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之易安》时盏

11、11 “儿子生活

　　对于他要去参加别人家的婚礼，程志奇发表了一下作为自家长辈的看法：“要不你还是别去。”
　　发表完毕，宋惜珂说：“我挺想去的。”
　　“还是不要去。”
　　“我特别想去。”
　　“不许去！”
　　“我真挺想去的。”
　　程志奇一掌拍在桌子上，两条眉毛拧在了一块儿：“别人的婚礼你参和个什么劲？”
　　宋惜珂在斗嘴上从来不是怕输之人：“王城都收我俩的份子钱，吃他一顿饭怎么了？”
　　程志奇道：“你俩？份子钱？”
　　“就我和易坂，”宋惜珂马上搬出大救星，“话说易坂还替我出了一份，您得给我点钱让我还给他。”
　　“你们这些小屁孩！”程志奇无语凝噎，“自己都没赚钱还随份子钱了！”
　　宋惜珂使出终极大招，搂住了他的脖子：“我的好姥爷，我最亲爱的人，行不行啊？”
　　结果当然是行，只不过老爷子还是不情不愿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票递给他：“别给人家添乱！”
　　宋惜珂说：“保证不会！”
　　为了明天早上能准点走，宋惜珂晚上还特意给易坂发了条消息，让他记得提醒自己。有了活体闹钟宋惜珂也不怕睡过了头，拉上谢允非又杀了几盘游戏。

　　次日清晨易坂确实准点来叫他了，只不过他顶着一头乱发开门的时候，人家已经是穿戴整齐、干净清爽的出现在他面前。
　　“才起？”易坂脱了鞋踩在地面上，见他睡衣歪在一边，“衣服要滑下来了。”
　　宋惜珂懒洋洋地眨着眼，伸手调整了一下衣领，另一边又滑了下来，整个人还沉浸在朦胧的睡意中。
　　易坂看得强迫症都要犯了，推了他把：“快去刷牙洗脸。”
　　宋惜珂上下点点头，待洗漱完后明显清醒了许多，刘海夹在一边，黄色的小鸡发卡别在黑发上格外显眼。
　　“知道穿什么吗？”易坂问。
　　宋惜珂还真不知道，也没注意易坂穿得多休闲，愣愣道：“要穿很正式吗？”
　　易坂望着他：“别和新郎撞衫就行。”
　　宋惜珂彻底醒了，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穿着，不满地眯起眼：“行啊你易坂！”
　　易坂站起身，揽着他就往屋里走：“去换衣服，换好了下去吃个早点。”
　　“你当哄儿子啊？”
　　易坂笑笑：“可不是，儿子生活不能自理，老父亲要时刻监督。”
　　话音刚落，宋惜珂就狠狠地把房门摔上了，动静大到震碎了门框边的木屑，落下了些飘到了地板上。易坂脸上还挂着浅笑，退了两步倚靠在墙上，直视着面前的木门，想了半会儿后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宋惜珂正解着扣子，望了眼亮着的屏幕。
　　易老板：动作快点，人一多甜豆花就吃不到了。

　　一提到豆花，宋惜珂不敢懈慢，整个穿衣过程提速了八百码，人模人样地套了件姜黄色大衣，又捎上了昨天问姥爷要的钱，刚踏出房间时见易坂还站在这吓一小跳，脱口而出一个脏字。
　　易坂在他脑门上送了一记毛栗子，然后顺手取下了他还夹着刘海的发卡：“还想夹着这个出门见人？”
　　宋惜珂从他手里把发卡抢了回来，攥进了口袋，敷衍道：“忘了忘了。”
　　说罢拨了拨自己的前发，让它看过去不那么平塌。
　　正值月底，临着圣诞节也不远了，街边的香樟树上都挂着彩灯，水果店也把平安果摆了出来。
　　两人去了常去的早点店，靠着宋惜珂高超的抢座技术找着了两个角落里的位置。宋惜珂对易坂的爱好了如指掌，点完了后又穿过人群挤到了他身边。
　　“甜豆花还有吗？”
　　“有！”宋惜珂有些庆幸赶着了，“想吃口他家的豆花还真不容易。”
　　这家的甜豆花里放了黄桃和芋圆，宋惜珂挑起一块黄桃就往嘴里送，满足之情溢于言表，“这个黄桃，大佬级别的了！”
　　易坂正蘸着饺子，听见他的感叹颇觉好笑：“真好养活。”
　　两人吃完后在附近的公园晃悠了半会儿，见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才往学校走去。学校离得不远，一路宋惜珂都在问易坂婚礼上有什么好玩的事，易坂也不耐其烦地答着。
　　他俩卡的时间点刚好，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就位，宋惜珂这才发现，除了他俩其他三个人都着装正式，尤其是谢允非。

