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荧惑》洬兮

98、束发

　　“不会有事的。”荧惑的声音懒洋洋的，荧惑之石的出现，表示他的时间不多了。此番之后，怕是再没有这样悠闲惬意的时光了。
　　但是他不想告诉张良，本来张良夹在自己与国仇家恨之间就很痛苦了，没必要让他更加忧心。
　　“但愿吧。”张良知道他的想法，却也不说破。
　　所有的矛盾都是从荧惑去咸阳城开始浮出表面的，他知道，在咸阳，荧惑与嬴政进行了一场至关重要的谈话，这使荧惑的身份在帝国内部几乎透明，而此次咸阳城的春祭大典，更是嬴政为荧惑正身的契机，所以从那之后，他们要开始正式的敌对关系了。
　　张良可以说是数着日子过的。荧惑也是，只是他却比张良要洒脱一些，荧惑之石降临那天，他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与能够预见的未来相比，眼下这点痛苦，并不算什么。
　　“东郡那边？”
　　“我会走一趟。”
　　“此去保重。”
　　“嗯。”
　　荧惑这些天除了偶尔去蜃楼上看看云中君的进度，便一直陪在张良身边，喝茶对弈，纵饮谈情。
　　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再相聚了。
　　张良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出了很必要的事情需要出去，就一直陪着荧惑，连小圣贤庄的课程都推掉了。
　　伏念本来是不同意的，但荀卿出面了，所以这件事得到了小圣贤庄地位最高的几人的默许。
　　即使再怎么不期待离别，但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荧惑没有应扶苏邀请随他一起回咸阳，但在云中君的丹药炼成后，他也不得不走了。
　　从蜃楼上下来，手里攥着一个水晶瓶，他本来该直接离开的，想了想，又还是走了最熟悉的那条路。
　　“怎么回来了？”张良本来在藏书阁翻阅卷轴，见到荧惑，有些发愣。
　　荧惑没说话，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唇贴着唇。
　　他多年来都是少年模样，所以比已经长成成年男人的张良看起来要单薄一些，身高也低一些。即使这样，他的气场却丝毫不弱，反而因为倾身而来，给人一种压迫感。
　　荧惑那个动作停留了很久，很单纯的亲近。
　　张良鬼使神差地，明知道他此举于礼不合，但却没有阻止他。
　　摸了摸荧惑的头发，荧惑向来不喜欢束发，一则身处江湖，没人管这些繁文缛节，二则荧惑不喜欢被拘束的感觉，所以张良也从未更正他。
　　荧惑顺着张良收回手的力道，慢慢与他拉开了距离。
　　张良为荧惑束了一次发，也是荧惑人生第一次束发。不得不说，荧惑虽然看起来稚嫩，但束发之后的样子配着他的气质，倒确实给人一种稳重之感。
　　荧惑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
　　这是他第一次‘不告而别’。
　　“保重。”他走后良久，张良才说出这两个字。继续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低下了头。
　　咸阳城。
　　“回来了？”嬴政看到荧惑还挺高兴的。
　　荧惑也不说话，把瓶子扔给他，力气还挺大。
　　荧惑扔瓶子的力气，若是普通人，接不接得住是一回事，接住了也会付出一点代价。
　　但是嬴政云淡风轻地接住了。他只是看了眼瓶身，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打开瓶子毫不犹豫地吞下了里面的东西，然后盘膝而坐。
　　荧惑虽然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走到他身边，画了几个符，为他护法，同时帮他梳理五灵丹暴走的灵力。
　　莫约半个时辰，嬴政吐出一口黑血，但整个人精神看上去明显好多了。
　　“你还是费心了。”嬴政并不是客套，他从没想过要荧惑为自己寻药，救荧惑也是他心甘情愿。
　　从大殿出来，荧惑对嬴政说：“你应该告诉我的。”
　　荧惑不想听他的道谢，对他的做法感到不认可。
　　他们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哪怕是隐匿着的影密卫都没有。想来是嬴政示意的。
　　“我乐意。”嬴政说。此时他不是执掌生杀的帝王，只是一个关心弟弟的兄长罢了。
　　荧惑与他一起走到寝宫，给他倒了杯茶说：“你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也不能为我而死。”
　　嬴政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还挺有趣的，接过茶，见荧惑朝他瞪了一眼，才道：“我们都不会死。”
　　“既是凡人，何来不死？”荧惑说的是实话，不带褒贬。
　　“所以我让云中君炼制长生不老药。”
　　“不，不是这样。”他知道嬴政真正的意图。
　　“你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就够了。”
　　“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管他存不存在，总归要试一试。”
　　嬴政执意要做的事情，没人能拦住，况且荧惑也并不是真的也要阻止他，索性嬴政称帝后每日十分无聊，找些东西打发时间也是不错的。
　　“随你。”
　　与张良对话，有所省略是因为多年默契，他们能判断出彼此的心思；而与嬴政对话，则是因为一种感觉，对方在想什么，仿佛对自己来说完全透明。
　　所以他们相互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