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黑曜 “天意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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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梓纯全身都湿透了，多半是汗，混着背后被划开的伤口流出的血，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眯眼强撑着不晕过去，大脑却没有多余的空间来思考其他事，比如……闭关的白炼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血腥味很快便扩散开，白炼回头见叶梓纯这么惨，微微皱眉，俯身轻拍他的背。
一股略带寒意的气流包裹住叶梓纯上半身，背后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嘁。”那人影低喝一声，对白炼的突然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黑曜，”白炼开口，竟是认识那看不出面容的人影，“这是我弟子。”
“龙玺不护着他，他留着，倒不如给我！”黑曜伸出手，对着白炼勾了勾。
白炼面无表情，舞了个剑花，拦在叶梓纯身前，态度很坚决：“给了你，才是龙玺之祸，天地之祸。”
黑曜歪头，苍白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死盯着白炼，片刻后突然松口：“好，我不要了。”
这么轻易就放弃？白炼挑眉，显然不信。叶梓纯不知道传国玉玺真正的用途，黑曜可是知道的，要他放弃那诱惑……白炼宁可相信叶梓纯是女儿身。
黑曜扯出了一个勾月般的笑容：“你还活蹦乱跳的，我得了龙玺又能怎样？”
说罢，他“嘭”地炸成一团烟雾，一缕缕地往白炼飞来，钻入了他的黑色长剑中。
白炼将剑置于身前，久久不语。
此刻天空中遮挡月亮的黑云终于散开，月朗星稀，剑芒微动，恰似雪落枯枝。
面对这信息量无比巨大的场面，叶梓纯一时失了志，连思考消化都放弃了，躺在地上眼神如死鱼。
白炼将剑收入鞘中，转身欲离去，余光又瞥到叶梓纯，短暂的停顿后，抬手虚托着将叶梓纯移回床上，说了声“明日来见我”后，便走了。
叶梓纯听到那句话后便再撑不住，彻底晕睡过去，若他再稍清醒些，几息之后便能听到物体砸到墙上的“轰”声。
而被砸的，正是叶梓纯寄予希望的大师兄萧霖。
此刻的萧霖手脚都失了力气，口中咳出一口血，缓缓地从墙上滑到在地，咬牙愤恨地盯着面前之人。
能让身强体壮的他咳出一口老血，可见这人使了多大力，简直毫不留情。
白炼逆着月光，持剑昂首，双眸隐藏在黑暗之中，阴森可怖。
若说师父下一秒就要拔剑杀他，萧霖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毕竟……每年出关，白炼的性情都会变得异常冷淡狠绝。
可是……犯不着啊。自己也就是听见了呼救没去救人而已，师父何苦为了一个将来可能杀他的人把自己摔这么惨？更何况将来不是叶梓纯死就是自己死，现在就了结了这个后患有何不可？萧霖吐出卡在喉口的血，抬头直视白炼。
而下一秒白炼却消失了，只留下一句冷得掉渣的警告：
“下不为例。”
叶梓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已经是太阳稍偏西了，他起身发现自己简直一团糟。汗水血水弄脏了衣服和绾绾给的小被子不说，浑身还散发着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而且他现在还很饿。
不过好在背上的伤昨晚被白炼拍过之后便凝固了，此刻也不那么痛。
虽说不是有洁癖但好歹人生前十六年里一直干净整洁的叶梓纯现在莫名嫌弃自己。就一套衣服，想洗个澡换身新衣服都没指望。
总不能就这样去见白炼吧？
怕是高岭之花会后悔捡他上山……
叶梓纯只觉入了鸿山地界后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匪夷所思，他拍拍头，再想下去该脑壳疼了。不如留着日后问问白炼或者萧霖绾绾。
他先去绾绾的小院子想垫下肚子。也不知小丫头去哪里，只有院子里的小木桌上摆着一碗清水和两个烤红薯，留字条一张，字迹不甚好看：“给师弟。”
用完后，他跑去旁边萧霖的小院子，想借身衣服换洗，不料萧霖也不在。
叶梓纯无奈，见天边泛红，日渐西沉，也顾不得太多，只能洗了把脸顺顺头发，去见白炼。
鸿山鬼仙威名赫赫，那一百绣云骑的尸体还在山下提醒着他别违逆白炼，更何况师父之命，弟子哪有违抗的道理。不整洁……就不整洁吧。
鸿山梅子乡总共就两个院子和一座荒废大半的宅院，白炼的住处也很好找，就是那宅院。昨日叶梓纯所住的就是大宅偏院。
白炼的院子收拾得很干净，东侧一从竹子长得正好，清秀俊丽，竹前摆着石桌石凳，上面一套白瓷茶具收拾得规规矩矩。
叶梓纯轻扣门，很快便听到白炼唤他：“纯纯？进来。”
然而羞耻心和自小的理念还是让叶梓纯在门外挣扎了许久，直到白炼亲自推开门。
而后白炼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加面无表情了。
叶梓纯瞬间红了脸，低头不语，只觉得自己分外丢人。
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递到叶梓纯面前，素色布衣，有些起毛，看来已经换洗过多次了。
“先去萧霖院子后面的池子里洗洗。”白炼道。
叶梓纯以最快的速度换洗好回到白炼住处，白炼的衣服对于他虽然还有些大，但注意一下也并不碍事。毕竟在山上，讲究不得那么多。
白炼正坐在石凳上看书，面前的白瓷杯中袅袅地尚升腾热气，待叶梓纯行礼后，招呼他坐在自己对面的石凳上。
谢过坐下后，叶梓纯发现白炼看的也不是什么心法，而是自己早已学过的《左传》，更觉白炼颠覆了他先前对修仙者的看法。
白炼合上书，目光落到叶梓纯腰间的玉玺之上。
传国玉玺方圆四寸，挂在腰间还略显大了些，但并不突兀。
“你可知……传国玉玺又名龙玺？”白炼开口。
叶梓纯昨晚刚听到这个称呼，只能答：“弟子不知。”
“只因玺中有龙之心魂。”白炼的语调平平淡淡的。
叶梓纯挑眉，并不吃惊，他已经开始渐渐接受这些自己原先并不知道的事物。连一剑斩百人的鸿山鬼仙是个俊秀青年他都接受了，还有什么不能呢。
“真龙余威尚存，不容龙玺受损，自然黑曜得不了龙玺。那你可知……龙玺为何不护你？”白炼又问。
“不知。”叶梓纯答。
“因为……”白炼顿了顿，盯着叶梓纯的双眼，漠然道，“天意注定，你做不了皇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黑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