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为梦想燃烧》陈青青

7、七、大批判

　　冬天才开始，知青早已把社员送来的青菜吃完，他们已经没有咸菜吃了。有的知青回家不要别的只要咸菜和大酱，几罐头瓶的大酱几顿吃光。知青学会吃炒面，炒面不用菜有盐就可以了。由于缺少维生素A，他们常常嘴角起泡，犯了脚气病，还有知青患严重夜盲症。
　　田虎学会了赶车，佟铁志他俩从粮米加工厂回来，看到荒效野外一只狗，他俩一商量将窝头扔给狗做诱饵，饥饿的狗果然上套子。回到青年点，大家把狗杀了，吃了二三天狗肉。
　　田虎和佟铁志商量，如果让小动物吃了用安眠药的窝头，鸡、鸭、狗就容易捉啦。他们发现鸡吃了安眠药走路东倒西歪，狗吃了安眠药困的乱叫，搞的全村鸡犬不宁。
　　社员们发现鸡不知什么原因，三五成群倒下了，以为是误吃了农药，把鸡扔在大山沟里，田虎他们捡回来给大家改善伙食。发现谁家狗蔫了，想办法把它引出来杀掉。村子里接连二三天发现丢鸡丢狗，消息迅速传开，一传十十传百。大队长将这怪现象反映到公社，公社领导研究这是阶段头争新动向。别有用心的人破坏生产性建设。公社布置各大队加强治安管理，严防阶级敌人故意破坏，抓一惊百严惩不待。
　　狼牙山村的村民生活贫困，谁家养几只鸡，谁家养了狗都了如指掌，社员口纳肚攒的杂粮喂鸡，只为逢年过节宰杀，丢了一只鸡如同摘了他们的心头肉，连续丢失家禽社员恨得咬牙切齿。
　　田虎和佟铁志用泡好的玉米粒、高梁米，窝头做诱饵，有了经验手到擒来。俗话说：“骂鸡的满嘴流血，偷鸡的满嘴流油，”为改善知青伙食煞费心机。
　　几个丢鸡的社员凑在一起，他们决定欲擒故纵，把鸡散放山坳里，他们暗中侦察。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他们听到鸡挣扎的鸣叫声，两个知青当场被抓。
　　社员把二名知青送到大队，让他们自己拿抓到的鸡，大队社员闻讯赶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想知道庐山真面目，社员一目了然，原以为是什么野兽刁走了家禽。
　　不需要什么掩饰，不需要什么辩护，现形就是最有力的证据，都是对社员利益的损害，那个人站出来说情，就是往社员伤口上撒盐。
　　“供你们吃喝、好逸恶劳是资产阶改思想，就是走资产主义道路！”
　　“小偷小摸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供你们吃喝，你们忘思负义，渴我们的血，还要吃我们的肉，你们就是披着知青外衣吃肉的狼。”丢鸡社员痛心疾首的控诉。
　　“鸡吃粮食，你们吃鸡，你们就是偷我们的粮食，就是偷我们的血汗钱，岂能容你们吃里爬外，为非作歹！”一位大嫂上前揪打知青。
　　“打例判徒、内奸、工贼XXX！”
　　小偷小摸决没有好下场，小偷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社员耳闻目睹批判的场面，学会了大批判，只等大队干部来处理两个知青。
　　社员一看是知青，让村民痛心疾首。一位大嫂认出佟铁志就是拉她坐车去医院的知青，佟铁志不仅送大嫂去医院，还为看病的孩子挂号才放心的回去。马大叔认出田虎就是帮他找丢失毛驴的知青。
　　原来71年秋天，田虎去县磨米加工厂加工粮食，社员马大叔拉着毛驴去赶集，路过大街十字路口的时候，一个风驰电掣的摩托车飞驰而过，毛驴被惊吓，撒腿就跑了。
　　毛驴被惊吓疯狂直奔公路，如猛虎下山，如山洪猛兽势不可挡，飞驰的机动车擦肩而过，大卡车嘎然停车，步行的人张目结舌吓得惊慌失惜。
　　知青在关键时刻勒紧毛驴，毛驴把他摔出多远，他紧紧握住毛驴脖子不松手，身体多处擦破伤，终于制服了毛驴。马大叔万分感激年青人，年青人匆忙的走了，只说了声再见！姓名都没留下，为此马大叔心中留下遗憾。
