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荧惑》洬兮

63、眼熟

　　再看湖畔那人，一袭黑衣，长发曳地没有束起，手持一根鱼竿，身侧一只竹篓，坐在草地上仿若老僧入定，周身气息似乎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仔细一看，那人目横白练，似乎双目失明。
　　众人的目光有如实质，那人自然也是感觉到了，于是放下竹竿，从地上站了起来。
　　张良对他招了招手，也没管他看不看得见。
　　二人似是有心灵感应，张良一招手，那人便径直朝他们走来。
　　张良等人在桥上，那人在湖畔，中间便是一大片湖水，那人走在湖上如履平地，一路走来，竟是连湖面涟漪都没有激起。
　　果真高手！
　　这是来儒家名为切磋实为示威的一众人心里所想。
　　不消片刻，那人就走到桥下，轻轻一跃，便落到了桥上。一举一动行云流水，丝毫不露破绽。
　　“这位是？”说话的是星魂，阴阳家的左护法。
　　“他叫重明，是在下的朋友。”张良介绍道，“这几位是来儒家切磋的朋友。”
　　荧惑点点头。
　　“这位小兄弟看上去年纪不大，不知出自哪家？”这话问得巧妙，看似对荧惑一无所知，但是却透露出自己已经看穿一切的意思。
　　荧惑不是儒家的人，从张良刚才的话中可见一斑，但是张良介绍他的时候只介绍了他的名字，没报家门，要么是他是某个门派暗中出来历练的弟子，不便透露身份，要么就是浪迹江湖的散人，无门无派。
　　公孙玲珑问了这话，也是有所依仗。如今墨家已灭，阴阳家的人都不认识荧惑，儒家也表示荧惑不是儒家弟子，剩下的几家，分量都不足以让公孙玲珑有所忌惮。
　　所以她说出了这番看似客气，实则无理的话。
　　闻言张良不禁蹙了蹙眉，对公孙玲珑的话感到十分不悦，且不说荧惑与自己的关系，单是他是荀卿的座上宾还有荧惑的出身这两件事，公孙玲珑的话就显得十足冒犯。
　　他也知道荧惑不会在意这些，但是公孙玲珑确实有些无理了。
　　荧惑也正如张良所想的，不是很在意公孙玲珑的冒犯，但是作为公孙玲珑的哥哥的朋友，他多少还是对公孙家现任掌门的没眼力见感到失望。
　　再说其余众人听到这句话的反应。
　　伏念作为儒家现任大当家，自然是知道荧惑的真实身份的，但是荧惑自己不说，他也不好对公孙玲珑明说，毕竟荧惑的身份还是比较敏感的。
　　颜路多多少少隐约猜到荧惑和张良的关系不一般，见张良没有过大的反应，当事人也不在意，便缄默不语。
　　阴阳家一众都是高手，自然之道公孙玲珑这番话无疑是在挑衅这位超级高手，也并没有作为同伴的自觉去阻止她，倒是想借此探探荧惑的底。
　　李斯则是盯着荧惑的脸若有所思。
　　见荧惑没有回答，场面显得有些尴尬，公孙玲珑也有些下不来台，李斯则在此时说话了。
　　“重明小兄弟见谅了，这次使我们有所冒犯。”李斯说的是“我们”，显然是打算帮公孙玲珑一把，他倒是不想试探荧惑。
　　只是——
　　“不过这位小兄弟好生面善，李斯似是在哪里见过一般，不知可否摘下白练让李斯一睹真容？”
　　李斯的话很客气，也没有端着相国大人的架子。但他这么“真诚”，若是荧惑拒绝了则显得过于小器，比之公孙玲珑的话水平高太多。
　　张良闻言心中一惊，他知道荧惑真正的出身，自然也知道李斯看荧惑面熟是为哪般，荧惑与嬴政是双生子，即使多年不在一起，气质各有不同，但是容貌肯定是十足相似的。就如同当年张良见到嬴政的第一眼就能推测他与荧惑的关系，作为与嬴政的近臣，李斯即使很少直接注视嬴政的脸，但是对嬴政的外貌也是很了解的。
　　若是叫李斯看见了荧惑的真容，怕是要引起一场不小的是非。
　　好在荧惑今日并没有取下白练，并且行走江湖多年的侠客气场与嬴政的帝王之气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所以李斯只是起疑，但并没有往事实那方面想。
　　“李大人有所不知，重明几年前练功时出了岔子，毁了眼睛，眼部多有怖状，实在是不好让李大人一见。”张良说。
　　他一面与李斯周旋，心里想的却是荧惑那双漂亮的眼睛，荧惑确实是练功出了岔子，但是却并没有毁掉眼睛，那双暗红但是十足通透的眼睛，也只有在张良面前才会露出来。
　　“原来如此，是李斯唐突了，还请见谅。”李斯确实还是心存疑窦，但是张良都这么说了，在人家的地盘上，他也不好依仗自己的权势逼迫荧惑。
　　反正也不是顶顶重要的事，就当卖张良一个人情罢了，李斯想。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还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