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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   (一)
      油漆工一边磨磨蹭蹭给李老板指定的十几套方桌圆椅上漆,一边期小声唧唧喳喳说笑,三个人的眼神还不时的侧过头看一眼,然后点点头。
      “你们说那个女的是不是龙经理的小三儿啊?”
      “小三儿敢在这店里呆着,不怕他老婆扒了他们俩的皮。”
      “我看他们俩的关系比较暧昧,你看那个龙经理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眉来眼去的,傻子都看得出来。”
      “他妈的有钱人真幸福,投怀送抱的多了,等我买彩票中五百万,我就搞十个八个的情人养着,那才叫有面子。”
      “等你五百岁也中不了,还是攒点钱给你乡下的老婆吧,守着活寡也不容易。”
      “别给我制造压力啊,我的日子过得都是上顿不接下顿的,她好歹地里也收点绿豆啥的,再说她也不花什么钱。”
      “女人都喜欢臭美,给邮点化妆品嘛。”
      “就她那张脸,就像马粪蛋儿,擦啥也没用,自从我到城里之后,不瞒哥们说,我发现我的老婆丑的没法看,我要是在这扎根了,肯定离婚,实在没法看,你看这位多秀气啊,唉,也只是饱饱眼福了,你们说龙经理是不是?”
      “嗯,凭我直觉还没有,这个妹子好像也不怎么主动,估计还是在那种暧昧的状态,还不到火候。”
      一个油漆工还要准备展开话题,这时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时尚女人。
      “请问谁是春辰?”
      一个油漆工说还有谁啊,就用手指向春辰,时尚女人头都没有扭一下。
      春辰礼貌的走到女人面前,“我是春辰,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装什么清纯?”女人狠狠地蹦出这几个字,轮起手掌砸向春辰的左脸.
      春辰瞬间判断这是从天而降的一个鞋掌,而且这鞋还是老妈那一代穿用麻绳捺的那种,她想到奶奶妈妈和牧场里的其他妇女聚在院子里捺鞋底,一双又一双,还有家里的小孩子不断的搓麻绳,男人们穿着格格棱棱的布鞋絮絮叨叨地说不舒服。经过几秒的调整,春辰握紧拳头,用她的左手扇过女人的左脸,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三个油漆工干脆放下手中的活,吃惊的看着传说中正方与偏房的冲突。
      这一个回击,顿时打乱了女人计划的程序,她慌了神不知下一步该怎么操作,“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都勾引到家门口了,就等着上床了是吧。”
      “怎么说?”春辰故意用当地常用的疑问句,她平时认为这句话很容易拉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所以有意通过语言和口气上保持与对方的对立态度。
      “你就别装蒜啦?”
      “拜托你说清楚,我勾引谁,装哪头蒜了。”春辰强忍着气愤,尽量保持不失态,她猜到这个女人应该是龙老板的老婆,她想到去西餐厅那天心慌的预示,原来要遇到这样一档子事,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远啊!真是该来的事迟早要来,没有办法阻止。
      “你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对面就是我同事妹妹的店,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是给你一个机会,回头是岸,你可好,赖在这不走了,还给你1500块的工资,你值吗?你就应该一辈子去刷碗。”
      “你说的这些跟我一辈子干什么有关系吗?我有两个事情提醒你,一就你这泼妇,不,说的人性一点,就你这泼辣的个性,你的男人之所以让你没有安全感,真是情理之中,有果必有因,二是,说实话,我对你的男人没有什么好感,至于我为什么到这来,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今天我们互相给一个见面掌,谁也不欠谁,如果你非要在我这里找点发泄空间,对不起,我没空。”
