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PAST（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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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了吗？这是江暝的第一个想法。
打量着自己所在的环境，他不禁愣神。依旧是在自己的小床上，只不过从还有丝丝奶香缠绕的小床变成了自己小学时代睡的床。
江暝记得他小学时候应该还做不到自家起床，基本上都是妈妈来叫自己起来。这个时间应该有点早，他连忙查看这段时间的记忆。
今天是很普通的一天，吃饭、上学、回家。没有发生任何令他遗憾或悲伤或欣喜的事。
所以这个时间点完全是随机的？江暝摊开手，盯着自己掌心交错细密的纹路。那么这次，还会不会遇到关离？
答案90%是肯定的。
虽然觉得很无聊，但他还是不得不和往常一样起床上学。自己慢慢穿好妈妈放在枕边的校服，他眨了眨眼，看着小小的校服上印着的校徽。
好像上了初二之后就再没回过小学，当时互联网还没有后来那么发达，有不少同学连基本联系方式都没有。班里曾经有人想在初中毕业之后再聚一次，无奈的是人根本找不齐。
这次回来体验一下小学生活，听起来也不错。江暝这样安慰自己。
这个时候他冰山的性格已经有了鲜明的体现，父母也基本习惯了他对于那些早上照常的关心冷着一张脸。
他的家庭环境很好，父母不会强制要求他什么，像往常一样在早餐时间说了两句，便送他去学校。
江暝的学校距离家里不远，但由于年龄问题，家长们还是宁愿浪费时间接送也不要到时候出事说失踪什么的。
坐在爸爸的自行车后座上，江暝觉得很有趣。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十七岁的人挤在年迈的爸爸车上很尴尬，下一瞬回归神来，八岁的他正抱着前年年轻男人的腰。
带着一些虚假幻梦的真实与灵魂中隐隐存在的意识交重，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分成了两个人。
到了学校附近，街边全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七点半正是上学高峰时段，校门口挤满了送孩子的车，把出入口塞得满满当当。往来路看，校车正被堵在不远处的车流里。
江暝记得三年级下班学期的时候上下学的交通就已经被整改过了，想想自己也是许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有些淡淡的怀念。
“去吧。”江爸爸把车停在校门口50米远处，看着跳下车的江暝挥了挥手。挥了挥手算是作为回应，他不再看其他的，往校门口走去。
身边全是七八岁大的小学生，吵吵嚷嚷着进校门，对校门口那位负责点头微笑的校领导问好。
记得当年自己似乎是因为懒得跟校门口这位道早安，临近毕业的时候被她直接找到班级里骂了来着。
蒙尘的记忆与鲜活的记忆，还有在慢慢成长的过程当中另外补充进去的，有关于小学的记忆。比如说这个人长大后变成了什么样，进了什么学校、当时教他们的班主任什么时候退休了……
所有的一切，都让他在这个时代，在同龄人中几乎是有了最准确的判断能力，甚至可以称之为上帝视角。
进了教室，由于江暝并不知道改怎么让已经知晓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的自己跟同学老师和谐相处，所以选择除了上课回答问题外一言不发地度过一天。
他也不觉得不说话有多难受，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放学，父母还没下班的时候，三年级的他已经不需要钟点工接送，可以自己乘公交车回家。
学校离车站并不远，但是街上人实在太多，给人一种就算车来了你也死都挤不进去的错觉。
一抬头，望见熟悉的长发。
长发的主人似乎发现有人在看她，茫然地往后望了几眼，很快便发现了藏在人群里并不怎么起眼的小学生江暝。
“哥哥！”稚嫩的声音大声呼喊道，“过来一下好不好？”
被发现了，江暝也只能慢吞吞地朝关离所在的书报亭靠近过去。
“记性不错。”他淡淡地道。如此冷淡的语调配上稚嫩的声音有种奇怪的不协调感。
关离一愣：“江暝哥哥你在说什么？什么记性不错？”
“没什么，夸你。”
“诶江暝哥哥你应该有乘车钱吧！帮我买一个这个好不好？我今天没带钱下次请你吃冰淇淋！”关离兴奋地拉住江暝的手，指着挂在架子上的小兔子挂件。
“不好，我的钱就是用来乘车的。”
“哥哥，不要这么冷漠嘛……不能乘车我可以陪你一起走回去啊！”
“求你啦，我也是今天就偶尔一次没带钱而已，你看我平时对你这么好的份上，就给我买呗。”
