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不回家》苏少白

18、第 18 章

　　米非转身跑开了，许戈和金明勋在后面追着跑，到家的时候，米非很快地进屋然后“嘭”地关上门。
　　“米非，米非，你开门啊。”
　　许戈掐了半天门都没反应。
　　金明勋跑得很累，弯着身子喘气。
　　“她不会开门了。”许戈转过头来对金明勋说，“我们走吧。”
　　“这样不行的，米非是个很脆弱的孩子，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如果她——”
　　许戈明白他想说什么。
　　“那怎么办？”
　　“撞门进去，今天晚上守着她。”
　　“也只能这样了。”
　　金明勋用胳膊撞了几下门，什么反应都没有。
　　“喂，你这也叫撞门啊，过来——让我来。”
　　许戈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然后金明勋忽然想起那天自己打他的样子，如果他还手的话，自己下半辈子故居都要坐轮椅上了。
　　正坐在床上哭的米非被闯进来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那么进来干什么？”
　　两个人都不理她。
　　许戈的手机响了。
　　“妈，我在外面。”
　　“我没事。”
　　“妈，我很忙，明天再跟你说。”
　　许戈挂了电话，把手机电池取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金明勋看了看桌子上的闹钟，转过头对许戈说：“现在九点了，你先去睡一会儿，一点的时候我叫你起来。”
　　“哦。”许戈应了一声，“我睡哪儿？”
　　“客厅有沙发。”
　　“哦。”
　　房间里只剩下米非和金明勋。
　　金明勋掏出手机来发短信，每打几个字就抬头看一下米非。
　　“你累不累？你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你们进来赶什么？”
　　“怕你想不开，所以就——”
　　“你睡吧，我不会有事的。”
　　“不行，我不放心。”
　　“金明勋，是许戈的意思吗——就这样闯进来。”
　　“嗯，是的。”金明勋抬起头看了米非一眼，然后又迅速地垂下脑袋，“其实他，真的很关心你的。”
　　“但是，知道了他是我哥哥，就觉得很不开心。”
　　“他是骗了你，但他只是很想照顾你——他真的很关心你。你——还恨他吗？”
　　“其实，我长大以后就不再恨他们了。只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后——就觉得他对我的好，就像是一种施舍，一钟居高临下的施舍。”
　　“米非，你想太多了。”
　　“金明勋，你知道那种一个人的感觉吗？你指的那种被所有人遗忘的感觉吗？每一次我坐在教室里面，看着自己单独被放在最后一排的位子，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
　　“米非，昵称你站在走廊里面哭的时候——我看见了。”
　　米非不说话，把头靠在膝盖上，好久才幽幽地说：“所以你可怜我——才一直对我好，对吗？”
　　金明勋不说话。
　　“其实，一直都希望有人对我好，像妈妈和外婆那样，是因为喜欢和唉，而不是因为同情，那种被当做可怜虫的感觉，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加可怜。”
　　“米非，认得感情，从来都不可以分得那么清楚的，就像妈妈和外婆对你，不仅有喜欢和爱，还有一种责任，儿许戈对你，有同情和怜悯，也有喜欢和爱，更有作为哥哥的那份责任感。”
　　米非不再说话。
　　“其实我，也是被收养的孩子呢。”金明勋轻轻开口道，“小时候也有过不开心，但爸爸妈妈都对我很好，还叫了一些朋友——所以后来，就好了。”
　　米非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有点儿惊讶。
　　这个温暖如向日葵的男孩子，竟然是个被收养的孩子。
　　真是想不到。
　　“米非想开点，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哦。”
　　“心里好受点儿了吗？”
　　“嗯。”
　　“你睡吧，明天还有上课呢。”
　　“哦。”
　　金明勋打了个哈欠，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三个人洗了脸就往学校奔，但还是迟到了。
　　许戈和金明勋都被叫到办公室反省去了。
　　米非没有被叫走，因为对班主任来说，教育她这样的孩子，是很浪费时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