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之间》流泠流泠

11、南白再遇徐青

　　“江老爷，说句不好听的，先前您那二弟若是真那么受百姓爱戴，百姓们也不会让您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江忆年听到这番话后怔了几秒，疑问道：“公子是何意？”
　　白陵笑了笑：“今天我与南兄遇到了一位李家庄的村民，那可是一个明白人啊……”
　　“江老爷自以为能成主管是托了夫人的关系，殊不知，您做的那些好事儿啊，百姓们心里清楚得很。”
　　“主管了那么些年，江老爷对自己的百姓应该是很了解吧。而如今，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您也勿要妄自菲薄。”白陵淡淡道。
　　江忆年猛地转头看了白陵一眼，似是被一语点醒。
　　每每看见众人围绕江二都会低迷一阵子，每每听见百姓高呼江二都会烦恼一阵子。一直以来生为主管的他都是暗中做事，不求人民敬崇。
　　而百姓们对于他所做的事情也确实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身为主管却一直都是处于江二的阴影之下，却未曾想过竟会是如此!
　　他不知所措，连忙道谢道：“二位果真不同常人，老夫思忖了这么些年，苦恼了这么些年，竟被二位一语道破，实在是感激不尽啊……”泪眼婆娑说着便要下地跪拜，二人同时扶住了他。
　　“江老爷，您这样让我们如何消受得起？”南乔知劝道。
　　“是、是。”江忆年连忙点头，林莞搀着他的手守着他。
　　“公子，你们的身份……”江忆年小心翼翼地问道。
　　“告诉夫人也无妨。”白陵温和道。
　　林莞听了二人的对话，一脸迷茫不知何意。
　　江忆年拍了拍她的手道：“夫人，这二位……其实是天上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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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仙！
　　林莞看着江忆年宛如被雷电击中一般，直直坐着两眼呆滞。
　　“夫人，夫人。”江忆年轻轻晃了晃她。
　　林莞突然回过神来，假意地笑了笑，难以置信道：“老爷真的不是在说笑？”
　　她想起了前些日子对于二人的辱骂，如今悔得肠子都青了。
　　“二位果真是神仙？莫不是连同夫君一起耍我呢？”林莞僵着笑脸又问了一遍。
　　白陵摇了摇头：“夫人不管信不信，其实都无大碍。我们二人下界是来办案的，并不是来当甚么神仙的。”
　　“是了，前几日妾……”林莞刚想起身道歉，却被白陵制止。
　　“夫人所提之事我们早已不记得了，不必如此。”白陵回道。
　　“多谢二位公子海涵”林莞拿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中不安道。

　　泛谈几句，江忆年和林莞离去。离去之时还不断关照南白二人有什么要求就直接提，不必客气。
　　两人只好不断婉拒，笑得腮帮子都快僵了。
　　南乔知抱着剑倚在墙上，呼出一口气，倒像极了英姿飒爽的剑客。
　　白陵抬眼瞧了瞧他，满心的欢喜。
　　“南安，我们明天到章家去一趟吧。”
　　“直接去吗？”南乔知闭目养神道。
　　“嗯，假装去买他家的绸缎，到街坊邻里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得知一些消息。”
　　“也好。”南乔知将涔生重新挂回腰上，重新倒了一杯大红袍一饮而尽。
　　白陵看着他笑。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么？”南乔知问道。
　　“暴殄天物啊……这茶，哪是这样品的。”
　　南乔知听后撇了撇嘴，继续一杯接一杯：“那江老爷太絮叨，讲得我唇干舌燥的。”
　　“人间礼节罢了，我们上界不是仍需如此吗？”
　　“这倒也是。”
　　白陵起身走到门前，抬头望了望天。
　　雨早已停歇，月亮倒害羞地露出了半边脸，皎洁如初。
　　“南安。”白陵道。
　　“我在。”南乔知应了一声。
　　“小时候我听兄长说人间有繁华的夜市，那书里曾如此描述‘夜市直至三更尽，才五更又复开张。如要闹去处，通晓不绝’，今夜尚早，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待在这里确实无聊得很，走吧。”南乔知道。

　　两人漫步走在街道上，烛光习习，凉风徐徐。
　　转个弯，终见繁华之景。
　　当之无愧的热闹景象！
　　店铺摊贩不可细数，游人如织，灯火煌煌，络绎不绝。各色小吃处多是爱玩闹的小孩子，拉着父母的手嚷着要吃肉丸或糖人儿，那合辙押韵的叫卖声在孩子的耳里比歌妓的莺歌燕啼好听了不止一倍。
　　整个街道油烟蒙蔽，蚊虫都无法落脚。较之稼轩写的“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都要胜上一筹。
　　平心湖畔众人集聚，河边有捕鱼刚归的渔民，正向买家们诉说着鱼的鲜嫩与鲜美。还有采莲女用袖口抹着汗水甜甜地笑着，狂放的诗人与读过书的平民吟诗作对着……
　　人声鼎沸，即使加大音量都不能听清所说的话语。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白陵抬头睁大眼睛寻问南乔知。
　　“我说，人太多，拉着我，别走丢了。”南乔知凑到白陵的耳边，声音低沉，鼻息温热。
　　说完便轻握白陵的手腕向前方走去。
　　南乔知身材较高大，挤在人群难免会磕着拌着。但他一向任性，碰到了人家依旧“勇往直前”，不管不顾。
　　每当人们皱着眉头表达出不满时，白陵只好频频向别人示以歉意。
　　终到了人稍少的地方，两人同时呼出一口气。
　　这里卖的大多是纸糊的灯笼，琉璃的屏风，木制的小板凳，鬼怪的面具等。
　　南白二人边走边瞧着，白陵盯着一处略停了几秒。南乔知也跟着停下，看向那处。
　　只一眼，便在心中不禁感叹。
　　那琉璃灯各色图样的被店家全都放到一处，山水虫鱼，花竹翎毛，逐个看去，真是奇妙至极啊！
　　周身全用琉璃所制，如冰清玉壶，上有宝石镶嵌作为装饰，流光溢彩，绚丽万分。
　　两人直直看着大概有十秒钟。
　　“不妨买一盏罢。”南乔知问道。
　　白陵摇了摇头：“买来也无处可放，无处可用，倒失了她真正的用途了。”
　　南乔知听后没有回应，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吧。”白陵道。
　　刚迈出一步，肩头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白陵回首，看到来人后忽然被吓得连退几步，正好撞在了南乔知的下巴上。两人一个捏着下巴，一个抚着头顶，悲催不已。
　　徐青看得捂住嘴巴“咯咯”地笑着，高兴得手舞足蹈。
　　“姑娘是？”白陵问道。
　　徐青摘了夜叉模样的面具，笑盈盈地说道：“陵哥哥，是我啊。我们真是有缘，在这都能碰上你。”
　　南乔知看到徐青后一脸黑线。
　　怎么又遇见了她？
　　白陵道：“让姑娘见笑了。”而后却注意到了徐青身边的一位陌生男子。
　　冷若冰霜，满脸不爽地看着他们。双臂互挽着面露不耐。
　　“这位是？”白陵问道。
　　看着不像是她的兄长啊？
　　“哦，忘了介绍了。这是元台哥哥，我最最喜欢的人。”徐青挽着男子的臂膀，仰头笑嘻嘻看着那男子，语调活泼，正有着少女的灵动与生气。
　　南白二人端详着徐青口中的“元台哥哥”，看到无甚异样时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