江暝愣住。原来在关离的记忆里，那次荡秋千以后，他们就变得很熟悉。那为什么，在能够产生无数变数的三年间，我8岁这一个月的经历几乎没有改变？
是这件事太小不足以成为变数？还是……
不足以成为变数基本不太可能，就算是你在放学后多在学校呆了几分钟，三年的时间，也可能会让这些微小的偏差无限放大。
江暝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运气。
“好。”江暝拗不过她，只好冷着一张脸交出两块钱。
一分钟后，关离拉着他的手，从小学生堆里挤出来。
见江暝只顾着看路，关离偷偷笑着搓了搓手，趁他不注意在他柔软的小脸上狠狠一捏。
江暝冷着脸转过头，关离已经咯咯笑着，十分自觉地躲出了两米远。“嗯，江暝哥哥几天怎么比平时还要严肃，离看着好不舒服哦～”
借口，全都是借口。明明就是因为自己想过把瘾又怕疼不想捏自己的脸，于是他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就这样无辜地多出了一道刺眼的红印。
半分钟后关离又重新回到江暝身边，拉着他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回家的路走去。江暝这种又不喜欢说话又不喜欢搞事喜欢胡思乱想的性格，是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哥哥快点！”
关离迈开腿飞奔起来，江暝只好跟上。虽然两个人看上去差不多大，但实际上心理年龄让江暝有一种自己女儿不听话怎么办的错觉。
“哥哥，我跟你说哦今天我们班的那个……”关离算是自带一点话痨属性，但平时话也不算多，只不过真正的话痨属性好像只有在江暝这里会被激活。
“嗯。”江暝的回应消散在喧闹的大街上。
过了一会儿，江暝突然发现自己身边没声音了。虽然手里柔软的触感还在，他还是连忙回过头去。
然后就被吓了一跳。关离故意不出声，装作低头看路，实际上是在悄咪咪地打量江暝的表情，见他担忧地转过头来的时候猛然抬头，目光中带着狡猾的笑意。
江暝很委屈。
“坏蛋。”他冷冰冰地敲了下关离的脑袋。
关离憋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这才对嘛，哥哥我走了，明天再见！”
说完转身跑进旁边的小区入口，小小的身影在江暝复杂的目光下越跑越远。
远到江暝睁大眼也看不见，远到连个小黑点都不剩下。
江暝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由处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摸索了一阵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已经回到了十七岁。
打开电子表的亮光，时间显示为00：17。
身下是柔软的床。
在八岁待了一天不怎么累，导致他现在毫无倦意。读取了他穿越期间17岁时的记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无聊后便起床。
他很聪明，学校里的东西都懂了，这时候看书也不太看得进去。
比着眼睛坐在椅子上，才听见窗外传来的窸窸窣窣的雨声。
父母不在家的时候，下雨天去外面收衣服这种活儿只能他来干。虽然现在很想发会儿呆，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冲上阳台，片刻后抱着一大盆被单出来。
昨天他看阳光不错，甚至还趁爸妈不在把他们的被单枕套全洗了在外面晒着，这一场雨下来什么都没了。
还好他反应快。
再次抱着脸盆到阳台上收衣服时，小雨已经成了暴雨。他的几件衣服可怜兮兮地在暴风中摇晃，早已经是湿透了。
手忙脚乱地把所有都打理好，再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突如其来的闪电透过窗户，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由于刚刚接触了雨水，他的手是冰凉的，怎么敷也暖不起来。
随后而来的雷声震得他几乎失聪，两秒后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冰冷的窗台上。
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坐姿，把自己抱成一个球。每次在想一些他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时，他都会这样，仰望星空。
这次星星不会告诉他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PAST（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