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泥金芍药五彩纨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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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
在门口时，我听到了亚力的声音：“吃药。不吃，您会死，吃了，可能会面临灭门之灾。”
我有些虚弱地靠在帐旁，听到后半句，塞到嘴边的药丸，还是吃了下去。原来，那日的谈话是这个意思。或许出于私心，这样的世子，这样的好友，这样的兄长父母，我真的好想再留存一会儿。可能灭门，那就把它变成不可能吧。
这时，世子欢快地唤着我：“嫔宫！”
我微笑着转头，却耐不住身体，感觉像换了血一般，立刻晕了过去。
世子立马跑来，把宝镜抱入营帐，大喊：“嫔宫！你们找太医啊！云！去宫里把柳医首找来！快！”
“是。”云矫捷地跳上马，疾驰而去。
很快，亨善把一名太医请来，给世子嫔把脉、看伤势。亨善急忙禀报：“殿下，傍晚的申太医失踪了。只有这位边太医了。”
“失踪？让人给我去找！”世子像发疯了一样大吼。
“给娘娘含高丽参片。”边太医有些胆战心惊地回话道：“殿下，娘娘没有大碍。只是申太医绑带的药草中，混入了些乌药，虽性温却气雄，不利饮食，再加上娘娘气血虚，体力不支，便晕倒了。想来娘娘这几日多进补，好好休息，便好了。”
世子有些懊恼地拍头，问：“那申太医干什么要逃跑？”
“微臣不知，申太医是上月底新来的。”
半个时辰不到，柳医首和云风尘仆仆地赶来。柳医首诊了诊脉，又闻了一下药草，和边太医讨论了一会儿。柳医首嘱咐了边太医用药，向世子回禀：“殿下，如边太医所言，这是误入了常见的乌药。但微臣斗胆猜测，申太医是想用的是…乌头。乌头虽是剧毒之物，但提取之后是附子，太医可以接触到。但这批招新管理药材的人正在训练，微臣在宫里，发现有人误把乌药放入乌头的柜中。”
“那世子嫔没有大碍，什么时候可以醒？”
“原本可以现在就醒，但娘娘目前虚弱，微臣让边太医施了些安神之物，明日可醒。微臣已经与边太医定下了娘娘这几日的吃食，细细调养便可。韩良娣这几日有些心神不宁，微臣便先告退了。”
“恩。辛苦你了。亨善，去送送。”世子略微安心地坐在宝镜身边，用手背探了探宝镜的额头。
宝镜梦中
一片汪洋大海，水天一色的碧蓝无际。
“娘娘，我知道了。”国巫亚力站在不远处的海岸边：“或许，我早就该知道了。露英的性子，是不会为了义成君用巫术的，那个人更像我。”
“那您是为什么而来？”
“不必担忧。您知道这是哪吗？”
“海边。”
“您在许府画的那幅画里。”
宝镜有些迷茫地望着。
“罢了，您回去吧。”
营帐
宝镜醒来，发现天色快亮了。打算揉揉眼睛，刚一抬手，却发现世子伏睡在身旁。这轻微的举动还是惊醒了世子。
“宝镜，怎么样？你知不知道，昨天你快要吓死我了！突然，就晕倒了。申太医还失踪了。幸亏，只是乌药，不是乌头。”世子激动地描述着，给我拿来湖水色秋罗馥香团纹靠枕。
“殿下不用担心，臣妾很好。怎么就这么睡了呢？对身体不好。”
“就这么一次，没有什么关系的。崔尚宫！”
崔尚宫急步而入：“殿下。”
“世子嫔醒了，让人把补食端来！”世子有些不满地看着追云端来的金丝燕窝粥和人参乌鸡汤：“怎么就这么些？”
“就一个早膳，这个是足足够了。本宫胃口不佳，就把粥拿来吧。”我伸手端过粥碗，却被世子一手拦下。
“我来喂！嫔宫还是个病人。”
“臣妾好好的，用不着。再这样，让云大人把殿下拖去打猎。”
“就这一次，张口！啊～”
看着世子像个孩子，也便从了。世子刮着粥，吹气，再递到我嘴边，我缓缓地喝下。注视着眼前深情的男人，却不知将来的祸事又有多少……