　　马大叔认出来面前的知青，就是帮他拉毛驴身负伤的知青，他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无名英雄，今天的事完全是误会，他说声谢谢还没来及。
　　赵队长带王大山来了，王大山表示每位赔偿20元钱以示道歉，赵队长连忙摆手说“知青帮我们开山引水改良土壤，给我们全村做出巨大贡献，知青是我们请来的家人，大水冲倒阎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不要再提丢鸡的事，这大餐大队请知青啦！大家支持不支持。”“支持！”一片热烈的掌声。
　　知青除每天储备冬粮以后，还积极准备过冬的烧柴。社员们教他们抱荆条根、庄家茬子、豆秧、花生皮都可以做燃料。唯一的消遣方法是讲故事唱歌，自娱自乐。歌声表达了知青的喜、怒、哀、乐，歌声抒发了知青挑战大自然，战胜困难，开拓未来大无畏的勇敢精神。
　　知青张志是讲故事能手，他从小就立志做解放军战士。他机智、勇敢、吃苦耐劳，他更羡慕做个侦察兵，他给大家讲一只绣花鞋的故事。每天12点的钟声响过之后，都有一个黑影在院子里出现，而且是一个女人。她是什么人，为什么神出鬼没？人们天亮时发现，有人睡在院子里，为什么在屋子里酣睡，却被什么人抬到院子里？而他自己并没发觉，他用什么魔法，用什么咒语把睡觉的人移到院子里。不仅侦察员疑窦顿生，让周围的百姓毛骨悚然。被抬出屋的人是什么人？和这女人什么关系？
　　吓得女孩子不敢入睡，吓得女孩子不敢上厕所。一只绣花鞋的故事，越传越远，几个青年点的知青几乎都听到这个故事。
　　故事有梗添叶，望风扑影，把一个侦察员英勇破案的事迹，传为鬼的故事。传说女鬼深更半夜出入，她口念咒语摧眠，然后喝人的血，扔在荒郊野外暴尸。女鬼有名有姓因她死的冤，他夜里出来报仇来抓替死鬼。据说他抓冤魂够数他就可以超生，吓得知青夜里不敢出门，怕做了替死鬼被抓去。
　　女鬼的故事闹得人心惶惶，稍有风吹草动搞得草木皆兵。公社决定抓意思形态教育，“阶级斗争是钢，钢举目张，”“阶级斗争一抓就灵。”
　　大队郝书记召开全体社员大会，他强调苏修帝国主义，不甘心自己的灭亡。阶级级人用糖衣炮弹蛊诱青人一代，阶级斗争要年年抓，月月抓，天天抓，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为了防患蔚然，全大队开展背靠背的大揭发，每人发一张纸，揭发怪人怪事，奇谈怪论进行大揭发的大批判。
　　背靠背的揭发材料反映，村东头关寡妇和村中的夏耕田乱搞男女关系，故事散布的烟雾以假乱真，故意散布女鬼的故事，麻痹贫下中农，下乡青年不要深更半夜出行。否则看到鬼，被抓去当了替死鬼，放烟雾弹的目的为了掩饰他们道德败坏的真象。
　　原来，关寡妇叫关爱英，她是童养媳，嫁到丈夫家，丈夫大关爱英30岁。丈夫史英俊是肺结核，关爱英16岁那年为了冲喜嫁到史家，出嫁半年后丈夫去逝，他没有生下一男半女，生是史家人，死是史家鬼的封建思想，72年他已35岁未老先衰。
　　村中有个社员夏耕田，未曾结婚娶妻，曾有好心人为他们搓合，他比关爱英大10岁。关爱英无奈婆母还健在不好出嫁，她拖了21年没有再嫁。她如果再婚那将是伤风败俗，有辱史家门风。
　　关爱英的婆母72年去逝后，夏耕田与关爱英死灰复燃，一个有情一个有意，每逢春耕夏忙秋收季节夏耕田岂能放弃助关爱英的一臂之力机会，两人心有灵犀，只等婆母服孝后完婚。于是两人只好偷偷摸摸来往，暗渡陈仓。
　　村里流传女鬼的故事，老乡立刻想到关爱英与夏耕田的关系，两人常常深更半夜你来我往，老乡岂能容纳男盗女娼，继续装神弄鬼伤风败俗？
