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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大结局:执心不相离(上) ...

  •   密林丛丛中有无数暗影如同鬼魅般纠缠不休。
      层林掩映的一处山洞中,乾元焦急地看着迅枭,“枭公子,他们要杀的是我,你还是快走吧。”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有空想想什么东西能破阵吧!”迅枭咬着呀,想撕下一片衣襟,奈何头晕得紧,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呵……阿鸢准备的衣服还真结实……”
      “你这个人怎么还能笑呀。”乾元苦笑了一下,“别说尚未见着你说的战阵,眼下这种境况,你的伤才是最要紧的。”他瞅了眼那狰狞的伤口,适才还刺目的猩红色已变得暗黑,“不好,那刀上有毒!”乾元忙捂了自己的嘴,才止住将欲出口的惊呼。
      乾元觉着自己真算命好到不行的人了,似乎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被人护着,儿时是师父宠着,到了开阳又被佐奕护着,连开阳败了,他流亡在外的日子,也被以前接济过的绿林侠士护了一路,他好像除了机关术,真的什么也不会。
      “你发什么呆呀?”迅枭艰难道,“你拿着我的剑,包袱里还有飞镖,会用不?”
      乾元点点头又摇摇头,完了有点点头。
      迅枭很是头疼,“会还是不会啊?”
      “我没试过。”乾元越发觉得自己没用。
      见他一脸愧疚,迅枭也觉自己是为难人了,这人本就是文人一个,什么都会了,还要他干嘛?他重诺,慕容离和执明既托付于他,他又接了这茬,便是拼上性命也要做到。
      只是,他才不会那般轻言放弃,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个小王爷呢。
      迅枭眸色柔了几分,“飞镖不会用,剑还是会的吧,有人靠近你,你就闭眼不要命地一通刺。那飞镖留给我……”迅枭咳了几声,“你躲到外面去,先别走远,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等我们打起来,你就跑知道吗?一直朝东走,只有一日的路程了,靠……你自己了。”
      乾元的手在袖中握了又握,终于松开,拿起迅枭的剑刷刷几声割了自己的袍角。
      迅枭愣愣地看着他,“你这是做甚?”
      乾元不由分说地将布条缠上他的手臂,“这样可以延缓毒入脏腑。”
      说罢,乾元起身开始翻找迅枭的包袱,拿出飞镖后又在山洞中翻翻找找。
      “你做甚?”迅枭急了,“我刚说的你能不能好好听?”
      “枭公子!”大约是生死关头,乾元很难得的也急了,“我有放不下的人,你也有放不下的人,我们谁死了对方都不好交代,既如此,咱们听天由命吧。”
      虽说听天由命,乾元却并未坐下等死,他寻了好些枯木粗枝。
      “不能生火。”迅枭蹙眉道。
      “要生火就捡细的了,”乾元仔细看着木头,洞里很黑,他却敏锐地凭借手上的感觉用飞镖削起了木头。
      片刻之后,迅枭惊讶看着乾元从包里摸出一根兽筋弦装在手中木架上。
      “这是……”
      “连弩。”乾元微一笑,又撇了撇嘴,“可惜就地取材,木料不佳,大概能用一次。不过……”他望了眼洞外,“若是攻其不备,或可抵挡一二。”
      “也没别的法子了,”迅枭叹了口气,累极了,“你去外面藏着,小心点。”
      乾元一走,山洞立刻变得又冷又寂。迅枭靠在石壁上,合眼休息,耳朵却一直留心着洞口的动静。乱风拂过杂草声,迅枭不动声色地抚上身旁的剑。
      门口的草又动了动,这批杀手训练有素,彼此配合得宜,全程交流都靠手势,迅枭听不见他们说话,却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山洞,大约是里面太黑,一时犹豫着要不要进。
      安静是短暂的,危机终究要来,那些人似是合计了一番,朝里面扔了石头,迅枭继续闭眼,一声不吭。
      脚步微碾泥沙声,有冰凉的剑锋在迅枭脸侧拍了拍,而后轻轻划过,迅枭心里骂着娘,却只是闷哼了一声,像是真的晕了过去,对于这点疼痛只能哼哼。
      人群中不知是谁冷哼一声,忽有劲风而下,迅枭马准时机,抬手拔剑刺了那人一个措手不及。
      “你中了毒,跑不远。”说话之人看来应是领头人,对地上痛苦挣扎的同伴,连看也没看一眼。
      迅枭冷冷一笑,提剑就杀了过去,对方拔剑相迎,岂料迅枭忽一侧身,跌在地上。对方的剑刺了空,还没来得及稳住脚,就听嗖嗖几声,而后一片惨叫。
      这临时造的连弩,性能果然不佳,射出几发飞镖之后,就散了架,乾元把东西一扔,朝迅枭吼道,“快跑!”
