遥远又咫尺,它淡漠却温柔,它隐没而坚定,它在那一刻直勾勾地射进了纪星的灵魂深处,它在那一刻卷起滚滚红尘溅起漫天尘埃吞噬了纪星那无处停泊的心魄。就在那一刻里,纪星决心从此义无反顾,不到遍体鳞伤绝不回头。
      顾灿辰的一个眼神终究承载了太多,太多,好似把纪星的喜悦,悲楚,疼痛都浓缩起来,变成那片曾经安躺在脚边的枫叶。
      静静地,一动不动地,亲吻着泥土。
      纪星笑了,他顾不上那些疼痛,他也顾不上身后依然犯着浑打骂着的两群人。
      他向着山坡下小跑起来。
      他将另一个纪星抛在身后。那个几年后重回此地,眼里噙满泪水,委屈的望着曾经的自己的那个纪星。
      而此刻的纪星正奔向顾灿辰,那般义无反顾,那般满怀憧憬。
      他一定听不见背后那一声声痛彻心扉的悲恸。

      纪星被顾灿辰带到一处幽静的森林角落里,那里摆放着一条绿色的长椅,木头间有些微的斑驳掉漆。
      他们坐在长椅上,当中隔一只书包的距离。
      有纸巾吗顾灿辰问。
      有。。。。。。有。纪星连忙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顾灿辰接过纸巾包,抽出一张纸巾。他捏住纸巾的一端,轻轻甩了两下将其展开,然后又将纸巾捏成团。忍着点。他说。
      纪星有点不敢相信也有点受宠若惊。他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柔软的纸巾在脸上的伤口处温和地摩擦。暴力作用下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发炎,轻轻一碰就生疼,可纪星顾不上这些,他用心体会着身旁的顾灿辰那温柔地相待。
      啧。顾灿辰嘴里发出声音。
      纪星睁开眼睛发现顾灿辰皱着眉头。
      你等我下。顾灿辰起身朝一个方向跑去,几分钟后他跑回来,重新坐在纪星身边。
      我沾了点水,不然伤口擦不干净。顾灿辰说。
      第一次,纪星觉得顾灿辰的语气里有了表情,不再是淡漠如水,而是隐隐地不动声色地透着关心。
      沾了水的纸巾在伤口上凉凉地,润润地,一点也不疼。顾灿辰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纪星脸上的伤口,先用湿的纸巾擦去血迹和污渍,再用干的纸巾轻轻压一下擦拭过的地方。这次,纪星舍不得闭上眼睛,他偷偷地看着顾灿辰,连呼吸都尽量控制得微弱再微弱,就怕打扰到他的专注或是让他察觉到自己渴求的眼神。纪星发现顾灿辰时而蹙眉,时而脸上闪过紧张的神色,不由得暗暗揣测是不是他正在为自己心疼着。
      揣测是一种毒药,会随着未知的答案越陷越深,而纪星早已身中一种名为顾灿辰的毒,无法自拔。
      把眼睛闭上。擦到鼻梁处时,顾灿辰说。
      哦。纪星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脸上每一处小小的雀斑,或是鼻翼处略微瑕疵的毛孔以及那些刚刚才“烙”上去的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伤口全都暴露在顾灿辰的密集注视下,它们被顾灿辰的手温柔的对待着,纪星的脸因为害羞而涨的通红,他觉得幸福极了,身体诚实的发着热。
      你喜欢岳欣朦?顾灿辰突然说。
      啊?纪星惊讶地张开眼睛,又因为嘴长的太大撕裂到了嘴角的伤口,他疼得叫出声来。纪星抓到顾灿辰脸上一闪而过的微表情,强忍着的笑意。他又觉得自己狼狈极了,丑陋的伤口,出糗的行为。
      我。。。。。。我怎么可能啊。纪星着急地说,一只手捂着嘴角。
      那王磊怎么会追着你打?顾灿辰把纪星的手挪开,查看崩裂的嘴角,发现并没有想象中严重后,他用纸巾按压了下。
      王磊?他是谁?纪星不解地问。
      顾灿辰把血迹斑斑地纸巾摊在掌心里,面向纪星展示着,暗示他所指的正是纪星伤口的始作俑者。
      你说他啊我真的一点都搞不清楚状况,我认识老赖,他和我一个寝室。我平时都不怎么和他说话的,但是他非要我来这里充场面,是是,就是你说的那个欣朦学姐,我知道是她让老赖替她出头的,但是什么王磊我不认识啊。我也很无辜啊,莫名其妙就被人又是拳头又是脚的揍了一顿。。。。。。。我真的不认识欣朦学姐,更加不认识打我的王磊,我想跑,但是跑不过他。。。。。。纪星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顾灿辰说。
      什么?纪星看着顾灿辰。
      你想报仇?顾灿辰晃了晃手中沾染血迹的纸巾,语气又回复到淡漠,眼神里的森林泛着冰凉的雾气。
      当然不是啊。纪星立马否认并把眼神挪开,怕是停留在顾灿辰脸上太久会让自己显得奇怪。 哎,不当成一个误会又能怎样?自己的小身板去报仇不是再挨一顿揍吗?纪星心里这么想,但是没有开口。
      恩,那就把它当做一个误会,你能够不计较就最好了,以后离他们远点,别参合这种场合。灿辰起身把手里的纸巾丢在附近的垃圾桶。
      纪星反复咀嚼顾灿辰的话,细细体会其中深藏着的那份关心,这应当是他对纪星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我走了。顾灿辰朝小山坡的反方向走去。
      等等。纪星叫住他。
      顾灿辰停下脚步。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面对顾灿辰的背影,纪星鼓起勇气问。
      时间停格在纪星的心里,他屏住呼吸等着答案。
      脸熟。顾灿辰没有回头,淡淡地回答。
      纪星笑了,对于此刻而言,这是再好不过的答案了。至少顾灿辰记得自己,况且出没在顾灿辰身边混个脸熟的人又何止纪星一个,难道他对待每个人都会如此?