      汪漪真的没想到这个山妹子嘴这么硬,本以为应该把她弄个花脸解气,可是没有想到让自己当众出了丑,还把家里的那点儿丑事宣扬了出去。本来自我感觉很好,感觉再好自己家的男人不也是出轨了吗?不管什么身体的还是精神的,反正这么一闹就是铁板钉钉的出轨了,想想感到懊丧至极,扭头摔门就走了。三个油漆工叹口气,继续慢慢腾腾的刷油漆。
      (二)
      到了下午五点,三个油漆工准时地走了。春辰一个人在外面的小餐馆叫一份酸辣土豆丝盖浇饭,在家具店毫无食欲的吃了。想着中午发生的事,心里还一阵阵窝火,心想什么时候成了第三者了,想到她就是龙老板的情人,她就感到一阵厌烦,真是不喜欢的人,想到关于他的点点滴滴都感到反感。想着想着她开始同情起龙经理的老婆了,她只所以如此不顾及个人形象的大打出手,足以证明她心中还是有龙经理的,而龙经理却在精神上被判了他的老婆,且不说自己是不是存在故意勾引之类,可是龙经理却是存在精神出轨的轨迹,他对她的暧昧已经不是暧昧了,而是很明显的举动了。真不明白,他老婆不会才大梦初醒吧,既然早已经知道,为什么不早点跟他协商解决或者离婚呢?而找自认为的第三者发什么彪呢?出轨的是自己的男人啊,难道把第三者赶走一切就恢复平静了吗?想想睡在身边的男人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惦记着别的女人,这点想着舒服吗?看着他一时能看着他一辈子吗?今天春辰走了,明天他可能就遇到夏辰、秋辰之类的。感情是自然而然的,伪装起来的再好,那不是感情,而是理智或者协议。想到这里,春辰对自己的爱情观进行了整理,他发誓不要在埋怨呈风了,他有己的选择,自己没有资格去要求始终爱她,让他追求自己的幸福吧!也要给自己一个提醒,她发现好多女人喜欢看着自己的男人,企图控制他的身,强制他一心一意的跟随自己,从愿望上看,是希望有一个爱她一生一世,可是从效果上就差强人意了,你越是控制他,他越是好奇,想看看外面的花花草草;当你任他逍遥自在,他还未必怎么样,因为男人同样也需要真爱。基于这种爱情理念,春辰为自己定下了一个调子:要找一个心甘情愿爱她的,如果想走,就让他走,但是不要背后搞暧昧情愫,她认为这是对两个看似十分相爱的人最大嘲讽。
      苏城好久没有下雨了,今天夜里缓缓地飘起雨来,春辰斜挎着在这条梅林街买的二十多块钱的古铜色宽松的大包,看着小店的主人正收拾东西准备打烊了,她感觉每个店的人家都很幸福,是那种精致而简单的幸福,实在又令人迷恋。今天这一耳光把她抽清醒了很多,她一定要离开这里,这里不是她的理想,这里没有属于她的任何东西,她不能端一辈子的盘子,要改变目前这种处境,但是,她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该归于何处。一旦运到困难的抉择,她的理想准则就开始变得没有说服力,她责怪自己不能再对呈风报有希望,但是她不敢想象自己还要象以前那样风吹日晒,一辈子就知道干体力活,她不敢想象自己实际上已经被进城的男友抛弃了。在牧场里经常会听说,某某因为男人到城市打工,被小康家庭的女孩看重,从此就与发妻一刀两断,原因是家里的女人成天在地里干活或者在山上放牛,时间长了,皮肤变得黝黑,四肢变得极其粗糙,外貌的鲜明对比掩盖了远在他乡的男人对发妻劳苦受累的同情,这种劳作反而成为一种难以启口的尴尬事。以前对这些女人还保持一份简单的同情,没想到自己也快成为被同情的对象了。所以,趁着还年轻的时候要把自己的后半生安顿好了,不能变成一个没人要的怨妇,再说,凭什么要靠男人呢?自己是一个健全的人,就不能做点事吗?天上不掉馅饼,拿人家的钱,肯定还要受人家的气,春辰不断的给自己打气,尽量保持一份乐观,保持一种对生活旅游的享受,寻找她心中那个简单而又不能再简单的梦:有一份养活一家的人的工作和一个与之厮守一生的男人。
      (三)
      “你他妈的在哪呢,电话都打爆了怎么就不接呢?”
      “唉呀,李老板你有啥事这么急啊?我们说的那个事我记着呢,事成之后不会亏待你的。”
      “我跟你认识是倒八辈子霉了,你老丈母娘要宰了你呢!”
