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南安道听前世 ...
-
宴会。
仙姬垂首抚琴,秀丽欲飘。舞女脚儿边的脆铃叮当摇晃,妩媚妖娆。
各路神仙仙家齐聚庆宴,推杯换盏间已有人酩酊大醉,也依旧有人目灿若星。
身居闲职的南乔知也应邀前来。
身着紧身玄色长衫,乌发高高束起,玄冠于上,青丝散舞。护臂明光甲合于两臂,明亮耀眼,身侧配有利剑“涔生”,寒气逼人。
然而此时众人欢笑,他确是一脸深沉。
南乔知抬臂举起桌案上的酒盏轻抿一口,侧脸盯着身后瞥了一眼。
好家伙!
约莫有十几双眼睛正灼灼地盯着自己,闲言碎语霎时扑面而来,骇得他将酒杯重重搁下。
堂堂天庭,真是不知礼数!
他无奈摇头喟叹,心觉世风日下。
当年天庭遭魔界侵犯,天庭上下都是肃然严谨,不敢有半点差池,请求与之一战赢得天庭颜面的将军神仙比比皆是,又怎会像今日一般众仙倦怠,就差手里捧着盆瓜子把皮嗑的到处都是。
真是——
肩头被人拍了一下,愤慨被突然打断,南乔知回头。
“慕陵君,近日过得如何啊?”红线绕身的月老活像一只沙漠的火狐狸,满脸狡猾。
来的正不是时候。
干卿底事,南乔知暗自腹诽。
虽是不满,却还是要做做样子。
“不瞒月老,小仙近日过得差强人意。”南乔知朝他微微一笑,笑得且善且暖,一脸明摆的虚伪。
“呵呵。”月老笑得满脸起皱,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道,“老夫看慕陵君过得倒像是不太如意。”
南乔知嗤了一声。
“怎么,小两口吵架了?”老头子炸起一道惊世骇雷。
小……小两口?
正准备往嘴里送酒的南乔知在那一瞬间似被定格了,呆如木鸡连酒盅落地都未察觉。
酒盅落地滚了一圈又一圈,终滚回到他脚边,里面的花雕洒的一滴不剩。
南乔知弯腰拾起。
仍是正襟危坐,看似面色如常,实则内心早已翻腾复涌。
“月老说的,小仙甚是不解。”南乔知摸了下僵了的半边脸,扯出了个虚假难看的笑。
想他伶仃一人,何时又多了个内子。
“年轻人莫要害羞。”月老轻声道,“大家都能理解。”
无聊至极。
那么大个岁数不颐养天年的就算了,偏要像个唠唠叨叨的婆娘一样。就差耳边别朵大红花,嘴唇上缘点颗黑痣当媒婆了。
若是魔界再犯,这些无勇无谋的虾兵蟹将大抵只能匍匐于地了吧。
想至此,南乔知有些无奈。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南安。啊……月老也在。”
南乔知直直输了一口气,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来人身着藏青长袍,轻袍袖口绣着璎珞纹。手持墨蓝玉扇一开一阖,一派才子仪态,俊雅极致。
正是南乔知的老友齐长衍。
“打扰了二位的雅兴,不知二位正在聊些什么?”齐长衍一双桃花眼弯起,惹得各家少女纷纷驻足,顺带议论着恨不得遁逃的南乔知。
南乔知见此光景,甩袖悻悻离案,不再回头言语。
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相看无言。
南乔知来到了一处地方,无他,只种着一株粗壮的乔木。
这树是小时的南乔知无意之中栽下的,从未浇水,也无人与它灌输灵气。
就放任它慢慢地长,慢慢地长,长到了现在的模样,木瘤盘结,枝干遒劲。
枝桠延伸了三丈之远,远的能驱除心头的劳累。
南乔知抱着涔生斜倚在树旁。
剑身白晃晃的,澄净锐利,镂着奇形百态的麒螭精怪,有些怵目,还有些……硌人。
清风扬起,玄袍翻飞,衣袂翩然。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呜咽。洞箫的呜咽,弯弯折折,百转千回。
何人在此吹箫,南乔知不曾想也没兴趣知道。
曲调在凄恻的同时,南乔知却觉得,有些熟悉。不是曾经侧耳聆听过的曲子,可给人的感觉却有种莫名的熟悉。
倒像是是故人一般。
南乔知自嘲般地摇了摇头,低首琢磨起了自护臂明光甲。
映入眼帘的便是乌,黑乌乌的,简单的几乎没有什么图案,却又如琢如磨,白光照上像是黑幕上那几点璀璨星辰。
这是云游的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乔知兄真是好雅兴。” 南乔知本来好心情地欣赏着自己的护臂甲,被空气中冷不防的一声吓得一抖,差点晕厥。
他一脸不满地看着打扰自己清净还故作潇洒无辜的某人。
齐长衍一脸贼笑。
“你又来干什么?”
“月老让我来安慰安慰你,他说小……唔。”齐长衍捂肚皱眉道,“喂,你怎么打人。”
南乔知收拳对他挑眉道:“怎么,不行?”
齐长衍被他气笑了,又偷瞄着他怯怯地问:“你还记得白陵吗?”
“临江君白陵,字行清,天庭专管草木诸类。”南乔知略微勾起了嘴角,眼底却静的如同一面湖水,“不知我说的可对?”
“对,却又不完全对。”齐长衍收起了笑脸,正经道,“南安,你是忘了前世记忆,但众仙可是将你们在人间发生的事看得清清楚楚。我不知你为何会没了记忆,只是想提醒你,这事没那么简单”。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箫声也不知何时已归于沉寂。
又扬起一阵风,是谁的淡绿衣衫从树后露出一角,南乔知因背向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