      有空的话,最好去医院消毒下伤口。顾灿辰走了两步又转过身。
      好!纪星笑着答应。对了,我叫纪星,纪元的纪,星星的星。
      嗯。顾灿辰背对着纪星摆摆手。
      再见,顾灿辰!纪星大声喊道。
      顾灿辰的背影停顿了下,终于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越走越远。
      纪星在长椅上坐了好久才舍得离开。他突然觉得脸上的伤和身上的淤青都算不上什么,甚至这些皮肉上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它们换来了自己和顾灿辰的独处,它们也制造了机会让纪星把想问的话,想说的话,以及自己的名字都说给顾灿辰听。
      对纪星来说,这就足够了,足够满足也足够欢心。
      至于说不出口的那份喜欢,暂且只能留在心底吧。

      过后的几天里,纪星的周围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闫炎被车撞了。
      当他出现时,纪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边脸是肿的,额头有大面积擦伤的痕迹,袖管下裸露的皮肤也涂了紫药水,走路一瘸一拐,整个人犹如一个大写的衰字。
      你被车撞了?纪星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摩托车啦。闫炎试着舒展腿脚,却疼的整个脸扭曲起来。
      你悠着点行不行,三岁啊?纪星赶忙上前搀扶闫炎。
      怎么?心疼我啊?闫炎笑的贼贼的。
      你信不信我立马放手,然后顺带踹你一脚。纪星说。
      你自己也小心点吧。闫炎贴近纪星的脸端详。还好,结痂掉了,新肉还挺粉嫩的,放心不会有疤的,还是我可爱的小纪星。闫炎戳戳纪星的脸,在纪星怒视下识相地吐了吐舌头。
      干嘛不在家休息几天?纪星问。
      我还敢休息啊?都怪我那次没有陪你你才挂了彩,要是我在就好了。闫炎内疚地说。
      你在也只是多一个人挂彩而已,不然内疚的可是我。况且,你现在。。。。。。纪星若有所指的看着闫炎,试图安慰他。
      你可别小看本大爷了!闫炎鼻子里哼了声。
      对,我差点忘了你有三昧真火护身呢。纪星揶揄他。
      纪星。。。。。。闫炎说。
      嗯?纪星看着他。
      对不起。闫炎小声地说,只是刚好能传进纪星耳朵里的音量。
      纪星笑笑,然后把闫炎的一只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搀扶着他。今天想吃什么?纪星问。
      大鸭腿!闫炎高举另一只手叫喊着。
      纪星心里有点堵堵地,他觉得愧疚于闫炎对他的好。显然,纪星并没有把顾灿辰的事告诉闫炎。他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觉得这份对顾灿辰的“喜欢”耻于开口。
      而发生在纪星周围的第二件事,是老赖他们对纪星的态度突然就变了,变得热络起来了。
      事情的源头还是因为顾灿辰对纪星伸出的“援手”,老赖那天在打群架的时候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他告诉纪星令纪星挂彩的那家伙,也就是王磊,正是追求岳欣朦不遂的人。所谓的擒贼先擒王,纪星不但单挑王磊还另他们内部起了窝里反,简直是瓦解敌人的神来之笔。
      纪星心想果然是倒霉倒大了,自己竟然碰到了扑克牌里的“King”。他的视线从老赖他们的脸上扫过,这才宽慰自己,好像他们比自己也“幸运”不到哪里去。
      你啊,就是个软柿子,只能说王磊那厮挑人一个准。杨胖子笑着说。
      纪星点点头笑着附和。虽说自己的性格并不热衷于广结善缘,但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顾灿辰的?小四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纪星。
      对,我还诧异着呢,你怎会这么聪明懂得安插个间谍在对方阵营里。杨胖子也突然来了兴趣。