      “咋地,难道我漏出马脚啦?”
      “你快成梅林街的红人了,以后我们走路可要一前一后,免得你脸无光。”
      “到底咋会事?”
      “你老婆自杀了。”
      龙经理没有缓过神儿来,笑纹疆在脸上。
      “老子劈了你,这事你还绕这么大圈子。”说完瘫坐在地上。
      电话那头使劲地喂喂着,他根本就听不见了,他第一感觉就是老婆从六楼上坠下,面目全非,老丈母娘拿着李老板家的剁猪肘的菜刀像他扑面而来,恐惧瞬间充斥了全身。过了几分钟,负罪感悠然而生,是自己活该,该遭这次人生劫难啊!不过也要面对,要看老婆最后一眼,对老婆发誓再也不跟她较真,不会在芝麻大的小事上跟她斤斤计较。
      他拖着两只瘫软的腿向家的方向挪去。
      他挪到小区门口,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互相喳喳咕咕说他不正经,他一会恍恍惚惚,一会头脑清醒,想伸出耳朵窃取点他们谈论的信息和对自己的定位。龙祥用颤抖的食指按住上六楼的电梯,他希望上的是六十楼,或者是通天塔,这样永远也到不了家,永远也不用面对那个残酷的现实,或者自己突然魂飞烟灭算了!可是今天的电梯还是格外的迅速,十几秒的功夫就打开了,从602室传来一阵唧唧嚷嚷的,似乎走廊都装不下这么高浓度的声音了。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在客厅来回走动的岳母,她手里拿一把菜刀,不是李老板家的,而是自己家切菜用的那把小菜刀。岳母徘徊必定之时瞟见了龙祥,随即就冲屋里喊“龙祥回来了”。
      “岳母,饶了我吧!”龙经理声泪俱下瘫跪在门口。
      屋里一下子跑出四五个人把他围住,他哭得天昏地转,根本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自己语无伦次忏悔不应该不做家务,不应该在她上网的时候,把她要一脚踢出楼下,他尽管已经处于十分混沌的状态,在想说不应该外喜欢什么的时候还是打住了,接着说不应该其他的。
      “你他妈的有病啦?”一阵刺耳而又熟悉的声音把他震会了现实,定睛一看,是汪漪。
      “啊,老婆你还没死那?”说完又开始拍腿大哭,又听不见别人说什么了。
      “我问你,你是新有的病,还是本来有病就瞒着我。”龙经理又被刺耳而又熟悉的声音震回来了,环视四周,其他人都没了,眼前就剩下汪漪。
      “我还没死呢,很失望是吧?”没等龙经理开口,汪漪双手抱胸蔑视他一眼。
      龙经理放胆使劲地在她脸上掐了一下,确认是活物,就缓缓地站起来,拖着抽了筋得双腿跟随老婆进了卧室,战战兢兢地在后面小心的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我死你好乐啊,到时候弄个小的回来?”
      “那李老板说你自杀了。”
      “自杀就死啊,我是预谋自杀,李老板也真不会说人话,怎么就说我死了,让你这一通嚎丧,不过也没准你看见我还活着才嚎丧的呢。”
      “老婆,你还活着就好,我真的被吓死了,我本来回来是准备自杀的,真没想到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你和那个叫春辰的是怎么回事?”
      “老婆,我对天发誓,我们没有实质性接触,是她主动勾引我,我没干,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不是谁想玷污我谁就可以玷污我的,在我身上和心里只有你。”
      汪漪没有想到这台词背得挺到位啊,虽然他不相信他说的话,但是看他紧张与无助的样子不禁扑嗤的一声笑了。龙经理似乎看到了曙光,但是时刻不忘提醒自己,坚决不承认自己有出轨的心里和行为,这样就相当于埋下隐患,以后的日子肯定生不如死。自己好几个哥们因为坦荡,一激动就把自己的那点事抖露出来了,老婆们最初表示宽大处理,过往不纠,下不为例,哥们可是当真了,窃喜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有这么通情达理的老婆,一高兴还会送些礼物表示感激。可是哥们慢慢地就发现,从那以后老婆就大事小事的不放过他,千方百计地找茬,总是想一次次清算往事。哥们感慨千万别对女人说真相,除非喜欢无止境的家庭热战和冷斗,这足能把一个好当当的男人拖垮。哥们的经验让他保持的高度警惕,他是因为厌烦女人的隔三差五的神经质,才想在外面找个精神寄托,放松一下心情,如果再不经过大脑的把这潜在的心里欲望说出来,那老婆后半辈子不折磨死他啊!
