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荧惑》洬兮

15、古怪

　　荀卿棋艺精湛，加之又是一代大儒，荧惑这几天跟着他倒是获益匪浅。
　　不过自从荧惑上次拒绝了他隐晦的收徒之后，他对他也就很不客气了。
　　倒是伏念，跟荧惑差不多大的年纪，两人有很多共同话题，这段时间成了好友。
　　“荧惑，你从哪里来？”伏念有些好奇地问。
　　“我从来处来。”不着调的回答。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的。”伏念有些严肃的说。
　　“哎呀，就是受不了你这样严肃的性格，一点都不好玩。”
　　“那你就好好回答我啊。”伏念睨了他一眼。
　　“我啊，我在赵国待了十二年，又在秦国待了两年，之后就一直在星阁了。”荧惑双手交叉。
　　“你是赵国人？”
　　“不，我是星阁人。”荧惑很严肃地强调。
　　“我是说，你以前是哪国人？”
　　“我从一出生就是星阁人。”荧惑抿了抿嘴。
　　“那你父母呢？不会也是星阁的人吧？”伏念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不，我父亲是秦国人，我母亲是赵国人，但是我出生的时候他们就都死了。”
　　“啊……抱歉。”伏念有些愧疚地说，认为自己戳到了荧惑的痛处。
　　“没事，我对我父母没有什么感情，是星阁将我养大，教我做人。”
　　“这样啊，”伏念小声说着，“我是齐国人，我父母也是。”
　　“嗯。”
　　“……”
　　在小圣贤庄住了大概半月，花就来接荧惑了。
　　“少主少主，你有没有想我啊？”花眼泪汪汪地问。
　　“……有。”
　　花这才满意的笑了。
　　“少主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嗯，挺好的，但是我始终是个过客。”
　　殊不知他将来会把这里当成家……
　　“那我们回去吧。”
　　“你事情办完了？”
　　“嗯嗯，回家吧，我想念我的小花园了。”
　　“好。”
　　——
　　回到星阁不多时，月就要去赵国执行任务，顺道地，他把荧惑也带去了。
　　头几次执行任务，都是各个使者带着荧惑一同去的。等日后荧惑熟悉流程之后，就该他一个人去了。
　　荧惑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他们此次前往的是公孙名家。
　　星阁虽然在江湖上算不上一家独大的门派，但是也算是颇负盛名，由于星阁过于特殊的体制，并经常带给各个家族诸多好处，各家高层都对星阁的使者十分尊敬。故而星阁拥有绝大多数家族的高层令牌。
　　公孙家，由战国时公孙龙起自成一家，公孙龙的辩术，在当时堪称天下无敌，在文士圈鲜有敌手。
　　其留下的著作《公孙龙子》一直被公孙家的后人视为瑰宝，乃公孙家的镇门之物。
　　现任公孙家家主为公孙隼，他于辩道的天分并没有他的先辈们那么出众。虽不至于让公孙家江湖不显，但公孙家在他手上也没什么发展。
　　但公孙家年轻一辈却出了一位天才人物——公孙璇玑。
　　此人还未及冠，便在江湖上声名赫赫，曾多次代表名家前往诸子百家与年轻一辈辩道，且从无败绩。
　　所有人都认为公孙璇玑是名家崛起的希望，诸子百家下一辈的领头人物，极有可能在他与各家的天才中角逐而出。
　　月到公孙家首先拜见了掌门公孙隼，然后与他密谈甚久。
　　公孙璇玑奉祖父之命，带着荧惑四处逛逛。
　　这也是荧惑第一次见到如此这般的少年人。公孙璇玑身上没有北方人的粗狂，反而带着一股温和儒雅的儒士之风。他眼中神光闪烁，面相舒缓平展，看起来温文如玉，实际上却是极为自信与骄傲。
　　他们二人刚走到院内，公孙璇玑就动了。
　　一道剑光猝然朝荧惑劈来。
　　荧惑见状也不慌，脚下微动，便躲开了攻击。
　　公孙璇玑挑了挑眉，语气开始认真起来：“星阁少主，璇玑讨教了。”
　　荧惑感官向来敏感异常，自然知道他的话中没有恶意，只是看到优秀同辈的欣赏。
　　于是也不客气地取出无问，与他缠斗起来。
　　公孙家以辩术闻名，但公孙璇玑的武功却不比江湖上一众高手差，可见这人是个在许多方面天赋异禀的绝世奇才。
　　但他与荧惑的比试，却没什么悬念。荧惑本就根骨绝佳，再加上星阁秘法，内力极强，就算对上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绰绰有余。
　　若是与他比文，荧惑必败。比武，公孙璇玑确实毫无胜算。
　　——若是比文，那也不是公孙璇玑了。
　　所谓不打不相识，公孙璇玑虽然没多久就落败了，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荧惑的欣赏。
　　“不愧是久负盛名的星阁，果然人才辈出。”公孙璇玑叹道。
　　“多谢。”荧惑见他夸赞星阁，语气也柔和不少。
　　公孙璇玑邀请荧惑去名家的茶室做客，并亲手为他沏了一壶茶。
　　荧惑了解到，他并非对辩术倾心，反而沉迷武功，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代大侠。有现在的名声不过是因为家族荣耀，家族需要一位天才带领着崛起，于是他就出现了。