      迅枭艰难地爬起来,拉着乾元一脚高一脚低地往外跑。
      可山路难行,刺客头子又追了上来,一柄剑朝二人凌空袭来,迅枭当机立断,推开了乾元……
      若说天无绝人之路,大约是就是迅枭此刻境况,他愣愣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一身鸦青色劲装的男子,好半天说不出话,那人徒手接下了那柄剑又顺手甩了回去,正中杀手眉心。那杀手大约做梦也想不到,临门一剑竟然要了自己的命。
      “哎呀呀,死不瞑目真可怜!”那人颇惋惜,却眉开眼笑地踢了踢刺客,回头朝迅枭道,“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啧啧,小王子要心疼死了。”
      “你怎么在这儿?”迅枭蹙眉。
      “先生这不是舍不得小王子伤心么?”那人嘻嘻一笑,“再怎么说也是徒婿嘛。”
      “少废话,你快送他去旌阳城,拜托了。”
      那人收起嬉笑,看了一眼摔在一旁的乾元,“去了也无用。”

      三日前。
      玉衡军从辰时轮班骂阵,骂到日正中天,火候最佳之时,旌阳城楼上忽然军号大作,鼓声嘈嘈喊杀声响彻天际。
      旌阳城门大开,曲涥领兵冲城而出,他死死盯住远处金甲执锐的人,这个距离看不清表情,却总觉得那人有种近乎疯狂的得意,让人很讨厌。
      若只是得意,曲涥反倒会鄙视“骄兵必败”,可那种得意是将众生踏在脚下的不屑,曲涥从军多年,深知这种人的可怕,这不是痴人做梦,而是胸有成竹。
      玉衡军已经冲了过来,仲堃仪却按兵不动。
      曲涥暗想,幸亏上阵前慕容离已有交代,否则他非得傻住不可,这个仲堃仪脑子真是有问题。
      腹诽归腹诽,曲涥对慕容离有着绝对的信任,他家王上都不敢轻怠的人,他自然不会大意。一边按下疑惑,一边带领军队朝玉衡军冲去,眼看距离越来越近,曲涥额角都出汗了。
      两军仅百里之距时,那金甲之人忽一抬手,玉衡军两翼倏地冲出两队人马,仲堃仪为首的人马则迅速调转马头回撤。
      就是现在!