　　“你这穿的，我都要以为你是今天的新郎了。”
　　相比于上次和他们一起去游戏厅，这次谢允非穿的更为正式，风琴褶衬衫外套香槟色小西装，顶着半瓶摩丝堆出来的发型，活像个要去参加上流社会晚宴的小少爷。
　　虽说人本来也是个上层社会的人，宋惜珂围着他转了半圈，嬉笑道：“不过很好看！很衬你！”
　　谢允非经不起夸，一夸就红了脸：“是吗？那就好。”
　　“那我们怎么样？”薛彩轻开口问道，“这样穿应该可以吧？”
　　两个女孩穿着裙装，看着宋惜珂有点发冷，尤其是薛彩轻，短裙下一双竹竿腿面上只覆了一层薄薄的丝袜。
　　胜在是真好看，宋惜珂说：“挺好看的，不过你们不冷吗？”
　　“为了好看再冷我们也能忍。”薛彩轻说话时还轻轻吸了吸鼻涕，末了往宋惜珂那望了望，咬住了下唇。
　　几人在风里颤抖了好半会儿，主要是他们三个，宋惜珂和易坂完全不冷，两个人裹得结结实实的，手都踹在兜里，左右张望着找王舅。
　　王舅来得晚了，一辆长条面包车停在了他们面前，车身外面坑坑洼洼的，看过去完全是一撞就完蛋的型。他绕了一圈下来给他们拉开车门，捻灭了手里的烟头，笑起来难掩的痞性：“城仔的朋友是你们吧？我这路上堵了点车来晚了，小家伙们快上车，别冻着了。”
　　几个人道了谢后挨着坐进了面包车里，前座的位置上堆满的东西，秉着女士优先的原则，两个女孩坐在了中间排，宋惜珂和易坂自然钻到了后面，只剩谢允非一人还站在那，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
　　“这个小朋友怎么不上车啊？”王舅一说话，谢允非整个人看上去都不太好了。
　　“我上来了。”谢允非深呼一口气，说出口的话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快速地垮了上来和女孩们肩并肩排坐着。

　　车门一关，宋惜珂便趴在前椅座上，戳了戳谢允非的脑袋：“你没事儿吧？”
　　谢允非手抓在门把上，车里闷的很，还夹杂着未退散的烟味，他只觉得自己呼出的每一口气又湿又热：“没事。”
　　“你坐好了，”易坂提醒道，“不然等会有事的就是你。”
　　一路开出了市区，车上的人都晕乎乎地靠在座椅上，尤其是谢允非，惨白着一张脸，手心捂着胸口，好似下一秒就要跳车。
　　宋惜珂也有些不舒服，偏偏王舅还开着乡村重金属音乐，他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闹得慌。
　　易坂手垫着他的脑袋，见状轻声问道：“难受？”
　　宋惜珂点了点头，细软的发丝蹭在他的掌心，易坂一怔，便换了个手托着他，让他曲腿躺在自己膝上。
　　“叔，能关了音乐吗？”易坂喊了声，“顺便能把您那的窗开个口子吗？谢谢了。”
　　王舅“啊”了声，显然没太听清，易坂又说了遍，他才点头给照做了。
　　“你们这些城里的孩子，还真是娇气啊。”
　　车里的空气得到了流通，易坂又怕宋惜珂冷着了，把他原本敞着的大衣轻轻扣上后顺着他的背，见他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才闭上了眼准备酝酿睡意。
　　坎坷不平的路比去王城家的路难走几十倍，再加上周末高峰，原本二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走了快三个小时。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原本昏睡的几个人都左右摇晃着下了车，谢允非一触着水泥地面便跑到路边的小水沟旁呕吐，然后上接不接下气地咳了起来。
　　两个女孩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薛彩轻见谢允非这副模样递上了纸巾给他擦拭嘴角。
　　“谢了。”谢允非缓缓起了身，眼前一片花白还有些站不稳，头晕目眩地扶着一旁的仿木护栏又要吐上一番。

　　宋惜珂一下车总算是凉快多了，两只脸颊红扑扑的，赶忙把大衣扣子都解了：“车上太热了，真要命！”
　　易坂见他脸上绯红一片：“这么快解开容易着凉。”
　　“不会不会，等我凉一会儿我就给扣上。”宋惜珂给脸颊两侧扇着风，眼神在周围转着。
　　往里走去只有一条泥泞的小路，周边的野草堪比树苗高，远处几幢乡野小楼孤零零立在那，宋惜珂在心里还猜着哪幢是王城老家。
　　“他这样没事吧？”王舅又点了烟，坠了些火星子在地上，懒懒地叼在口里顺带瞥了眼谢允非。
　　薛彩轻边上的女孩还给他顺着背：“应该快没事了，等他吐完这口。”
　　说完周边的人都笑了起来，谢允非用纸把嘴巴擦了干净，镇定了心神道：“我好了，走吗？”
　　王舅拍了拍他的肩：“小朋友还是要多磨练啊。”说罢便带着他们往村里边走。
　　宋惜珂也拍了拍他的肩，学着王舅的口吻说：“小朋友还是要多磨练啊。”
　　谢允非脸上总算是有了些血色，听后踹了一脚旁边的护栏，不甘地跟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