　　公孙璇玑确实是天才少年，虽然所学不是心中热爱，但是却还是在此道成为一代大家。
　　不过成为大侠的梦想，确实与他一贯的名家天才形象大相庭径，他也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吐露这件事。
　　荧惑却并没有因为这个不切实际的梦想而嘲笑他，反而十分认真地与他讨论了江湖上的侠道。
　　公孙璇玑很欣喜，他身负家族复兴的重任，从小到大一直都在不停地学习，根本没有什么朋友，更不谈志同道合的伙伴了。
　　而荧惑，十分对公孙璇玑的胃口。
　　月在公孙家待了三日。三日里，荧惑一直与公孙璇玑待在一起，他指点公孙璇玑的武功，公孙璇玑也教了他一些名家的本事。荧惑虽然不好这口，但是公孙璇玑的见解堪称前无古人，十分新颖有趣，让他这个不感兴趣的人都十分乐意听。
　　三日后，二人动身回星阁。离别前，公孙璇玑送了荧惑一只竹哨。
　　“下次你来，我带你见识一下公孙家的传家宝。”他只道。
　　“好。”荧惑将竹哨珍而重之地收下了。
　　“公孙璇玑此人，少主如何看？”路上，月问荧惑。
　　“他很强。”荧惑说。不是指武功，而是指心性。公孙璇玑，步步为营，一举一动皆有谋划，却不让人厌烦，着实是有几分厉害的人。
　　荧惑虽然在权谋心计方面不是十分有天分，却有着无比敏锐的直觉。公孙璇玑并不像他看起来那样单纯无害，甚至他与荧惑说的话，都是七分真三分假。
　　但荧惑并不讨厌这种人。这种人，才是在乱世中活得最久的人，是真正的智者。
　　“少主的观察力，果然敏锐。”月十分惊叹，他能看出公孙璇玑隐藏在外表下的不和谐，是因为多年来阅人无数，还有着常年占星的敏锐直觉。但荧惑只是与公孙璇玑同处三日，便如此透彻，十分可怕。
　　公孙璇玑，公孙家的秘密武器，是一件足以让公孙家立足于诸子百家前列的凶器。
　　看似无害，浑身是毒。
　　——
　　自从从公孙家回来后，星阁中的好多人，都好像变了，奇异的忙碌。
　　“少主少主，你来帮我试试我新做的碧玉针吧。”
　　“好。”
　　“少主你用的样子好帅啊，这套针就送给你了。”
　　“……”
　　“少主少主你来帮我试试我新做出来的冰蚕衣吧。”
　　“好。”
　　“少主这冰蚕衣果然韧性十足，作为报答就送给少主吧。”
　　“……”
　　“少主少主……”
　　……
　　他们都打着让荧惑尝试的旗号送给荧惑各种报酬。
　　“花，最近大家都好奇怪啊。”
　　在喝完花独家秘制的奇怪的药之后，荧惑呕了呕问道。
　　“有吗？”花疑惑地问。
　　“有，他们最近给了我好多东西。”
　　“那不是你的报酬吗？”
　　“但是阁里那么多人，怎么他们偏偏找我呢？”
　　“嘿嘿嘿……因为，因为我把你跟我无偿试药的事情说漏嘴了。你当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提条件的吗？”
　　“但是他们最后都给了我好多东西……”荧惑还是不解。
　　“这不是他们过意不去嘛，你看我，就啥都没给你不是吗？”花嘿嘿嘿地笑。
　　在花那边没问到什么之后，荧惑选择去找墨衣。
　　“墨衣……”荧惑刚开口。
　　“荧惑，你记得在李牧那里拿到的武器叫什么吗？”墨衣打断了他。
　　“无问。”
　　虽然不理解墨衣为什么这么说，但是荧惑还是回答了他。
　　“这就是答案。”
　　“我……”
　　墨衣拍了拍荧惑的肩。
　　“孩子，你记住，你是星阁的一份子，我们永远不会害你。”
　　墨衣很少用这种语气跟荧惑说话。
　　但是每当这时候，荧惑就知道没有擀旋的余地了。
　　“我知道了。”
　　“你记住，身为无问的主人，要对得起它。”
　　墨衣说得语重心长。
　　“嗯。”荧惑点了点头，既然墨衣这样说，那他也不好再追究什么了。
　　虽然荧惑没有再纠结这件事了，但他隐隐感觉到星阁正在计划一件惊天的事，而且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直笼罩在心头，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
　　“到底会发生什么……”荧惑近乎呓语。
　　“少主想不想游历七国？”月手上拿着一张布帛问道。
　　荧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答到：“不想。”
　　“……”月一时语塞。
　　“怎么了？”
　　“这是七国的地图，少主仔细的看看，以后再出去执行任务少主就是一个人了。”月说着把布帛递给荧惑。
　　“哦。”
　　荧惑接过地图，见月还不走。
　　“月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有。”
　　月好像从那种发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了，转身离去。
　　“……”荧惑眯了眯眼，暗芒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