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崩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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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兹提剑上来就是毫无技巧可言的重重一砍，似乎只是为了发泄怒气，但下意识接下一招的埃里克却是只觉得手臂被震得发麻，右臂的伤口隐隐作痛。
“疼了吗？”布莱兹观察到对手一瞬吃痛的表情，扭曲地笑着：“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上次火灾时被枪击中的手臂吧？哈——看来我的枪法还不错啊？”
埃里克听着布莱兹得意洋洋的自我夸赞，挥出的剑却因疼痛而绵软无力，被布莱兹随手挡掉。“啊啊，不过对付你这种觊觎艾尔莉丝的小人，用枪未免太过友好了吧？就应该一刀一刀——”
埃里克看准时机，提剑朝着布莱兹的防御间隙狠狠一刺。
靠近眼睛的脸颊处擦出了一道流血的伤口，却将布莱兹的怒气激得更盛。“话多易出纰漏。”埃里克的冷声嘲讽似乎是彻底让布莱兹失去了理智，一番毫无章法的进攻却是刀刀用力。本来能挡下的攻击因右臂的伤而招架不住，埃里克连连后退，最终还是被刀刃划到了旧伤。
新伤旧伤瞬间一同涌上的疼痛让埃里克片刻失神，额上满是冷汗。白衬衫上又染上血迹，而布莱兹又在这间隙试图补上一刀，却被埃里克左手持剑挡下一击。
“呵，我还真的没见过两手都能熟练用剑的人啊？”布莱兹嘴上嘲讽着，暗暗后悔一开始耗费了太多体力。“你该见见了。”埃里克反手将挥来的剑抵了回去，两剑碰撞滑动，闪烁着银光，映出两人同样充盈着杀意的眼睛。
两人僵持几秒，轻敌的布莱兹先松了力堪堪躲过致命一击，代价是右臂被狠狠划出一道伤口。
布莱兹残存的力气已明显招架不住埃里克愈发猛烈的进攻，忽然向旁边看了一眼：“艾尔莉丝！”
仅仅是一瞬的走神，埃里克右肩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没有贯穿真是可惜呢？”布莱兹抽回沾满鲜血的剑，病态地笑着。“你真的那么爱艾尔莉丝吗？她真的值得你为她付出这么多吗？——你可知道，她身上那个可怕的秘密？嗯，面具先生？”
“你要对她做什么？”埃里克持剑的左手因疼痛而颤抖着，咬牙意欲威胁。“休想碰她——”
“你可不能这样对我说话。”布莱兹举剑似要有什么举动，却又被埃里克的剑挡住。“…好像我是什么囚禁公主的巨龙似的…那只会是你啊！——我注定是那个披着铠甲，从你手中救下她的骑士！”
埃里克只觉得怒火攻心，发起进攻的动作却牵动了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一下子半跪在地上。
“…说起来，面具先生的面具下，也该有一个可怕的秘密吧？”布莱兹向着摇摇欲坠的对手靠近一步。“你和艾尔莉丝不会都还互相瞒着吧？…我还真的搞不懂她的恶趣味呢？”
“是因为，和你这种人在一起会很有优越感吗？”
埃里克猛地起身，砍中了松懈敌人的右肩。
“嘶…”布莱兹咬咬牙忍受着疼痛，面对着那双燃着凛凛杀意的眼睛不自觉后退两步。
果然是软肋啊。
“那，面具先生，如果我说，艾尔莉丝始终爱的都是我，对你恐怕只是逢场作戏呢？”
腹部有一道冰凉的触感划过，布莱兹懊恼自己说得似乎太过了…不过对手貌似已经失去理智了嘛？
“嘁，你确实应该好好想想吧？她到底为什么‘爱你’，你又有什么资格被爱呢？”布莱兹捂着腹部流了点血的伤口，暗自庆幸对方无力砍深。“啊，还有——”布莱兹连连后退着勉强接下对手的攻击。
“你觉得你这次跑到这里来染一身血，她就真的会爱你吗？”
一声似乎是象征着胜负的脆响过后，埃里克的剑掉落到了地上。
身后是不知高度的悬崖。
“由我来结束你可悲的生命，未免不是你的荣——”
又是一声脆响，这次却是布莱兹的剑飞了出去。
“布莱兹。”艾尔莉丝左手一抬，那些挡在埃里克面前的冰刺便霎时贯穿了布莱兹的右手。
布莱兹又惊又惧，难以置信地看向艾尔莉丝。
少女眼里是完全不同于平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杀意。
无数冰凌拔地而起，将布莱兹围在中间，而最锋利的那根，正抵在布莱兹的喉咙。
艾尔莉丝向旁边扫了一眼的目光忽然失焦：“…埃里克！”
