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荧惑》洬兮

5、影

　　祸坐在房梁上看着花离开，看着赵姬的愣神，没有一点声息，仿若那都是与他无关的人。
　　祸看着政一天天长大。
　　作为影子的存在时刻跟随着他，却不被人发现。
　　政三岁之前过得很幸福，尽管是在赵国被变相的拘束，但是这里有慈爱的父亲，温柔的母亲，一家三口在一起过得无忧无虑。
　　尽管父亲软弱无能，但是对他们母子二人还是真的好的。
　　这段时间就像是生活在梦里一样。
　　这种梦幻般的生活很快便被打破了。
　　在他三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异人，在一个叫做吕不韦的人的帮助下逃出了赵国，回到了秦国——他们的国家。
　　自此政便与他的母亲在赵国过上了真正的人质的生活。
　　迫于不能杀他国人质的不成文规定与秦国强大的国力，赵王没有对他们怎样，甚至算得上客气。
　　但政知道，他和母亲，已经被抛弃了。
　　——是弃子。
　　政从小就很聪明，并且从不给赵姬惹麻烦，他也很孝顺，但他不软弱。
　　从那时他就下定决心不能再让任何人有权利抛弃自己。
　　可是这谈何容易啊，要实现这个想法，他必须变得更强大。
　　为强者的种子，已在心间种下。
　　不过他现在要做的是隐忍。
　　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不能那么放肆。
　　“你跟了我三年了，不打算出来露个面吗？”政躺在榻上朝上方说，眼睛死死盯着某个地方，似乎笃定了那里有人。
　　他似乎已经不记得四年前的事情了，记忆完全从他被花送到赵姬手上开始。
　　——没有动静。
　　“我知道你在，这里没别人，你出来吧。”没人答话，政也是丝毫不死心。
　　唰——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榻前，祸黑黢黢的眸子紧盯着政，不带丝毫感情。
　　政眼皮跳了跳，倒是没有被吓到，毕竟他知道这个人已经陪了他三年，没有恶意。
　　“……你上来。”政指了指榻，稚嫩的童音还有些生涩。
　　祸也没犹豫，转身上了榻，目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政身上。
　　政这才有机会仔细看他。
　　“你跟我长得好像啊。”政捏了捏祸的脸，发现没有任何异样，好奇地说。
　　祸朝他眨了眨眼睛，算是回应。
　　“你有名字吗？”
　　这个年代，并不是每个人都配拥有名字的。
　　祸点点头。
　　“那你叫什么？”政把他按在榻上，两个人并排躺着，像是照镜子。
　　“……祸。”祸沉默了一下，不太熟练地回答他。
　　“惑？”政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祸摇摇头，在他手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叫祸？”
　　祸轻声“嗯”了一声。
　　政摇摇头，似是有些抗拒地说：“这个名字不好，你不要叫这个好不好？”
　　祸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叫政，嬴政。”政郑重地说，“那你就叫惑，嬴惑。”
　　“嬴……惑……”祸跟着政念。
　　“对，以后我就叫你惑了。你跟了我三年，不能抛弃我哦。”政看似无心地说。
　　祸沉默着没有应答。
　　政权当他是默认了。
　　“那你以后每天都下来陪着我好吗？”
　　“……”
　　“我这里很安全的，我一个人住，晚上他们都不会过来的。”
　　说着似乎很是放心，实际上是莫大的悲哀，一国公子，晚上连个守夜的下人都没有。
　　“你以后不要在房梁上面了，很危险的。”政转头看向祸，发现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小孩子总是精力有限的，经过了这一番“郑重”的谈话，政没一会便呼吸均匀，进入了梦乡。
　　祸还是直勾勾地看着政，似乎不需要休息。
　　室内的灯灭了，晦暗的月色下，祸轻轻抬手，描摹着政的眉眼，眼中波澜未起。
　　次日清晨。
　　“惑，你怎么又上去了？”政朝着房梁说。
　　“嘘”耳畔传来一阵嘘声，没一会政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赵姬来了。
　　“政儿，你父亲已经回秦国了，不久我们便会被接回去的，只是苦了你了。”赵姬蹲下身对政说，给他理了理衣衫。
　　“我明白了，母亲。”政乖巧地说道。
　　他再是天真也不会相信赵姬这番话是真的，只是安慰他罢了。
　　“政儿，如今你父亲不在，在这赵国宫内，你一定要处处小心，能忍则忍，千万别触怒了这里的王公贵族，否则你我二人都将是万劫不复。”赵姬不放心地嘱托道。
　　“诺，我知道的，母亲。”政敛眉答道。
　　赵姬得了政的保证便急匆匆地走了。
　　“惑，为什么我就一定要小心翼翼地在别人的屋檐下生活呢……”政语气迷茫。
　　祸出现在政的背后，抱了他一下，小孩子认为一个简单的拥抱就是安慰。
　　“祸……会……陪着……政……”祸不太熟练地保证。
　　但是陪多久他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