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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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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听的迷糊,从孟府出来时,孟东阑并未说过关于朱员外的什么,只是叮嘱了叮嘱他们的说辞,便就拍拍屁股走了,他有些慌了:“那约摸是我记错了,或许朱员外这张是后来才送回来的。”
“是吗?”柳慕厉声道:“你刚刚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这些都是十个月前送去孟府的,大伙可都听着呢。”
众人登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该听谁信谁,有些人便打打马哈散去。
那小厮见自己说不过柳慕,忙一挥手说到:“这些你都同衙门说去,证据确凿,我们家大公子眼下已经给衙门递了状子了,是黑是白,到时候见分晓!”
“你这是胡搅蛮缠!”云玉上前几步,怒道。
“这儿哪儿轮得到你说话的份儿了!”
周围围着的几个小厮见状以人多便围了上来,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垂首看着云玉就像看小鸡仔一样。
“滚一边去!”方才说话的那为首的小厮正有气没处撒,抬手一把推在云玉的胸膛上,那人身子健壮,像个地痞流氓,手上的劲儿也大,云玉的小身板哪里能和他相抗衡,他措手不及,趔趄着退了退。
柳慕见状大步上前去,一把将云玉揽在了自己身后,他吸溜了一下鼻涕,把牙齿咬的咯嘣响。
那几个小厮见柳慕上前来,虽说孟东阑与他过不去,但毕竟柳慕也是萧府的人,四华县的大红人,他们几个也不敢随便就动手,恨恨的搓了搓手。
“那便请你们几位替柳某带句话给孟大公子。”柳慕抬了抬眼,一字一顿说到:“多行不义必自毙。“
那小厮也听不懂这是个什么意思,但估摸着也并非什么好话,只是瘪嘴随意的点了点头,几人便大步离开。
云玉见那几人走远了,呸的一声向他们离去的方向吐了口口水,鼻子中愤愤的出了口气,转身上前去两三下便把那张纸哗啦一声扯下来,迅速揉成一团扔向不远处的垃圾堆里。
他回身,看到街头街尾还贴着不少,气冲冲的正准备去撕,柳慕便开口道。
“罢了,该看到的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没多久也就会传到耳朵里了,撕了也是白费功夫。“
云玉焦急着,他皱眉看了看:“那也不能就任他们这么贴吧,太诋毁公子了!“
柳慕轻叹,回身向府内走去,云玉急忙跟在他身后,柳慕走的极快,他几乎是跑着跟在他身边的,柳慕道:“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撕多少是多少,太多了就不撕了,做个意思,莫叫人家以为我们萧府好欺负,给师傅脸上抹了黑。”
“是。”
云玉应着,转身招手叫来了几个小厮,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便快步跟上了柳慕的脚步。
“随我回江仙院,换一身干净衣裳。”柳慕道。
“啊?”云玉不太懂:“做什么?”
“上衙门去,他们恶人先告状,但我柳慕也不是叫人随意拿捏的主儿!”柳慕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嗤笑。
“哎,是!”云玉忙狠狠的点头应道。
自家公子平日里看着虽是个闷葫芦,整日也无趣的紧,但并非是那些个茶壶里倒不出饺子的闷头书呆子,要是当真理论起来,也没有哪个能与柳慕较量的,孟东阑当真是自讨苦吃,就算柳慕不请讼师,单枪匹马上阵,仅凭这三寸不烂之舌,也能将他说的无地自容。
云玉打起了精神来,紧随着柳慕大步向江仙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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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慕伸手从大鼓旁取下鼓槌,用力的“咚咚咚”敲了五六声,震得一旁的衙役脑仁子直嗡嗡。
“是何人在外击鼓鸣冤?”知县抬了抬眼。
“回大人的话,是萧府的柳慕公子。”一旁立着的衙役道。
知县皱眉长出了一口气,说到:“让他进来吧。”
“是。”
柳慕闻声不待衙役来请,一撩衣摆就抬腿跨进了衙门内,直冲冲的向着公堂内走去。云玉停住了脚步,立在人群的最前面,此时衙门外已有一些人陆陆续续的围观上来了,立在门口伸着脖子张望。
知县一阵头疼,又是一桩子难缠的事。
柳慕抬眼,看着知县身后那个刻着“清正廉明”的牌匾,眯了眯双眼,他突然想起来,那些章印中,也有这知县的名字。
柳慕立在知县面前,顿了几秒,还是将膝前的衣摆撩起,端端正正的跪了下去。
“不知柳公子击鼓,所为何事?”知县微微抬起一只眼,看了看他。
“草民有一事想请教大人。”
“何事?”他明知故问。
“倘若有一人被人诬陷,且掌权者不作为,任由恶人横行,助长火势。草民愚昧,想请问大人,掌权者是否与恶人同罪?”