　　一份轰轰烈烈的“破四旧”的立新风“批判会正式拉开序幕。”村里有见证人，亲眼目睹两人深更半夜，苟且偷欢的事情。还曾有人捉过奸，这是不值一驳的事实。还宣传封建迷信装神弄鬼，岂不是罪该万死。大逆不道就应该口株笔伐，就应该严惩不待，最古老的方式就是游街不抓不知道，一抓吓一跳。原来夏耕田是地主的儿子，因为他出身不好，没有哪家姑娘愿嫁地主的儿子，在大队的组织下，对夏耕田进行抄家，抄出夏耕田父亲地契、留下地契还有用吗？历史还能倒退重演吗？原来夏耕田不老实改造思想，妄图恢复他家失去的房屋田地、他留下的帐本就是变天帐铁证如山。
　　为他家打工的佃农愤怒了，贫下中农愤怒了，原来夏耕田想变天作威作福，贫下中农举起愤怒的拳头“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打倒夏耕田！夏耕田不投降就叫他灭亡！”不打倒夏耕田，决不平民愤。社员让夏耕田戴上地主分子，地痞流氓牌子游街示众以平民愤。可怜的关寡妇是封建制度的殉葬品，为了追求妇女解放，为了追求幸福，他被挂上“破鞋”的牌子游街示众。
　　张志的父亲住进北京医院，母亲拍电报让儿子见报速到医院，父亲病危。张志从小受父母亲影响，要求进步有理想。
　　他连夜赶到医院，他看到父亲骨瘦如柴，胸脯肿的很高，大口大口的喘气，坐不下睡不着痛苦的样子。他后悔自己没有陪伴父亲身边，让父亲为自己牵挂担心，他宽慰父亲坚强就战胜疾病，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子不教，父之过”，一次张志上学迟到了，他怕老师批评，怕同学笑他，他索性在公园玩一上午。中午他若无其事回家吃饭，他撒谎说下午老师学习不上学。
　　班主任老师发现张志没来学校上课，下午他没来上学，老师坐不住了，张志从来没有缺课。老师给他母亲打电话问发生了什么情况？张志为什么没来上学。
　　母亲很诧异，她十分肯定的说张志下午没上学，他说老师下午学习学生放半天假。老师说张志在家她放心了，只想了解张志有什么情况，一天没来上学。
　　张志父亲知道了儿子一天没上学，父亲说从小看大，3岁至老，你撒几次谎你说清楚。张志说今后再不撒谎了。父亲说“有志之人立长志，无志之人总立志”，空口无凭，你写一份保证书贴在你床头。
　　父亲语重心长的讲述《狼来了》的故事，第一次、第二次狼没来，放羊娃戏弄村民喊狼来了，村民们手拿工具去打狼救放羊娃。第3次狼真的来了，村民们再不相信狼来了，放羊娃被狼吃掉了。一个用伪装的伎俩欺骗他人同情，到头来撒谎毁了他的生命。“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性相远。”做人要讲诚信，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父亲的去世对张志打击太大了，他壮志未酬父亲没有看到他的未来，带着遗憾匆匆走了，他没有在父亲身边尽孝，让张志悲痛欲绝。一年来张志很沮丧、悲观，心里很不平衡心在哭泣。李兰兰走近他的生活，兰兰情不自禁投入张志怀抱，两个人完成了男人与女人之间以身相许的大事。
　　就在这个阶段，国家结束了十年来招生的禁令，恢复了高考制度。高考是张志久违的心愿，也是支持他生命希望的支点，他全身心的投入准备高考实现他久违的理想。
　　听说张志报考大学，李兰兰常常给张志送一些吃的，让他增强体质，保持精力充沛。帮他洗洗涮涮，搞卫生照顾得无微不至，让张志无忧无虑的参加高考。
　　张志非常过意不去，他觉得自己是知青没什么可补偿她的深情厚意，他多次劝阻兰兰不要来帮他。他甚至把脱下来的衣服藏起来，她送来吃的摆在那里不动，以示拒绝她的关怀。
　　“兰兰！你是我生命中遇到最善良的好女人，但是我不能给你什么承诺，这件红色羊毛衫我从北京特意为你选的，做个纪念吧！”他鼓足起勇气说。
　　“为什么？你在拒绝我吗？我长的不够漂亮，我性格不够温柔？”李兰兰很失望不情愿的问。
　　“我们没有共同语言，我们追求的目标有差距，我们对人生观理念认识有差异是不能取代的。”张志说出心中的困扰，他仿佛松了一口气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