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可以不要红？》浮优

6、六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刚蒙蒙亮，葡萄就蹬着自己的小破自行车去菜市场了。

　　清晨的菜场是葡萄最爱逛的。一天伊始，小贩们把新鲜的蔬菜瓜果，和各类鱼肉摆上摊位。过道里来回穿梭的老奶奶用检阅的目光扫过一颗颗果菜，看到合适的还要上手颠一颠，闻闻味道，再和小贩针对价格来个几轮的较量，最后带着勉强成交的表情掏了钱，心满意足地离去。

　　不光是老奶奶，也能看到负责照顾家人饮食的老头子或者主妇。每每看到两手菜拎得满满的老头子，葡萄心里就忍不住地羡慕。

　　自己都二十多了，“爸爸”现在，应该也成了老头子了吧？

　　自己对于“爸爸”的印象，到现在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了。连他的样子都记不清。唯一记得的片段，也不是什么好的景象。全部是两个人在吵架的画面，或者说，是妈妈单方面的吵架。“爸爸”总是沉默着抽着烟，盯着屏幕里的电影出神，对于一旁歇斯底里的妈妈置若罔闻。

　　没有安抚，也没有激烈的回应。什么都没有。只有沉默。

　　妈妈是因为受不了“爸爸”的沉默，才和爸爸离婚的吗？

　　懂事以后，葡萄发现自己和沉默的“爸爸”，越来越像。从来不会轻易地生气，也不懂得争吵。小时候被抢走最心爱的玩具，葡萄没有哭闹，只是默默地看着别人玩得兴高采烈。妈妈和她说要离开，去x国，也只是默默地看着妈妈拖着箱子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遇到什么事，都默默接受。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葡萄二十几年的人生都是这么过来的。

　　虽然被肖之淼拒绝了，在晚上下班后，葡萄还是先折回家做了便当。

　　水煮鸡胸肉葡萄担心口味太平淡，思忖了一下决定放在沙拉里。

　　鸡胸肉加水、加料酒和生姜片煮半个钟，待完全煮烂后冲凉水放在冰水里泡一小刻。随后捞出，撕成细细的丝，撕毕挤出水分，放入黄瓜丝、切成小块的番茄，撒上一层香菜和蒜末，再挤上一勺辣椒水，最后放入两片青柠提酸。

　　再简单少油炒了一道炒菠菜和番茄炒蛋，仔细分成两份装好，带上超市里买的新鲜牛奶屋，葡萄便往片场赶去。

　　刚到片场，恰巧赶上饭点。老刘瞧见葡萄，二话不说，赶紧招手让她过来，“快快快，发盒饭。”

　　……这是真成盒饭小妹了。

　　盒饭送到肖之淼手里的时候，见他打开盒饭看见菜色又皱起了眉头，葡萄见缝插针道，“我做了鸡胸肉带来。”肖之淼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葡萄又赶紧献宝一样拿出饭盒打开，“你要不要尝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