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荧惑》洬兮

99、春祭

　　“春祭大典你交给扶苏了？”荧惑没有什么目的地聊天，“听说他有谋反之心。”
　　“你什么时候也相信‘听说’了？”嬴政反问。
　　“我自然不信，不过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我无意打听都知道了。”荧惑把玩着那块象征身份的玉珮。
　　“他太稚嫩，也太天真了。就算我有意提携，也没什么用。”嬴政的语气很平静，仿佛他讨论的不是自己的儿子一样。
　　“胡亥似乎更得你心？”
　　“他更会讨人欢心。”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荧惑也没感觉到他对于胡亥有什么特别的喜爱之情。
　　“帝国交给他，却不会有光明的未来。”
　　“能带领帝国走向光明未来的人，却不在意这个位置。”
　　荧惑也不瞒他，直接说了实话：“我与你本来就是同生共死，你死了我也不可能独活。想要我接手你的位子，除非你想当一回‘先皇’。”
　　“这也——”
　　“这也是不可能的。”荧惑打断了他，他能感觉到嬴政有些意动。
　　嬴政有些无奈，虽然自己算不上好人，并且对于权力极为热衷，但他也并不是没有感情，荧惑与他之间的情谊，足以共享一切荣光。
　　“所以还是应该让云中君加紧炼制长生不老药。”嬴政又把话题绕回去了。
　　说实话他对自己的这些个儿子们并没有多少感情，他们生在帝王之苑，注定了他们与嬴政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父子，更是敌人。对待敌人，他可没有那么好心去精心为他们盘算。
　　荧惑不一样，他们的共同记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赵国，荧惑陪他度过了人生中最屈辱的一段时光，却在他辉煌时抽身离去。所以荧惑足以让嬴政信任，并且感激。
　　“……”荧惑并没有继续理他的意思。
　　“这段时间你就住我这里。”
　　嬴政这么说是不打算为荧惑安排住处了。
　　一方面他们亲密到足以抵足而眠，另一方面荧惑并不会在咸阳城安定下来，嬴政心里很清楚。他也不想以君王的身份与荧惑相处。
　　“你随意。”
　　春祭大典那天是个好日子，阳光明媚，微风徐来。
　　但也是个见血的日子。荧惑看了看天。
　　“怎么了？”嬴政注意到了他这个并不起眼的小动作。
　　他们正坐在前往祭坛的马车上，荧惑是唯一一个与君王同座的人。
　　朝中文武都已经知道皇帝陛下找回了失踪多年的弟弟，并且此人十分受皇帝陛下看重与喜爱。虽然荧惑与嬴政是九成九地像，但是庄襄王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说荧惑是嬴政的弟弟，他们心中并不怎么相信。但是也没人敢表示出来，毕竟嬴政积威甚重，没人敢在这当口触他霉头。
　　“今天是个好日子。”荧惑说。
　　“着人专门算好的日子，自然是好。”
　　“是个见血的好日子。”荧惑难得穿一次正装，他的礼服与嬴政的十分相似，仿照诸侯服，却又借鉴了帝王服。若非他的外表定格，必定没人能够分清他和他旁边的人，这严肃的日子，他与嬴政的气质都十成十地相似。
　　“敢在春日大祭时闹事，我倒要看看谁有这胆子！”嬴政目光一寒。
　　“来多少人，我就给你收下多少人。”
　　“你先不动，看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嬴政心中依稀感觉这一次春祭大典的血光，并不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荧惑明白他的意思，嘴上却道：“也罢，反正你也武功高强，用不着我保护。”
　　“他们都不知道，”嬴政哪能看不出来荧惑在开玩笑，“还是要仰仗我亲弟护我周全了。”
　　荧惑轻哼一声。
　　“不会有事的。”
　　“自然。”
　　扶苏在祭台上宣读告慰神灵的卷宗，嬴政在台阶下等待，而大臣们以及其他公子，则在更低一层的台阶后。荧惑被安排在了嬴政的身边，大臣们虽然觉得于礼不合，却也不敢多言。
　　扶苏读完下来，嬴政就走上祭台，一项一项按礼制执行。
　　这时候百官以及士兵们在嬴政祭祀时是需要喝下渭河之水的，每人一碗，扶苏等人也不例外。
　　有侍从将小碗递给荧惑，荧惑接了。
　　这水里有毒，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人没有力气，乃至晕倒。
　　然而对荧惑并没有什么效果。
　　“皇天后土，佑我大秦。”说完嬴政将一块玉珮扔到河里。
　　下面扶苏也紧跟着对百官说：“饮。”
　　荧惑也喝了，还挺甜。就是没酒好喝。
　　玉珮一件一件地被扔进河里，底下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倒下。
　　嬴政背对着众人，仿佛没有察觉。只是暗中回头看了眼荧惑，荧惑朝他比了个没事的手势。
　　那些士兵里，果然有一部分人没有喝水，提着剑直奔嬴政所在。
　　还有一些人在惊呼“护驾”。
　　他们经过扶苏的时候，被勉强保持清醒的扶苏拦了一下。而那些人仿佛没有看到荧惑一样，目的就是嬴政。
　　嬴政在上面已经拔出了自己的剑，与荧惑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