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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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是不是说错了话？艾尔莉丝意识到眼前男人乱成一团的情绪里似乎又被自己添了几丝悲伤，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埃里克感受到了左手上的异样，抬眼一看竟是一道冰霜直直蔓延到了手背上。
尽管那白色的魔法在人体体温下迅速融化，可埃里克却感受到了一股直达心脏的寒气。
仿佛受到了挑衅的猛兽一般，埃里克低吼一声，一把抓紧艾尔莉丝左手手腕，将那枚戒指亮在两人面前。
艾尔莉丝吃痛地哼了一声，无辜地对上埃里克愈发吓人的目光。
…这才是，剧院幽灵的本来面目。
“上一次是假的，”幽灵顿了顿，“那这一次…”
“不是真的！我没有答应！”艾尔莉丝抓住对方犹豫的片刻努力辩解：“只是布莱兹单方面，强加给我的契约！”
“单方面…强加的契约。”埃里克似乎从某种极端的情绪中找到了一点理智。“…”
他忽又自嘲似地嗤笑一声，继而冷冷道：“你以为我会天真地相信你的谎言，好让你趁机脱身吗？我…”看到女孩眼底瞬间的泪光闪烁，埃里克悻悻停下了嘴巴。
是真的？
…他的自卑甚至胜过了对艾尔莉丝的信任？
“谎言？”艾尔莉丝忽然苦笑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么您刚刚那个未征得同意的吻不也是一个谎言？”
埃里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唇，撇开视线不让她看到那点心虚。
是真的。
是吧？不会仅仅是为了脱身而演的——
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却是衣袖被她反手拽住。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胳膊蔓延到了他整个颈肩。
一种面对强大生物的本能竟让他一时间喘不过气。
“我想走的话早就走了。”艾尔莉丝瞪视着他，语气中有着似要实践的决绝。
“我想走的话…”
见埃里克眼里的混乱彻底化成了愧疚和慌乱，女孩带着哭腔嘟囔起来。
“艾尔莉丝…”
艾尔莉丝可怜巴巴地抽噎起来。
活像被冤枉后受罚的孩子。
埃里克慌忙地伸出手抹着女孩冰凉脸颊上温热的眼泪，张着嘴想说些什么，舌头却好像打了结。
本来正哭得抽抽搭搭的艾尔莉丝忽然吸了两下鼻子，伸手抓住埃里克的手：“…怎么受伤了？”
埃里克下意识低头看看手上的擦伤，喃喃道：“刚刚在密道…”
捶墙来着。
埃里克忽然想起了什么，脑中把刚刚发生的事过了一遍，才发现自己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这种情节。
他想的是——剧院幽灵掳走已有婚约的新人歌伶。
不管她愿不愿意。
现在呢？从什么时候起事情发展偏离了他的计划呢？
她根本没有反抗，也没有尝试逃走。
甚至还哭了起来。
甚至还在关心自己。
难道艾尔莉丝的心上人…
“埃里克，”女孩奇怪的语气打断了他越发不着边际的遐想。
“我爱你。”
□
与此同时。
“雪莉夫人。”布莱兹叫住正准备离开剧院的雪莉，气势汹汹地问道：“婚约难道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什么？”雪莉顿住脚步，缓缓回头：
“不要叫我夫人，我丈夫已去世许久了…哦，那也好像还是该叫夫人。”
布莱兹此时满脸黑线，不知是该礼貌性地表示戳人家痛处的歉意还是表达后半句话被忽略的不满。
这个家族的女人难道都是这幅德行？
“哦——是洛克伍德先生呀。”雪莉一副刚回过神的样子，她笑了两声，睁开来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凶光。
布莱兹甚至本能地为之一震，说话的气势不觉弱了几分：“我是来…和您谈谈关于婚约的事。”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艾尔莉丝不同意。您应当…您有这个责任帮我促进婚约的达成。譬如——”布莱兹直截了当地说出目的，他只是希望这事更快更保险一点。“打消一些痴心妄想者的鬼主意。”
“…”雪莉抽了口烟，皱起眉头：“那些人你难道还没收拾干净？”
布莱兹倒也不惊奇雪莉知道自己私下的行为，反而还暗暗为她的无动于衷而喜悦。“以防万一。以及…”
“你觉得消灭一些假想敌就能保证我姑娘同意？不不不，她连你都不一定看得上——”雪莉又自答般喃喃道：“可婚约都定下了。”
“我们可以一起为我创造机会。”布莱兹暗暗捏了捏左手的婚戒：“您觉得呢？”
“…”雪莉偏头将目光投向远方，莞尔一笑：“好。”
“反正在她十八岁时，该实现的总要实现。”
不知是布莱兹找回气势这样说着，还是雪莉背过身自言自语。
□
埃里克如触电般打了个激灵，眼中闪过一道亮光。“…艾尔莉丝？！您刚刚说——说了——”
“我…”要真让艾尔莉丝重复一遍…
“埃——埃里克…”艾尔莉丝踮起脚尖，红着脸凑到对方耳边，用他刚好能听见的微小音量喃喃道：“我爱你。”
“我愿将我的心交给你，”艾尔莉丝脸烫得要命，破罐破摔似地说着：“我愿——为您，奉、奉上此生唯一的爱情！”
艾尔莉丝颤抖着转过脸，似乎用尽了毕生勇气，才得以在埃里克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如同一团云，忽然在脸上柔柔撞了一下。
埃里克脑中好像有一架管风琴在轰鸣。
他一手握住艾尔莉丝冰凉的手，一手抬起少女的下巴——
相比上一个来说，这是个吻十分温柔——以致可以忽略不计其中的青涩。
少女的鼻音都显得过于甜腻。
在埃里克忽然觉得自己畸形的唇肉也一并贴了上去时，他一下子停了下来，紧张地观察着艾尔莉丝的反应。
女孩面色潮红，正节奏错乱地喘着气，迷离的眼神里早已容不下平日的清亮，更别提什么害怕和厌恶了。
见他目光投来，女孩痴痴笑着，被埃里克一把拉进怀里揉着头发。
“夜还长。”埃里克将艾尔莉丝拥得更紧，试图用体温驱散她身上的寒凉。
“…愿意跟我走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