      闸楼之上鼓震三声,曲涥举起长戟,一扯缰绳,瑶光军迅速分作两队,朝那两翼人马冲去。不远处仲堃仪马蹄一顿,回头看了眼,略一笑,“有点意思。”
      曲涥的兵分作两队后,军中又冲出一队人马,由秦厉率领,朝仲堃仪追去,仲堃仪引兵深入,眼看距离旌阳城越来越远,蓦地再次从后排分出两翼人马,这次不是甲兵而是,而是弓箭手。
      秦厉略惊了一瞬,乍闻鼓声再次更迭,立马分作两队逃了……
      没错,真是逃了,速度要多快有多快,玉衡军愣了一瞬,都哈哈大笑,只有一个人没笑——仲堃仪。
      他远远望了眼对面的城楼,摩挲着下颌,微眯双眸。
      秦厉的兵分两路回撤是有道理的,因为在他身后是天权的盾牌兵。瑶光军皆是萧然手下,最懂阵令鼓点,所以灵活性强,适于攻,而天权军是临阵磨枪,学了点皮毛,故而适于守。
      天权兵所执之盾乃天枢精铁所制,寻常锋刃难破,执明此来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自己所下的每一步棋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那声声鼓点恰到好处的转换阵型,以己之强对敌之弱。仲堃仪只是好奇,这般作为只有慕容离可以做到,那么那击鼓之人定是慕容离,只是萧然已伤,慕容离竟不亲自领兵,难道他以为仅靠阵型变幻就可胜敌?
      天权盾兵的防守滴水不漏,仲堃仪又岂不知穷则变,变则通之理,当即晃动令旗,玉衡军号三促一缓,仲堃仪身后再次一左一右冲出两路人马,他们却并未朝权瑶联军而去,而是绕至仲堃仪前又合成一路。
      不远处打得如火如荼,这便却对峙上了,如此诡异的战局,可谓空前。
      “王上,是否该让陛下入阵了?”萧然由方夜和阿琼扶着,也在闸楼上观战。
      玉鸢道,“仲堃仪诡计多端,他越是不动,我们越是不可轻举妄动。”
      莫澜担心执明,又怕影响到慕容离,只得强自镇定安慰道,“你们要相信陛下,陛下已经不是过去的王上了。阿离,你没在天权不知道,他……每天都看很多兵书,未知骆珉是细作时,他还总去校场看他练兵。”
      慕容离握着鼓槌的手微一紧,莫澜又道,“他这么做原是想打琉璃,结果琉璃不用打,倒是现在派上用场了。”
      “他想打琉璃?”慕容离惊讶了。
      “怎么,你不信?”
      “是真的,国主”阿琼插话道,“大约你刚到琉璃的日子吧,有一晚陛下忽然惊醒,说是听见你在叫他,第二日就去信琉璃,说若你有分毫差池,他就踏平琉璃。”
      慕容离浑身一颤,深深望着铁盾合围之军,他一直以为执明不会对琉璃下狠手……
      看出他的心思,莫澜叹道,“他的心里,你终究盖过了所有。”
      是这样?竟是这样?那人从前为了他不惜赔上自己的国家,而后竟还意欲对亏欠之人的故国刀剑相向,慕容离很明白执明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他分明是个善良又心软的人,却为了他甘做地狱中的罗刹,“莫澜,我后悔让他出战了。”
      玉鸢一惊,忙握住慕容离微颤的手,急道,“够了,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们心疼陛下,可也不能在此时干扰慕容哥哥!”
      莫澜惊觉自己失言,正不知所措,慕容离却拍了拍玉鸢的肩,“无妨,我信他,等他回来,我还有好多话跟他说。”
      慕容离微微一笑,难怪执明要他相信他,“你不是说,他看过骆珉练兵吗?”握着鼓槌的手又紧了紧,慕容离死死盯住玉衡军,“骆珉师承仲堃仪,他用兵之道多少会带有仲堃仪的影子,我虽曾与仲堃仪有交集,却到底未亲眼见过他用兵,倒是执明,大概比我更清楚他的习惯,而习惯往往是最致命的。”
      执明,我为你修剪沿途繁杂的枯枝,我作你居于高处的眼睛,而你可以一往无畏,斩断那根横亘于你我之间的巨木!
      军号再次响起,天权盾兵将盾移开,盾后竟是两人!
      双人盾……不好!
      仲堃仪一挥令旗,“盾防!”
      虽说仲堃仪反应迅速,但到底持盾之兵不可能快过箭的速度,仲堃仪左臂亦被箭擦伤。
      “仲将军!”一名将领关切道。
      仲堃仪瞄了眼地上的箭簇,咬牙切齿,“这原是我天枢的东西!”
