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凉》shonnan

3、第3章

　　回想起来步步皆是错，只是戚少商竟然从来不曾后悔。就像现在，戚少商居然要治那疯子。治好了怎么办，杀他报仇，还是囚禁了他。治不了又如何，折道回俯，还是坚持寻医。然而戚少商总是冲动的。当他真的开始思索，却已然带着顾惜朝踏上了寻医之路。
　　一路上，对着疯了的顾惜朝，戚少商隐隐感到是满足的。他这样默默的看着顾惜朝，而顾惜朝却那样静静的眺望远方。总是这样，两人很少交流。沉默的顾惜朝想的是什么，戚少商每每忍不住的猜，于是，傅晚晴的名字就自然的跳进脑里，傅晚晴顾惜朝，顾惜朝傅晚晴，好象这两个名字生来就是一起的。如果，自己疯了，世界又是变成什么样的。会有阮红袍，会有息红泪？可是，清醒的自己眼里却总是一席青袍，一把曲发，一具落寞的身影。受到委屈，又心有不甘，事事要争的倔强表情。一想到，那份委屈，那点不甘。耳边又会听到那句话，“为什么，你总是不死。”戚少商真是欠了顾惜朝的，不多不少，正好一条命。
　　寻医之路单调又乏味。依据那些江湖传闻，拜访一位位的神医药仙，一次次的让顾惜朝接受诊治。效果却都如同投入深湖的小石子，波澜不兴。戚少商是寨主，却没有钱。银两是向铁手借的，也十分有限。因此，一路上尽是风餐露宿。戚少商却对这段旅程持有难以想象的耐心。甚至都没有想过顾惜朝哪一日医治好了，旅程尽头了。好象,旅途已成为了他剩余人生的全部。如果，很久很久以后，顾惜朝依然是疯的，戚少商就会带着他一直走下去，直到彼此衰老，老到走不动，两个人一起滞留在某个小村，大侠与魔头最后一起，默默无名的葬在这里。偶尔，戚少商这样想到。
　　人傻了，自然不再有戾气。没有了戾气的顾惜朝是儒雅的。青衣长袍迎风独立。总是让戚少商陷入回忆。第一次见面，自己脱口说到，“这位书生倒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而背着橘色落日的那人只是淡淡一笑，回道，“你也是一派英雄气概。”便顾自调头离开了。即使现在忆起来，这个遇见也是好的。也许是他云淡风清的微笑，也许是他闪亮的眼眸。由于这样的初遇，注定了戚少商不断重复的错误，因为他没有办法相信，第一眼认定的顾惜朝会是一个十恶之人。是自己对他有误解罢，或者是他对自己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