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荧惑》洬兮

86、生气

　　“大人您这边请。”
　　他们进了间酒楼，那仆人见他明明目不能视，却一步未曾走错，内心十分震惊，好在他定力够强，没有当面感慨出声。
　　到了二楼，已经有几人在等着他们了。荧惑能察觉到其中一人身上内力浑厚，还有一股杀伐之气。
　　“重明先生，这边请。”这声音，是李斯。
　　荧惑依言坐下。
　　“可否请重明先生看一眼此物？”李斯朝荧惑递过去一样东西。
　　荧惑只是接过，未曾取下白练。
　　手中的是一块玉。质地说不上多好，但是上面的花纹似乎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似乎是——
　　荧惑心中有些惊讶，取下白练一看，果然是紫薇花，与他的面具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只是这花是雕在玉珮上。
　　在他观察玉珮的时候，旁边的两人也在观察他。打他取下白练的那一刻起，李斯心中是又惊又惧，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眼前这人的相貌，简直就是……
　　在一旁的章邯也明显一愣，没想到是这样，转念一想他离开咸阳时陛下的命令，此人身份呼之欲出——
　　“大人，玉珮的主人请您前往咸阳一叙。”李斯回过神来，恭敬地对荧惑说。
　　荧惑瞥了他一眼，摩挲着手中的玉珮，说：“等着。”
　　语罢直接下楼去找张良。
　　张良身边只有子羽和楚南公，未见子明。
　　“我得走一趟。”荧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张良了然地点头，说：“去吧。”
　　——
　　几日后，咸阳宫。
　　“真的是你……”嬴政看着眼前的荧惑，还有些不敢置信。
　　荧惑没有以前的记忆，见面前这人与自己十成十的相似，有些好奇：“你是谁？”
　　嬴政闻言目光一凝：“你不认识我？”他都快怀疑眼前的人是叛逆份子送来的杀手了。
　　荧惑摇头，虽然没有关于眼前人的记忆，但是却对他有一种心底里的亲近和信任。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极少向人解释什么，但是看到这个人怀疑的眼神，心底一痛。
　　“不记得？什么意思？”
　　“似乎是练功走火入魔。”荧惑猜测道。
　　看着眼前对自己真诚到毫无保留的人，嬴政选择相信他，尽管他与记忆中的‘他’十分不一样。
　　他到里间寻了一酒樽，拿起天问往自己手上就是一划。接了一樽血，嬴政递给了他。
　　“喝。”他说着把酒樽递给了自己的兄弟。
　　荧惑接过酒樽，看了一眼，嬴政的血很不一样，有种十分浅淡的紫薇花香气，颜色也红得近乎妖艳。
　　“喝吧，秦国王室的血液，本身就是最好的疗伤圣药。”嬴政说。
　　荧惑没有什么犹豫，一饮而尽。
　　“你坐下。”
　　荧惑背对着他，他则给荧惑疏导体内逆行的内力。
　　蓦地，荧惑吐出一口黑血，晕了过去。嬴政嘴角也有血迹。
　　“三十年不见，你简直强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嬴政感慨，将荧惑抱到了自己的榻上。
　　荧惑昏迷了九个时辰，期间一直冷汗涔涔。张良与无问在他脑中不断倾轧、拉扯，似乎非要让他做出一个选择，怒极的他想要强行抓住二者，但突然间，他的眉心覆上了一只手指，一个人在他的眼前慢慢清晰——嬴政。
　　梦里嬴政对他说：“不必。”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荧惑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不是阴阳家的占星台，也不是张良的小屋，而是一个看似宫殿的华丽地方。他身旁还有一道气息，一道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关注了八年的气息。
　　“醒了？”嬴政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荧惑没有回答他，只是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还不认识我？”嬴政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只是走火入魔了，怕是被人下了封印。
　　“哥……”荧惑喊出了他这一生第二句“哥”，时隔三十多年。
　　“嗯。”嬴政还勉强维持着兄长的尊严，他如今是九五之尊，身边无一能说话的亲人，他的儿子们，因为皇位与他之间有一道天然的隔阂，他的手下，更是不可能亲近他。
　　荧惑，就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能够完全信任的人，就像幼时一样。血浓于水，二人是一起出生的亲兄弟，甚至彼此在想什么，他们都能感应到。
　　像小时候一样，二人抵足而卧，嬴政给他讲了这些年自己的经历，很多不为外人道的感情，他都全盘相诉，还有自己的计划，自己的雄心，与这么多年对他的牵挂。
　　荧惑也仿佛回到了那些年保护他的时光，他们无话不谈，他给嬴政讲了星阁，讲了张良，讲了桑海，甚至讲了阴阳家与九歌。
　　“胡闹！”嬴政很生气，气的不是他与阴阳家有故，与叛逆勾结，而是——“又是江湖草莽，又是儿女情长，简直胡闹！你是秦国王室，怎能与江湖人为伍，与一介儒生相守！”
　　“我不是！从她放弃我的那一刻，我就不属于秦国了。我属于星——”荧惑说到一半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