“这……”
知县知晓他在指桑骂槐,但百姓都在看着,柳慕又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他倒没有理由不回答。
知县咳了咳,打马虎眼:“这得就事论事。”
“好。”柳慕抬眼,直勾勾的看着他,看得知县后背直发毛:“那草民想请问大人,这就事论事,是怎么个就事论事法?”
知县愣了愣,一阵火气上来,若不是看在他是萧府的人,借了萧鹤的几分薄面,他堂堂知县才不会对他这般客气,这文人脾气一出来,倒蹬鼻子上脸了。
他知道,这场官司得速战速决,万万拖不得。
知县起身,一挥衣袖:“放肆!这里是公堂,哪儿容得了你在这儿问东问西。”
“有事说事,没事就赶紧回去。”一旁立着的师爷不耐烦的补充道。
柳慕咬了咬牙,他自是没有打过官司,不过是冲着一股子倔驴脾气就想取胜,眼下才发现,似乎这些人是不讲那些道理的,有权便是大爷。
柳慕高声道:“草民柳慕,做事向来清白、问心无愧,但孟府孟东阑公子,辱我名声,污蔑我抄袭,将此谣言散布大街小巷,故而,草民击鼓,便是想来讨个公道!”
“公道?”知县嗤笑一声:“孟大公子已经给本官递过状子了,证据确凿,人证物证具齐,本官还未派人去抓你,你倒还敢到这里来讨公道?”
人群中的云玉闻声一惊,他发觉到了事情不大对,双手攥拳有些着急,忽的他想起来什么,俯身钻出了人群,朝着一个方向迅速的跑去。
“人证、物证。”柳慕不屑的轻笑,说罢站起了身:“倘若大人有把握,不妨将那些所谓的人证物证都拿出来,让草民和大伙儿都看个究竟!”
几个衙役见状忙跑上前去,将他双手扭在背后,压着他又趔趄的跪了下去。
“放肆!”知县一拍醒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百姓登时静了几分。
知县知晓那些人证和物证都是伪造的东西,柳慕聪慧,如果真的拿了出来,没多久便会被找出破绽来,到时候孟府有自己好看的。
他厉声道:“你要再在这胡搅蛮缠,本官随时都可以将你抓进大牢里!”
“大人若连证据都不敢公示于众,又何谈证据确凿!“
知县一阵头大,他实在有些纠缠不过柳慕。
柳慕见他不言语,便决心一横,高声激他:“倘若大人不应允,草民便一直跪在这里!”
却没想到,他这句话倒给了知县空子钻。知县抬眼笑了笑,舒舒服服向后靠在了官椅的后背上,摆了摆手:“柳公子若喜欢这公堂上的地板,那便跪着罢。”
柳慕闻声皱眉,而那高位上的男人,却像个无赖一样,闭眼小憩着。
公堂上安静了,百姓有些琢磨不透这二人,四华县向来案子少,好难得逢见一次案子可以围观,却是个这个场面,着实有些无趣。
他跪了许久,约摸至少也有一个时辰了,跪得双眼有些冒金星,从前哪里吃过这个苦。
知县也有些烦了,一挥袖准备下堂去,却将将起身,就听到门口那只遭殃的鼓,又发出了震天的响声,一声接一声的敲了半晌,聒噪的一旁的百姓都躲开老远。
“外面是什么人,快别敲了!”知县挥了挥手,头疼的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回大人的话,不认识这位公子,他只说,他姓宋。”从门口跑来的衙役慌慌张张的说到,这敲鼓的公子看着怪吓人的,一副惹不起的样子。
柳慕闻声一愣,他直起了身子。
“让进来吧。”知县想也没想就皱眉点点头,今儿逢上的都是些什么爷。
一藏蓝色的身影应声冲了进来,那衙役还未开口请,便被身后跟着的另一高大的男子撞了个满怀,一脸纳闷的退了出去,今儿的两位怎么都是一个脾性……
宋庭在柳慕身侧停住了脚步,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高椅上坐着的知县身上,知县不自然的挺了挺身子。
他的身后还跟着余惜和姜懿,云玉也跟着余惜的身后一同进来,这阵仗就像是来砸门面的。
“见到大人,还不跪下!”立在知县身侧的师爷不吃这一套,怒道。
几名衙役见状就上前去,要将他几人压的跪下去,姜懿唰的一声抽出腰间的利剑,剑身裸露出来的一截映在日光下,反着刺眼的光,晃的周围人一阵惊慌,那几个衙役动作顿了顿,忙退出了老远去。
十几名侍卫见状举着刀枪上前,将他们五人牢牢围住,十几把明晃晃的刀枪正直直的指着几人。
宋庭一把将还跪在原地的柳慕拉起来,扫视周围,继而发出一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