      将领本是玉衡人,闻言一愣,不禁心下恻然,他玉衡之军舍生忘死,竟是为别国作嫁,何其可笑。
      奈何军令如山,自古为军者,不问因果,不问对错,只闻军令行事,将领叹了口气,“瑶光似有强援,该当如何?”
      仲堃仪愤愤一挥令旗,将领心头一凉,摇了摇头,亦挥分令旗,玉衡弓箭手自盾牌后而出,朝天权军射箭,天权军训练有素地又躲回了盾后,仲堃仪再次挥动令旗,玉衡军中一队甲兵竟然顶着自家箭雨朝天权军冲去。
      不得不说这招是很有效的,玉衡军把握住时机,冲进了天权军的战阵,盾牌虽坚,但是近距离作战时反倒成了累赘,玉衡兵将长矛刺进盾间空隙,“铁墙”之防奔溃。
      这是慕容离和执明意料之外的,玉衡军虽打散了盾兵,自己却也伤亡惨重,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除了疯子谁会做!
      “他……他怎能对士兵这样?”玉鸢是第一次亲历战场,就遇到了仲堃仪这种丧心病狂的战术,浑身发抖,他还记得迅枭怀疑玉衡是被仲堃仪操纵了朝堂,一场阴谋,这些无名无姓的亡魂何其无辜!
      盾兵被打散,秦厉的兵就失了掩护,仲堃仪很满意,而更让他的满意的还是,被打散的盾兵后那抹玄色的身影,同样金甲护身,他脖子上的风巾是玄色的,玄色是天权王族之色,仲堃仪微一挑眉,哦,这就是执明!真百闻不如一见!
      玉衡军风巾皆为灰色,仅中央金甲之人的风巾色是葱绿,执明叹为观止,古来战甲形制大同小异,无论混战之中还是事后收尸,都不好区分,故而风巾的颜色便是一国之军的标志。便如瑶光军风巾皆为红色,天权军皆为黑色,他为帝则是同黑色一系的玄色。
      可敌军竟然和其将领不同色,这是唱哪出?
      不管唱哪出,至少执明明白,仲堃仪应该还有一路人马,他们带着与葱绿相近仅在深浅上有略微差别的风巾在守株待兔。
      “全军后撤!”
      秦厉得令,又分作两队给天权军让路,仲堃仪蹙眉,心知执明已对他设防,看来他的小徒弟说得没错,执明是个聪明人,只是这般聪明的人,还是个帝王,怎么就不明白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压根别陪慕容离趟浑水呢?
      仲堃仪再次挥动令旗,灰色风巾的士兵分散开去,他的身后是一水葱青色风巾的兵。
      鼓声倏然咚咚大作,执明并未回头,只是淡淡一笑,那闷雷似的鼓声在他听来竟有几分悦耳,那是他的阿离在跟他说话。
      仲堃仪一挥手,玉衡军开始冲前阵,而秦厉的兵也合围过来护住执明,执明将军队分作左右路,绕过中间混战的两路人马直朝仲堃仪而去。
      不得不说慕容离前翻的惊心策划有效地保证了战力,此刻才上阵的他精神十足。
      “受死吧!”
      “铿”一声脆响,星铭与纯钩相击,登时蹦出火花,执明奋力逼近,剑刃相擦,尖锐的摩擦声刺破耳膜。
      仲堃仪一拧眉,使劲一推,催马向后退了一步。
      执明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锋刃的嗡鸣还未止息,便又逼了上去,剑风划过耳际,仲堃仪微一偏头,在毫厘之距避过,他一矮身,下了马。执明步步紧逼,亦自马上跳下,两人开始近身战。
      仲堃仪蹙眉,这哪像交战,分明是比武,而且执明的武艺并不像传说中那般平庸……他竟失算了?
