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不回家》苏少白

19、第 19 章

　　中午许戈依旧送饭过来，但米非吃得有些别扭。
　　下午放学的时候，米非坚持不要许戈送，许戈只好站在原地看她离开。
　　然后金明勋走过来，看着米非的背影对许戈说：“喂，没事了，回家吧。”
　　许戈突然响起了什么，一把抓住金明勋说：“你昨天跟我妹妹睡在一个床上，你没对她干什么吧？”
　　“干了。”金明勋笑着说，“陪她说了很长时间的话，终于把她哄睡着了。”
　　许戈也笑了。
　　“喂，其实，你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你来照顾米非，我没意见的。”
　　金明勋不说话，只是笑。

　　日子依旧平静。不再要许戈送自己回家，不再吃他送的午饭。
　　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开心。
　　见过爸爸了，还有许戈的妈妈，在他们家吃过饭。
　　金明勋偶尔送自己回家。
　　一切都很好很好。

　　窗户外面的杨树重新长出了绿色的叶子，那些会在初夏时开出硕大花朵的树上已经长出了花蕾。
　　天黑得越来越晚了。
　　米非正在看胳膊下面压着的书，MP3里依旧是那首《You are beautiful》，很温暖的声音。
　　金明勋走过来，直接扯下米非的耳机然后对她说：“你哥哥刚刚发短信来，说你嫂子过来了，叫我们今天晚上一起逃课出去玩。”
　　“哦。”米非应了一声，把书塞进屉子里。
　　被他牵着手，掌心柔软而温暖。
　　妈妈曾经说过，这样的人，都是很善良的。
　　在教学楼下面找到许戈，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子，，长得很高，和许戈差不多高。
　　“这是金明勋和我妹妹米非，这是红豆，江红豆。”
　　“嫂子好。”米非毕恭毕敬地说。
　　“喂，还没结婚呢，再说不一定要她呢？你怎么就喊‘嫂子’啊？”许戈开玩笑说。
　　“是他说的——”米非转向金明勋，“我嫂子来了。”
　　几个人都笑了。
　　那个女孩子开口了：“常听你哥哥说你呢，很单纯可爱的小姑娘。”
　　米非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开玩笑了，现在说正经的。”许戈开口了，“门已经关了，我和红豆从水房那儿翻墙过去，金明勋和米非，你们去骗看门的阿姨，就说生病了去看病。”
　　“一个男生陪一个女生看病，看门阿姨会有意见的。”金明勋说。
　　“那红豆，你跟米非去。”
　　“好。”
　　到了教学区的大门那儿，米非突然就变得紧张起来。
　　“那个——红豆姐——这样能行吗？”
　　“没事的。”
　　红豆走过去推了推门，铁制的大门发出很大的响声，然后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
　　“干什么呢？现在不能出去。”
　　“阿姨，她生病了，我陪她去看病的。”
　　“你们几班的？”
　　“二（13）班的。”红豆很镇定。
　　“你们班主任是谁？”
　　“不知道。”米非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宣告了行动的失败。
　　红豆赶紧拽着她往水房那儿跑。
　　水房不大，在房子的一个角有一个小型水塔，下面有水龙头和水池。
　　正对着水塔的那个墙角，一面是一个很大的窗户，另外一面，就是隔着教学区和操场的围墙。
　　许戈已经翻出去了，金明勋正攀在窗户上，听见脚步声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到了米非和红豆。
　　“你们怎么回来了，没出去吗？”
　　“等会儿再跟你说。”红豆说，“你赶快出去，叫许戈从那儿接一下，米非她太矮了，估计待会儿翻不过去。”
　　金明勋把一条腿慢慢抬起来，伸过去搭在另一面的围墙上，同时松开一只手来捉住窗户旁边的下水管道，整个身子慢慢地往外面移，等到整个身体都在围墙上了，金明勋松开手，跳了下去。
　　米非看得目瞪口呆。
　　“没事的，小心点就行了，我在下面帮你。”
　　米非学着金明勋的样子，攀上了窗户，把一只腿搭在围墙上，身子慢慢往外移，然后骑在墙上，不敢动了。
　　往下看了看，好高啊，然后就想到了“骑虎难下”这个词。
　　米非把另一只腿也拿过去，然后面朝外坐在围墙上。
　　“往下跳，我接着你。”许戈的声音。
　　米非往下跳了，然后许戈抱着她，妈妈把她放到地上。
　　红豆很快也翻过来了。
　　“那么怎么没有从大门出去啊？”金明勋问。
　　红豆就把整个事情讲了，然后他们三个一边笑一边说米非笨。
　　“我哪儿笨啊，我真的不知道二（13）班的班主任是谁嘛！”
　　另外三个人笑得更厉害了。
　　然后从操场旁边的小路出了学校。
　　“我们去哪儿？”米非问。
　　“不知道，就是出来转转。”
　　前面出现了一个商店，红豆跑过去，然后兴奋地冲他们喊：“这儿有烟花，我们去放烟花好不好？”
　　大坝上升起了很漂亮的烟火。
　　“喂，米非。”金明勋用胳膊碰了碰坐在身边的米非，“爸妈已经帮我联系了学校，高考完了，我会去英国留学。”
　　“祝贺你啊！”
　　“不是——我是想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米非不做声。
　　“喂，去吧，你这个样子，高考考不到几分的，呆中国都没学校念了。”许戈在一旁说。
　　“米非，跟我一起去吧，我会照顾你的。”
　　米非不说话。
　　烟火依旧盛开，很漂亮。

　　我会照顾你的。
　　迟到了九个月的承诺，现在给你，你还要吗？
　　其实看大你哭的一刻，我就很想说：让我照顾你吧。
　　却一直害怕自己做不好，所以才没有勇气说。
　　现在说，应该不晚吧。

　　第二天早晨进教室的时候，米非看见金明勋抱着书站在走廊上。
　　“怎么了？”
　　“昨天晚上逃课被老班知道了。喂，老班在教室里，小心点。”
　　米非回到座位上，从屉子里拿出昨天没看完的小说，朝教室外走去，在经过讲台的时候，她转过头对站在那儿的班主任说：“彭老师，我昨天也逃课了，我也要站出去。”
　　然后就像往外走，只留下惊得目瞪口呆的班主任。
　　“喂，你说的事，我答应了。”
　　“什么事啊？”
　　“就是和你一起去英国念书的事啊。”
　　“哦。”
　　“怎么一点惊喜的样子都没有啊！”
　　“意料之中的事啊。”
　　有风吹过来，天格外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