      你认识顾灿辰?纪星关心的点显然和他们不同。
      当然不认识,不过我知道他,他可是他们系的风云人物,多少痴情少女追在屁股后头,如果王磊打的是他,估计这家伙会被口水淹死。小四眼夸张地说。
      听到顾灿辰受尽拥趸,纪星的心稍微沉了下。
      喂,问你呢?你怎么会认识他的?杨胖子看话题有被扯开的倾向,立马拉回来。
      哦,我。。。。。。他是。。。。。。他是闫炎的朋友。纪星扯了个谎。
      那小子?杨胖子挑了挑眉毛。
      嗯。纪星心虚地点点头。
      这很正常,他们两个本来就像连体婴,去哪都一块儿。闫炎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们纪星的朋友。看似老赖帮纪星解了围。
      那你什么时候让顾灿辰介绍几个他麾下的妹子给我们,也让哥们几个沾沾福气啊。小四眼搓着手说。
      你小子,就知道想这个!老赖白了一眼小四眼,然后从床头扔了罐啤酒给纪星。以后啊,你也多和我们活动活动,别老是和闫炎混一起,厚此薄彼可不是哥们的做法。
      好。纪星接过啤酒。

      天一下子就转凉了,没有任何预兆。昨天还是倦意绵绵地深秋,今天已然批上了初冬的外衣。
      纪星觉得被褥里都透着寒意,他把身子卷起来,心里暗暗咒骂这该死的鬼天气。今天必须要多晒一床被子了,他无奈的发誓。
      纪星!纪星!纪星!闫炎在寝室门外敲着门,扯着嗓子。
      靠!大清早吵什么啊!杨胖子低吼了声,朝门的方向仍了个枕头。
      纪星赶忙起床,迅速的套了件衣服哆嗦着爬下梯子。他瞄到小四眼不耐烦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你干嘛啊?这才几点啊?纪星没好气地对闫炎说,他不忘轻轻带上门,生怕再吵着他们。
      喂,你还好意思凶我?是谁上周说要一起跑步来着?闫炎敲了敲纪星的脑袋。
      纪星发现闫炎一身运动装,这才想起上周之约。自从发生“谈判”事件后,纪星一直想“操练”一下自己的体能,以防上次那般狼狈。果然,自己彻底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可今天也太冷了吧。知道自己错了后,纪星的态度一下软了下来,因为急没来得及穿上外裤,下半身只一条大裤衩的纪星双手交错搓着手臂。
      过两天会更冷。闫炎按着纪星的肩膀把他转了个身。快去换衣服去,别在我面前耍流氓玩性感。
      纪星自觉革命无果,只好回寝室摸黑换上衣服。
      天色灰暗灰暗的,太阳估计还躲在哪里睡它的回笼觉,整个天空像是被裹在一床被子里。出了寝室楼纪星又打了个激灵,他心想太阳盖的这床被子质量也不比自己好太多。
      闫炎像是喝了几瓶力保健,精力十足的样子。他伸伸腰,拉拉筋,蹦蹦跳跳地催促着纪星做热身运动。
      今天必须和闫炎好好谈谈,这个项目必须在冬天暂时搁浅。虽说纪星心里这么想着,但他还是跟上前面已经小跑起来的闫炎。
      手表的指针显示不过五点半,校园里只有零星几个院方聘请的环卫工人尽责的清扫着每一条林荫大道或是幽静小路。偶而出现的朗诵,背单词的声音从草地,树荫下传过来,隐约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纪星渐渐体会到清晨跑步的妙处,那是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它让纪星有了从未有过的感觉,犹如奔跑在末日废墟间,找到了生命的意义。他想到了那部电影,威尔斯密斯的“I Am Legend”,一个人,一只狗,一个自以为的唯一幸存者。当然,纪星没有任何侮辱身旁的闫炎的意思。
      怎么样?爽吧。闫炎跑在前面突然转了个身,倒退着看着纪星。
      嗯!纪星擦了擦额头微微渗出的汗珠。
      你穿这么多干吗?你看我,汗都没一滴。闫炎撇撇嘴。
      我这不是。。。。。。纪星的一个“冷”字还没说出口,就朝闫炎使了个眼色。
      闫炎疑惑地回头,发现“大壮男”站在前方不远处,身旁是一个高中生打扮的女生提着半人高的塑胶袋,看上去清纯甜美。
      啧啧啧,老牛吃嫩草。闫炎跑到他们身边,故意大声说。
      站住!“大壮男”在背后喊住闫炎。