      强自冷静下来,仲堃仪一边接招,一边小心寻找破绽,通常攻势迅猛之人亦容易浮躁,给对手可乘之机。
      “交战还是认真点好!”执明冷冷一笑。
      仲堃仪嗤笑一声,“好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天权共主。”
      执明眸色一凛,躲过仲堃仪刺过来的一剑,闪到一侧,挥剑砍下,“这都拜你所赐,”两剑皆属上品,相击之下震得人虎口发麻,执明闷哼一声,狠声道,“若非你逼阿离出走琉璃,寡人亦不会日夜精习剑术。”
      “还避开了众人?”仲堃仪冷冷一笑,骆珉虽不是贴身伺候的,但在宫里也有眼线,竟未探得分毫。
      “你的小徒弟很聪明,可惜寡人不想让人看见的事,就没人可以看见!”执明双瞳幽暗,如深渊冰寒彻骨,那是比烈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怒意。
      星铭剑势凌厉,执明招招阴狠,直指要害,毒辣异常,如同一道又一道催命符。
      仲堃仪惯然的笃定从容开始有了一丝裂缝,如果慕容离在他面前表现得这般凌厉,他大约还能淡然处之,但若你一直认为那人弱于你,他在你面前崛起时,这种压迫感便会成倍增长。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灵。
      周遭的厮杀声都被屏蔽了,高手过招,性命就在毫厘间,两人都分不得一丝神,恍惚间令旗被削去半截,又恍惚间袖袍被洞穿,执明也出手狠辣,却依旧是挂了彩,手臂已经被震得快没了知觉,执明想,这两把剑竟还没断真不愧为神剑!
      两人的缠斗都成了机械似的全凭感觉在打,什么战术剑法都下意识使出,速度快到大脑来不及思考。恍然中,遥遥鼓声忽转了调,执明立时回神,猛一震身躯,朝仲堃仪的剑扑了过去,仲堃仪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忽觉自己适才竟然走神了!他竟然在作战中走神!
      然为时晚矣,纯钩被挑上天,仲堃仪按住流血的右臂,单膝点地,他的面前是带血的星铭。
      “呵……”仲堃仪缓了口气,嘲讽似的看了眼周围,失去他号令已久的天枢军早已被权瑶联军压制,“好剑法!”
      执明持剑抵上仲堃仪的眉心,客气地笑了笑,“天下只有慕容离能赢寡人。”
      仲堃仪哈哈大笑,“若单是剑法,我未必会输,”他望了眼远处的城楼,自嘲一笑,“兵不厌诈,呵呵,我竟忘了瑶光善音律,慕容离竟用鼓声乱我心智。只是,你竟也精于音律,还真是爱屋及乌!”
      “寡人不必精通,只要信他就行!”
      仲堃仪蹙眉,表示不信,“你若不精于音律,何以能在鼓声中与我一战?”
      执明颔首微一笑,“所有的士兵耳朵里都塞了棉花,他们听不见鼓声,只有将领能听见,阿离催动鼓声之际已是混战之时,士兵只要奋勇杀敌就好,他们会保护好中术的将领,至于寡人……”
      “你不像塞了棉花,”仲堃仪想,否则他们刚才就没法聊天了。
      执明笑了笑,面容温柔,眸中带了丝阴狠,“所以嘛,寡人也中术了。”
      “你?”仲堃仪微一挑眉,很是服气地点了点头,无视星铭,悠闲地拍了拍下裳,坐在地上,仰头看天,“唉,我算错了呀,我自问算尽人心,可你就不是凡人,凡人怎会钟情一人至此呀!”
      执明把星铭剑收了起来,微抬下颌,便有一队士兵上来缚住仲堃仪,仲堃仪倒也识趣,竟然就乖乖地束手就擒了。
      “盯着我做甚?”仲堃仪事不关己似的笑道,“跑不了!”
      执明冷眸一凛,转身不想理他,只丢下一句,“你没有算错,寡人就是一届凡夫俗子,正因为寡人实在是凡俗透了,这辈子才参不破一个慕容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大结局:执心不相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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