埃里克艰难地喘着气，摇摇晃晃勉强撑起身子，却是一下子半倒在艾尔莉丝身上。
铁锈味充斥着鼻腔，艾尔莉丝让埃里克靠坐在树旁，手忙脚乱地扯下一大块裙子，撕成一条条布。
血。
好多血。
不像肆意燃烧的火焰那般张狂而耀眼，却一样是死亡的气息。
“埃里克？伤口在哪？在哪啊？你清醒一点…埃里克！”
血最多的就是右臂。
撩开已被染成暗红色的白衬衣，已经快要凝固的大片血迹和不浅的伤口映入眼帘。
还有几乎被血染成同一颜色的，先前就缠着的绷带。
是原来就有伤口，又添了新伤？艾尔莉丝顾不了那么多，摁着伤口止血。
埃里克发出低声的呻吟，眼睛闭着，只有十分虚弱的呼吸声证明他还在剧烈疼痛中存活着。
大脑像是被麻痹了一般。
渐渐地甚至好像感觉不到疼了。
有点像小时候被鞭打到晕过去的那种感觉。
凉凉的触感。
“…艾尔莉丝？”
“先别说话…”艾尔莉丝听到他的声音，忽然间被隐忍许久的悲伤与恐惧击垮，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不行…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女孩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呜咽。
那个混蛋是在说谎。埃里克微微翘起嘴角，心底松了口气。
“——艾尔莉丝！”
艾尔莉丝下意识抬起头，右手腕却被一股巨力抓住，使劲一扭。
剧烈的疼痛让艾尔莉丝的尖叫声变成了一声嘶哑的悲鸣。
踉踉跄跄起身回头欲抬手反击，颤抖的手却是凝不起一团完整的冰凌。
布莱兹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左胸前横着一道为挣脱冰凌禁锢而不得不割出的伤口。
“既然你这么想和他在一起，不如…”布莱兹发现艾尔莉丝手中的冷气根本凝不成团，便摇摇晃晃向前一步：“——你先去地狱里等他？”
埃里克看见的是艾尔莉丝看向自己的眼睛。
那抹白色的身影如断翅的鸟儿般从崖上坠落。
“布莱兹！”是女性惊恐的叫声。
布莱兹回过头，低声嘟囔。“啧，还真是麻烦不断啊？”
他满身是血！莉莉丝跑到布莱兹面前。
“不过，也正好。”
布莱兹瞥了一眼刚刚坐着埃里克的地方，烦躁地皱了眉头。还跑了一个。
“莉莉丝。”布莱兹转过头，挂上那副一如既往的笑容：“你喜欢我是吗？”
…诶？
红发女孩愣在原地。“布莱兹…你说…你说什么？”
“我说，”布莱兹凭着疯狂的意志强撑着到现在，从刚刚把艾尔莉丝推下去起就如释重负般开始松劲。“莉莉丝，你喜欢我对吗？”
布莱兹说完话就眼睛一闭，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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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下山去，狼狈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剧院幽灵的神气。
艾尔莉丝…
她被那混蛋推下去了。
开什么玩笑？
不该是这样的结果啊…无论如何事情也不该发展成这样啊？
混乱的意志胡乱编织着自我欺骗的谎言，埃里克一脚不稳摔在一棵树上。
凉下来的眼泪挂在脸上，在风雪中蒸发，带来刀刮似的痛感。
不会的…艾尔莉丝不会死！
这是感性为了挽救崩溃边缘的精神而做的努力。
可这明明就不可能。
这是理智下意识得出的结论。
所以他这些年来，终究还是失去了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
而现在他连去悬崖下看一看都做不到。
他甚至不能保证自己活着回剧院。
虽然艾尔莉丝的临时处理止住了些血，可低温和恶劣天气也足以让他失血的身体在此沉眠。
天边最后一抹阳光被黑暗吞噬，夜色渲染了整片天空。
埃里克觉得眼皮愈发沉重，脚似乎再也抬不起来了。
要结束了吗？
“先生？”
埃里克忽然听到了别人的声音，勉强打起精神，可大概也不能对任何攻击再做反抗了。
“天呐…您受了好重的伤！让我来帮您…”
似乎是听过的声音。
应该…没有恶意吧。
埃里克被小心翼翼地架了起来，被身下人吃力地向山下拖着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崩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