      汪漪对他说的话半信半疑,但是有一点肯定是真的,他们没有实质性接触,只要确认这一点,她就不用想的太多了,不管是不原意想还是不敢想,反正她是不想这件事了,就让她过去吧。
      “说心里话,我有什么缺点?”
      “嗯,你哪都好,就是最近脾气有点不如以前好了。”龙经理感觉气氛可以,难得她有如此谦虚地时候,就借机点了一下他最无法忍受的一个大缺点。
      “你知道我脾气最近为什么不好吗?”
      “为什么?”
      “因为我越来越没有安全感,我不是说你真的有小三儿、情人或者更让人绝望的那种目前的比较流行的红颜知己之类,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已经是个过季女人,有可能被当初如此爱慕她的男人抛弃。”说完汪漪红肿的眼角滑落几颗隐晦的泪珠。
      龙祥内心涌起一股愧疚感,眼角泛出点儿泪花,好在跟刚才的余泪混合在一起,看不出破绽,他紧紧地搂住了老婆的肩膀。
      “我当初为什么选择嫁给你?”
      “因为我对你好啊,你说的。”
      “对我好的多了,送钻戒的,送车的,可是这些人让我心里没有底。现在的女孩有几个不喜欢钱的,可是这些都不是我的追求,我就希望我的一生简简单单,生活充满幸福。你那个时候比较穷,而人也傻乎乎的,就这一点就让我感到安全。在二十多岁的时候我还自信能够迎来你的欣赏,可是随着年龄越大我就越紧张,现在的诱惑多么的多,你没有的欲望,人家都会刺激你的欲望,在这样一个浮躁的生活漩涡里,而你最近对我又不冷不热地,我怎么可能始终保持平静呢!”
      汪漪一片诚挚坦白,让龙经理如梦初醒,他发现他并没有失去往昔引以为豪的她对他的纯粹的感情。他反思他只所以迷恋上了春辰,可能就是想温故当年汪漪带给他的纯粹的情感依托,这一次自杀事件让彻底回归了自我内心的追求。他认为他不是为了刺激而尝试出轨,他是想回归那种毫无杂质的清新的爱恋,可是自己却没有发现,这种奢望其实每个晚上都可以享受,可是他想当然的疏远她,没有深入地了解老婆的内心,而且用世俗的断论来刺激她。他庆幸自己有足够的理智没有失去老婆,也庆幸遇到春辰这样的女孩,及时回绝了他混了头脑的要求。
      想到这,他感觉自己又伤害了另外一个女孩,是他的原因导致春辰无法容身,导致她坚决地离开这里。
      汪漪气色似乎恢复了一点儿,踏实地靠在老公的怀里,她不想将来怎么样,就想享受此刻一个男人给他带来的安全感。她甚至生气春辰对他的老公的不敬言辞,什么根本就没好感,如果她老公听见了也多伤心,好歹对她也不错吧!一个月1500元,还想怎么地啊?真后悔没有再扇她一耳光就跑,不过也难说,看她那架势,肯定追上去还要来一个回扇。
      “你就别琢磨那个春辰了,她走了我们心都静。”
      龙经理吓了一跳,她怎么知道他在琢磨春辰的事,这女人的第六感可真可怕,就像感应器,我这脑思维一震动,她那里马上就有轨迹,今后考虑问题可真要注意点了。
      “我正在想今后怎么好好的对你呢,你是喜欢钻戒,还是小汽车呢?”龙经理如释重负。
      (四)
      春辰选择去苏州,或许是她对呈风报有一定的自信,一年之后又会恢复往常虽然辛苦但也惬意的日子,就鬼使神差的选择了一个犄角向望的等待姿态,可事她没有想到他们的约定就这么快结束了,什么一年的缓期分手协议,一年时间可能太长了,呈风或许早就想结束桎梏他想法的感情了。那么在苏州的这次心旅就变得因为漫无目的而显得没有了意义,虽然龙经理是使她不再流连这里的外在原因,但是她知道早晚要离开,要去哪里呢?她心里很矛盾,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呈风在那里,还是因为别的,反正经过一番的理由论证之后,春辰最后决定下一站就是杭州。
