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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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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庭傍晚送了客之后,心下里依旧觉得不对,总感觉今日柳慕言语间怪怪的,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了?
他有些愧疚,是不是自己因着待客而冷落了柳慕。
他便紧急叫余惜去萧府送了封信去,可是柳慕经下午云玉那么一闹,一见那信着实觉得烫手,甚至没有打开,就慌忙扔到了一旁去,不敢理会。
可怜宋庭巴巴的等了好几天,也未有回信,等得他心惊胆战的,莫不是柳慕生气了?
可这几日的拜帖都排满了,他着实抽不开身,他问了问余惜,说是已经排到了五天后才有空闲,但估计也没多久,就会有人再投来帖子。
宋庭大掌一挥:“不管五天后是谁,是哪个高官,都一概不接。”
余惜纳闷:“为什么啊?”
“备一份厚礼,五日后,萧府登门请罪去。”
余惜无奈轻叹,好嘛,这登门来登门去,结果还是宋庭先犯了怂。
结果到了第五日,余惜和姜懿当真扛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跟着宋庭上了萧府,萧鹤是四华县德高望重的文人之首,也算是拜见一番了。
萧府上下为此忙的不可开交,太子一句没提就上府上来,这如此厚爱,当真有些受宠若惊。
萧鹤叫下人设宴准备,在萧府的正堂摆了好长几个桌子,总算是显得气派些,各色菜肴列了几十个,扑鼻的香让宋庭好一阵愉悦,不过更让他愉悦的还是对面坐着的柳慕。
柳慕好一阵尴尬,宋庭这般举动,到莫名有一种探望岳父岳母的感觉。
他打听了萧夫人身体不好,便提了好些个上好的补品,什么人参鹿茸,总之四华县能买到的都买到了,还给萧鹤提了些好书来。
萧鹤约摸五十多岁的模样,生的不胖不瘦,一身乌黑长袍,分外有气场,略微有些斑白的双鬓,和短短胡须,让他看起来严肃许多。
他表情有些不对,却还是笑着俯身:“劳烦太子殿下用心,草民当真承受不起。”
“不必不必。”
宋庭笑着摆手,看着萧府的小厮过来将余惜和姜懿手上的东西接走,这才说到:“柳公子是本王的朋友,来四华县这么些天,却现在方才来拜见阁下,是本王的失礼才对。”
萧鹤笑着捋了捋胡子,向天空抱拳道:“圣上当真是厉害,能将太子殿下教的如此好。殿下快请坐。”继而伸手邀请道。
宋庭哈哈大笑,向帮自己拉开椅子的小厮点了点头后,也向萧鹤伸手道:“阁下也请坐。”
语毕,萧鹤、萧夫人和柳慕这才落座,余惜和姜懿退到门外去,正巧捉住了刚想跑的云玉,拉着他躲到一旁闲聊,要伺候这俩祖宗,云玉一阵头大。
宋庭四周敲了敲,毫无戒备之心的问到:“怎么没见令公子?”
萧鹤闻声低了低头,一旁的萧夫人脸色不太好,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柳慕皱眉,用表情示意他说错了话,宋庭有点不明白,疑惑的看着柳慕。
萧鹤这才咳了咳,声音有些沧桑:“犬子……早在十年前,就没了……”
宋庭一愣,忙起身分外抱歉的拱手道:“阁下请节哀,是本王鲁莽了。”
“无碍无碍,殿下请坐吧。”萧鹤起身,勉强的撑出一丝笑来,待宋庭重新坐下了之后,他才回到椅子上。
“不知……”萧鹤为宋庭将面前的酒盏斟满了酒,首先开了口:“殿下是何时与小徒结识的,草民这些年,倒不曾听小徒谈起过殿下,如此突然,倒叫草民有些惊讶……”
宋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柳公子认识本王眼下也不过几个月时间,但本王仰慕柳公子的才学已经好些年了,这才来四华县想结识柳公子。”
他没有想太多,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萧鹤看向柳慕,柳慕也只是垂眼轻轻点了点头,他这才松了口气,笑了笑说到:“小徒不过是个草包,殿下抬举了。”
“没有没有,阁下谦虚了才是。”
宋庭笑着,看了一眼低下头去的柳慕,抬手拾起面前的酒杯,仰脖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的不是很舒服,宋庭有一句没一句的与萧鹤寒暄,只是二人本就不相识,也没什么话可聊,萧夫人又是传统妇女,能在这种场合上前桌吃饭已是不易,自然不会说话,饭桌上便尴尬的许多。柳慕显然在萧鹤面前拘谨的多,也不大言语,只是闷头吃饭,倒叫宋庭好生无趣。
只是他不知晓的是,柳慕抬眼一看到他,便想起那日云玉说的话,就好一阵的羞怯,虽然心下里似吃了蜜枣一般,但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没一会儿,桌上的菜便扫了干净,萧鹤叫下人进来,将桌子收拾干净后,便看向宋庭。
“眼下时候还早,殿下若是没有什么急事,便叫小徒带殿下在寒舍散散步。”萧鹤客气挽留道。
“好啊。”
宋庭想也没想便应下,转头看向柳慕,意味不明的笑:“只是不知柳公子愿不愿意呢?”