      喂!你别乱说。嘉贝是我哥。女生气呼呼地拦到闫炎前面,张开双手,整个人呈大字型。
      嘉贝?哈哈!你该不会叫嘉宝吧?闫炎没忍住笑出声。
      你!真!聪!明!我就叫嘉宝,怎样?嘉宝一字一顿,声音清脆清晰。
      我朋友没有恶意的,他就是爱开玩笑。纪星看情势不对赶上来解围。
      哼!什么老牛吃嫩草,话能说的再难听点吗?别以为有顾灿辰给你们撑腰就肆无忌惮了,我可是学长,你们看到我应该鞠躬绕道,上次的账都还没清算完,这次又来惹我。嘉贝双手叉腰教训着纪星。
      真不好意思,我替闫炎给你道歉。纪星怕闫炎深究嘉贝那句关于顾灿辰给自己撑腰的话,更怕牵扯出瞒着闫炎的事,立马借道歉塞住嘉贝的口。
      我是来给我哥和灿辰哥哥送他们排话剧的道具的,你们这样说很过分哦。嘉宝用力把塑胶袋举到纪星眼前,然后对着闫炎做了个鬼脸。
      道歉?你们那是人身攻击!我说你们两个搞基,然后道歉,你乐意吗?嘉贝没有放过纪星。
      我。。。。。。纪星一方面词穷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方面又被对方的一句和闫炎搞基弄的差点笑出声破了功。他和闫炎要是搞基,那真是要烂过某阿姨的言情剧了。
      道歉在这个警察叔叔不靠谱的时代,还是很有用的。算了,哥,饶了他们吧。嘉宝终于受不了塑胶袋的重量把它放在地上,甩着胳膊休息。
      这可是看在我妹的份上。嘉贝拿起塑胶袋,不情不愿地收拾着。
      对了,你刚说你们在排话剧?纪星看嘉贝态度缓和了便问出心里想问的。
      嗯,学校话剧社的。嘉贝一边核对塑胶袋里的道具一边回答纪星。
      那。。。。。。你们还招人吗?纪星犹豫着开口。
      嗯?嘉贝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纪星。
      我对话剧也很感兴趣。纪星说。
      还没等嘉贝开口,嘉宝拍拍纪星肩,朝旁边竖立着的宣传栏怒了努嘴。
      纪星走近看,是话剧社招募的宣传海报。他对嘉宝竖了个大拇指,嘉宝笑的像朵花,灿烂的像是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不愉快。
      目送着嘉贝和嘉宝两兄妹的离开,纪星这才想起身旁的闫炎。他从刚才开始就显得有些反常,换作以前的闫炎早就和嘉贝杠上了,哪里会如此安静地一言不发。
      纪星暗暗打量闫炎。闫炎盯着嘉宝的背影蒙蒙地出神,脸颊两边泛起隐隐地粉色。
      喂,你发烧了啊?纪星有所指的嘲笑着闫炎。
      啊?没啦,运动后不都身体发热啊。闫炎回过神来,摸摸自己的脸,尴尬地说。
      哦。。。。。。是吧,不是还说我穿的多,标榜自己一滴汗都不出吗?纪星追着问。
      你还跑不跑啊?是不是想偷懒!闫炎跳到纪星背上。
      哈哈哈。。。。。。跑。。。。。。纪星开怀地笑着。
      加入话剧社没有纪星想象中难,毕竟剩下的招募空位都是些没人愿意做的活。纪星去了舞台组,说白了,打杂。
      纪星拿过话剧剧本,看着每一页标注着的下划线,上面是每一场需要准备的道具。他悄悄用余光搜寻着顾灿辰的身影。
      咦?小学弟你怎么在这?岳欣朦笑嘻嘻地走到纪星跟前。
      啊。。。。。。欣朦学姐。。。。。。我是话剧社的。纪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她。
      这么巧啊,我也是话剧社的,多多指教。岳欣朦伸出手。
      纪星赶忙把手伸出去。
      对了,你演哪个角色?之前没看过你彩排嘛!岳欣朦问。
      哦,我只是负责道具的。欣朦学姐呢?纪星说。
      我啊。岳欣朦稍稍停顿了下,一如以往的笑靥如花。我是女主啊。
      哦,这样啊。纪星心里吃了一惊。
      对了,给你介绍我的搭档,我们排的这出戏的男主。岳欣朦神秘地笑笑。
      纪星转过头,看着顾灿辰从门口走进来。
      灿辰,这里!岳欣朦对着门口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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