      早上九点钟左右,李老板、王姐、小刘、姜厨和小张一行人聚集在李家川菜馆门口为春辰饯行,气氛远没有往日那么轻松与随便,每个人心里都觉得不是滋味,而这种滋味又各有所侧重。李老板感到很愧疚,不应该为了沾龙经理桌椅的便宜,而顺水推舟把她推给龙经理;王姐和小刘平日里一直羡慕她命好,人缘好,同时也有点女人对女人之间的嫉妒,现在愧责自己不应该对她同情的同时还伴随一点放松的快感;姜厨和小张也感慨自己出身不好,与这种贤惠漂亮的女人搭上这辈子是不可能了。春辰也能感受到大家对她的怜悯,可怜她这个农牧场剩女如何在这个真假混杂的社会飘摇,可是就在她转身回望他们的那一刻,转念又同情起身后那几个渐去渐远的同事了,自己的可怜之处在于自己将来的不确定,而他们的可怜之处,在于他们的将来已经确定了。她想象的他们年复一年的唰碗、切菜、扫地和算账,想到了小刘变成了王姐,小张变成了姜厨,姜厨又变成了李老板,之后店里又来了一个春辰,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她到了来的时候那个火车站,她发现周围的人也没有那么多,路上的车也没有那么急速,而人们的眼光也没有那么冷淡了。她看看手表,还有三个小时,琢磨着应该怎样熬过这漫长的等车时间,于是她最好先看看站里的等车情况,再决定是不是到周围转一圈。她轻快地向火车站大厅走去,这时手机响了,瞬间闪过是不是老妈知道她的真实情况了!看到手机号码很熟悉但又不在通讯录里,谁呢?是他,这次手机可要拿住了,实在舍不得再花钱买手机了,
      “你好?”
      “春辰,我是龙祥,走了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呢?好歹我们也认识几个月了。”对方的声音显得没有多少底气。
      “哦,我是不想麻烦大家,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春辰故意用大家、你们的字眼模糊他的独立性,因为她确实不想让他在她心中留下太多的印象。
      “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确实该死,不应该打你的主意。”
      春辰对龙经理坦诚感到震惊。
      “我没什么事情,就是想当面说清我的真实想法,我不想因为自己的龌龊给你留下阴影,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不管以后你愿不愿意搭理我这号人,我都自作自受,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
      春辰觉得他的话虽然有点神经质,但是也不想太过分伤害他,再说他们俩确实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为什么非要硬生生的撕破脸呢!多一点弹性,双方都会好过一些。
      “你过来吧,还有两个多小时,你想说什么也来得及。”
      龙经理听到这样的回复,对春辰的大气又默赞了一番,于是举手要打一个出租车,马上举起的手赶紧又落下来,心想不能空手就去啊,送给她什么礼物呢?他看一眼旁边的首饰店,想着是不是给她买个金的或银的手链,感觉又不合适,她人一走,说不定以后也没有啥联系了,送这么贵的东西不是白瞎啦,还不如送给老婆,保证能感激他一月半月的,那多实惠。想了几分钟,决定给她还是带点水果吧,坐车没意思,吃水果也能解闷,她从旁边的水果车上,挑选了五个黑布林、三个芒果和一把芝麻香蕉,打的奔向苏城火车站。
      春辰背着她那个红色的双肩包,站在火车站的入口处等着,感觉有点无聊,心想他来了也好,可以帮她打发无聊的时间。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龙经理到了,手里拎着水果,看起来气色也不错,也看不出平时那种猥琐的样子。春辰想,可能是她不在意他的缘故,就看不到他的瑕疵了,平日可能本身就对他厌烦,就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不管他怎么做,做什么,都是令她反感的。今天他的腰板看起来也直了,相信他的长度确实能有一米八,平时总是弓着腰,好像别人都是小矮子出于照顾而为之。
      龙经理看见春辰多少有点难为情,他从下向上随意地打量了一番,她蹬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穿着一条宽筒的有一些装饰的休闲裤,紫红色体恤外面披着一件白的小夹克,灰色的带有图案的韩版棉质的裹头巾包住长长的黑发,卷卷的垂落下来。在龙经理看来,她现在就像一个真正的长途旅行者,让人羡慕而又让人怜爱。