柳慕抬眼看向他,轻笑出声,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说到:“殿下请吧。”
“好。”宋庭见状愉悦的挑了挑眉毛,双手背在身后便出了前堂向后院走去。
萧鹤和萧夫人回了他们的寝院,柳慕便带着他在萧府内乱转悠,萧府看着大门不大,里面却是不小的,柳慕将他带到了江仙院来,石子铺成的小路,两旁是绿葱葱的杨梅树,冬日里没了果子,依旧绿的荡漾。
云玉和余惜姜懿三人不远不近的跟在二人身后,保持着听不到他们言语,却又不至于看不见的距离。
“你怎么今日突然来了,也不说一声。”柳慕一边朝前走着,一边说到。
“我倒是想说,但你又不理我,我自然只能干脆登门道歉了。”宋庭垂眼看他。
“道歉?”柳慕有些纳闷:“平白无故的给我道什么歉。”
“你都生气了,我自然得道歉了。”
“我生什么气了?”
“大概……是因着我这些日都没有空出时间来陪你吧。”宋庭试探道。
柳慕没好气的笑:“陪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只是……”
他想起自己当时未回信的原因,脸上忽的泛了红,忽的停住了话,大步朝前走着,趁机用冰凉的手给脸降了降温,把宋庭甩了老远去。
“哎哎。”
宋庭忙试图追上他,无奈的说到:“所以你还是生气了不是……”
宋庭立在原地双手叉腰叹了口气,趁柳慕走出老远,他折回去从余惜那取了个东西,暗戳戳的揣在袖子里,憋着笑像柳慕跑去。
柳慕无趣的用黑色的长靴踢了踢横在路上的小石子,茶色的衣摆随着他动作一晃一晃的,他乌黑的发散了一背,看着分外美好,
宋庭跑过去,拍了拍柳慕的肩膀:“为表我的一片诚意,也为表你不再生我的气,这个礼物,你得收下。”
“什么礼物?”柳慕闻声回头。
“喏。”
宋庭从袖子里取出个枣红色的细长的锦缎袋子来,递到柳慕手里,那枣红色的布料上,彩色的线绣着两只戏水鸳鸯,柳慕轻笑,这种俗不可耐的色彩搭配,也只有宋庭挑得出来了。
他一抽带子,正准备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宋庭忙抬手将那袋子的口握住,柳慕迷茫的抬眼看他。
“你晚上回去再看。”宋庭笑道。
“干什么神神秘秘的。”柳慕作势要扒开他那只手,却无奈他力气远远超过自己,怎么都扒不开。
“回去再看回去再看。”
他还撒起娇了,柳慕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无奈的将它放进自己的袖中,说到:“好好好,我回去看。”
“那……作为报答呢?”宋庭有些期待的看向他。
报答?八字还没一撇,什么东西都没看到就要报答,柳慕无奈。
“你要什么,要么,我再为你填几首词?”柳慕问。
“不不不,我想要一些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柳慕抬眼想了想,忽的想起来什么,说到:“不如……我教你吹箫吧。”
“你会吹箫?!”
宋庭有些惊讶,他从前从未听说过慕郎不但会写词,还会吹箫,当真是多才。
“是,打小便学的,勉强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这么几样了,倘若你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自然不嫌弃,不过……”他忙接上柳慕的话。
宋庭顿了顿,笑着凑近,柳慕莫名其妙,缩着脖子躲了躲,宋庭在他耳边低声道:“不过……我嘴笨,学不会,你只吹给我听就好。”
柳慕耳朵一红,这好端端的话,怎么从他嘴里出来感觉就变了味儿了。
他躲开去,大步走远,宋庭忙跟上来,追着说道:“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柳慕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宋庭闻声轻笑出声,这才安生下来,二人继续朝前走着,这个时间的江仙院分外的安静,白雪落了一地的路,显得整个砖红色的小院都分外的干净,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泥土香。
宋庭看着他,又开口道:“不过我还有个疑问,你为什么会住在你师傅府上呢?”
柳慕垂眼:“我也没办法,我爹十二岁便将我从京城送到这里来了,自此后除了每年会派人给师傅送银子过来,再也没有关心过我。”
“这么说,你家在京城?”宋庭惊喜道。
“是,不过我对那里的印象已经很少了,只依稀记得我爹是个做官的,但具体是什么官职,我也不记得,也不想去记得了。”
“没关系,你告诉我你爹的姓名,待我回到京城去,一定能替你寻到你爹的。”宋庭看着他的眼睛。
柳慕不自然的躲开了去,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下里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油然而生:“不必了。”
宋庭还想说些什么,但看他变得有些低沉的情绪,便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