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荧惑》洬兮

91、沔水

　　“我恨他，但是我想，你比我更痛苦。”张良对荧惑说。
　　“也许吧，但这是宿命。”
　　小圣贤庄阳光正好，静谧安宁。
　　“我知道，你从不信命的。”张良感觉回来之后荧惑似乎与以前不一样了。
　　“我不信命，我信你。”荧惑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所以我把我的命交给你。”
　　他眼中有光。
　　张良知道了他的决定。
　　他靠在荧惑身上，说：“其实有时候，我也很累。运筹帷幄，步步为营，为的是国仇家恨，身不由己，这是我的宿命。你把我带出了那个过去的韩国，但是我的身体，血脉，被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国家牢牢禁锢。”
　　“你只需要跟着你的心走，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支持你。”荧惑摸着他的头发，就像二十年前一样。那时候他是韩国相国家的小公子，他是陪着他的江湖野客。
　　张良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说：“你为什么不跟着你的心走呢？你的心告诉我，你不想这样的。”
　　“小孩儿，你知道么，我已经十分任性了。因为我的任性，我失去了许多东西，许多身份，与许多人。我感激遇到你，但是我不能再任性了，我有一份随我出生到死亡的责任，逃无可逃。”荧惑的语气很平静。
　　“已经这样了，我知道的。”张良说，“我只盼来生生在盛世，没有战火，没有硝烟，天下安宁，我要比你早一点来到这个世界上，去寻你，然后保护你，陪你走到生命尽头。就像你今生待我一般。”
　　“……”荧惑没有给他承诺。
　　张良知道了他的选择，责任与义务，是枷锁，荧惑选择将性命交给自己，但是却无法挣脱枷锁，这注定着，在未来的某一天，他要亲手将这个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人，送上绝路。
　　这有什么好悲哀的呢？
　　早在荧惑踏上咸阳的土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所以他参透了《无问》最后一层。
　　无问因缘。所以随心所欲。他回到了桑海。
　　“出去走走吧。”张良提议。
　　他们到了海边。荧惑带着他信步走到了海上。
　　“小时候在书上读到‘沔波流水，朝宗于海’，我就一直想看看海。”
　　“可惜你的祖父不允许你去楚国。于是我给你带回来许多海边特产。”
　　“你越是带回来，我就越想见见海，就连九公子回国，我都会想到这个人去齐国求学，小圣贤庄依海而建，他必是见过海的。谁能想到，多年后我真的见到了海，却因心情不好，再没仔细看过。”
　　张良说着，发现身侧的海水漂浮起来，拳头大小的水化成蝴蝶的样子，在他们周围‘飞舞’，顷刻间，他们身侧围满了‘水蝴蝶’。不一会，‘水蝴蝶’汇聚在一起，慢慢地，海上居然出现了一座水造的房子，而且完全脱离水面。
　　此时他们已经离岸边很远了，这么大的动静，岸边的人们只能依稀看到虚影。
　　“进去看看。”荧惑对张良说。
　　张良踏上了水化作的阶梯，走进了这间房子。
　　“这是……”张良看到眼前熟悉的景象，有些哽咽。
　　“既然回忆往昔，怎可不至此处？”荧惑笑着说。
　　他们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出来了。
　　“收了吧。”张良说。
　　“不再多逛逛？”荧惑看起来很轻松，仿佛控制这所‘水房屋’形成并非难事。
　　张良摇头，然后说：“简直神乎其技，但终归不是。”
　　荧惑抬手掐了个决，那座“水房屋”瞬间结冰，变成了一座冰雕。
　　“那就让它留在海里吧。”说着冰雕缓缓沉入水下，没泛起一丝涟漪。
　　眼前诡异的一幕并没有让张良很惊讶，他只是有些感慨于荧惑内力之深。
　　“今年咸阳的春祭大典，你要参加么？”
　　“顺道去。”荧惑说。
　　“帝国内部关系错综复杂，希望你不要被卷进这场战争。”
　　“卷入？也许我可以主导这场战争。”听了张良的话，荧惑有了个有趣的想法。
　　张良觉得他太过于自信了。
　　“多加小心吧。”他还是选择了尊重荧惑的想法。
　　荧惑看着脚下的海水，说：“我省的。”
　　——
　　张良与墨家一行人的密谋，荧惑没有参与，他每日往返于小圣贤庄和蜃楼。
　　这天，章邯传来消息，说公子扶苏想见他一面，约他在将军府一见。
　　“他怎么知道我？”去将军府的路上，荧惑问章邯。
　　“据说是相国大人提起的。”章邯回答。
　　“李斯？”
　　“是，他说前几日找到一位肖似皇帝陛下的人，皇帝陛下似乎对此人青眼有加。公子就说想见见这位被陛下青眼的人。”章邯说。
　　“能通过你找到我，罗网真是好本事。”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大人没有刻意隐瞒行踪，他们知道只不过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