      “我们坐下谈吧。”春辰指着包围整个火车站的花坛的沿儿。
      “春辰,我也不兜圈子了,就直接跟你请罪吧!我和我老婆恋爱的最初那几年,我们之间单纯的不能再单纯,什么金钱的房子的全不考虑,根本不会因为一件小事,就大动干戈。可是数年之后就变了,没事也能找出事来,每天有纠缠不清的冲突和冷战,我感到喘不过气了,累极了,真不想在家里呆一秒钟。所以我逃避,想要报复我老婆对我的伤害,当然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有这种想法,但事后总结,就是这个潜在的目的驱使,让我越来越走向解雇婚姻的境地,直到遇到一件事情,我彻底清醒了。”
      “你老婆是把你当回事儿的。”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不应该把你卷进来。”
      春辰对龙经理的大彻大悟感到欣慰,但也让她有点失落,他是过来跟她划清关系的,他让她明白他不过是鬼迷心窍,根本不是动什么真情。让她明白当然好,即使他不说她也明白,可是他说了,她就感到失落了。她讨厌被不喜欢的人纠缠,可是她不讨厌别人对她确实动过真感情,尽管认为这种想法有点轻浮。说清楚了,就把残存在心中的那种被人喜欢的那点儿感激所营造的气氛给消解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检票了,龙经理把水果放在春辰手里,就像哥哥送小妹妹一样,他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嘱咐她要保重平安什么的,向她挥挥手扭头就走了。春辰也走向火车站的大厅,她认为他会回头看他一眼,可是当她回头的时候,看见他依然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心里不免有点感伤,她不过是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过不了多时,他就忘记她叫什么,会把他老婆揽入怀里,谈起前半辈子走过了风风雨雨,他会说,“那个叫蠢什么的来,似乎还惹我的爱妻生气了。”春辰想到这里心里就空空的,她或许丰富了别人的生活,可是自己的生活变得却越发单调与贫乏了,到头来又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呢!
      她又一次坐上了开始心旅的列车,她想自己的脑子是不是灌水了,在外面辛苦的读完大学,固执地选择回农牧场,又爱上了大家都不看好的呈风,现在又鬼迷心窍的去杭州。到那里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或许还没有这么乐观,自己怎么能够跟人家刚毕业的人比呢,解决工作就是一个难题啊!
      一路如画的秋景,春辰似乎没有多大的心思欣赏,她总是瞄准了内心的那副画面。她心不在焉的吃着芒果,可是她一点也吃不味道来,虽然有芒果浓浓的香味儿,但是她认为与老家的沙果相比,远远没有沙果吃起来干脆和醉人。春辰想家里房前那两棵沙果树上的沙果因该熟透快要掉光了吧!想到老妈每年这个时候,就会挑选又大又圆的沙果密封在一个小纸箱里,当家家的果树都落荒的时候,老妈就会偷偷的拿出来给她一个惊喜,那个时候她会幸福的尖叫。在她看来,无论沙果,还是一二三苹果,无论是西瓜还是香瓜,更不用说菜地里的菜和靠觅食天然水草培养的肥牛肥肉,与南方的相比,更具有层次性鲜明味道,而南方因水分过多而混淆了它们的界限。
      春辰天马行空的对南北方的蔬菜、肉类、饮食习惯甚至其他进行错综复杂的比较和分析,试图归纳出条理清晰的一个文本来,自己的感伤似乎被这种偏门的积极性给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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