再过了一个多星期，便举旗回宫了。日子一天天过去，韩良娣的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了，到了七个月的时候，韩良娣的母亲苏氏也进宫陪产。看着韩良娣，若说没有半分不快，那定是假的。大妃见我有些郁郁寡欢，召母亲进宫。
东宫正殿
“崔尚宫，东西可都妥当了。上回，林典制亲手所制的碧玉七宝玲珑簪可在赏赐母亲的物品之内？”这是我入宫与母亲的第一次见面，自然欢喜。
“娘娘宽心，都在，都在。只怕这珍玩多得贞敬夫人带不回去。”崔尚宫笑着领着宫人清点物品。
我拿起五彩琉璃茶盏，抿茶而笑。
只听承善高喊：“贞敬夫人金氏到！”只见母亲穿着宝蓝色金绣五凤吉服，依旧高华大气，身后跟着宋嬷嬷。
“臣妇金氏给世子嫔娘娘请安。”
“母亲，快请起。赐座。”我有些激动，众人很识相地退避出门外。我起身到母亲面前。
“娘娘，这宫中的事臣妇都听说了。”母亲有些感慨地握住我的手：“哪个男人没有个三妻四妾的？您父亲早年有过，只不过那个小妾心气高。在金氏打压那段时间，不愿和我们过粗茶淡饭的日子，跟了一个富贾走了。所以相爷讨厌小妾，也没有再纳。但世子不一样，他即使再不愿意，宫外照样会源源不断地往这送新人。”
“母亲，这些我都明白。只是，这大度，天下又有几个妻子是出自真心的。”
“您还记得吗？您入宫前，我对您的嘱咐：您将来贵为中宫，一定要心如止水，荣辱不惊。因为能一个女人嫉妒的事太多了。先不管这孩子韩良娣是怎么有的，也不管韩良娣得不得宠，这孩子已经有了，说不定还是个男胎。而将来或许还会有其他的良娣、承训、守则……娘娘能做的只有做好嫡母的本分，荣辱不惊。”
“女儿记得，只是女儿觉得韩氏要的是世子嫔之位。女儿现如今如履薄冰。”
“娘娘要相信世子殿下。臣妇虽在宫外，却也听闻世子与娘娘伉俪情深。这计谋连环，有的时候，躲不过，辩不清，能依靠的只有信任。”
“女儿谨记。母亲，宫外可还好？”
“好。您刚入宫那时候，贤真的是快要吓坏臣妇，现在一切都好。”
“一年前怎么了？”
“当时都不敢递消息给您，相爷害怕您忧心封锁了消息。一年多以前，阳明君游历到咸鉴道，正值倭寇进犯，便帮忙出谋划策。在平定后，贤的上表中提及了，大王大怒，回文斥责贤：寡人看你非贤是闲，还不如早日和阳明君一同做个山水闲人。不过幸亏念其有功，只是罚俸三月。”
“没想到主上殿下这么明着讨厌阳明君。”
“臣妇知道委屈了阳明君，但是这样也好，不会威胁到世子的地位，出来第二个义成君。韩良娣这一胎，现在已经八个月了，但最多只是个庶子，还没有当年阳明君母嫔朴禧嫔得宠。想来对娘娘和将来的世孙是无害的。”
和母亲再聊了些琐事，就到时间了。让崔尚宫准备好的物品赐给母亲。
七月十七的半夜，原本沉浸在睡梦中的我和世子被崔尚宫急急叫起：“殿下，娘娘，韩良娣要生了！金尚宫已经在偏殿主持事宜了。中殿娘娘那边，按韩良娣要求也派人去请了。毕竟深夜，大妃娘娘就不惊动了。现在殿下、娘娘要移步偏殿了。”
“好。给本宫梳妆！快！”世子也被亨善领去更衣。整个东宫顿时灯火通明，迎接着第一个孩子的诞生。
西偏殿
韩良娣的母亲顺人苏氏已经进去陪产了。世子表情有点错愕，看着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们，血水一盆盆从殿里端出，坐在我身旁静静等待着，握住我的手，呢喃道：“嫔宫，我要成父王（世子的孩子称世子为父王）了。”中殿很快就带人火速过来了，对世子说些良娣辛苦，要善待的话。
房里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外面满天繁星。终于等到了婴儿响亮的啼哭的声音。接生嬷嬷抱着孩子出来，跪下高声贺喜：“奴婢恭贺世子殿下大喜！恭贺中殿娘娘和世子嫔娘娘大喜！良娣娘娘给世子生了个健壮的王子！”说着将孩子抱给世子，满殿的宫人也都机灵地跪了下来：“奴才/奴婢恭贺世子喜得贵子！”
中殿自是喜上眉梢，注视世子怀中的孩子，伸手将孩子抱过去：“给王祖母抱抱。”
为了表明态度，我也上前：“王子真是可爱。追云把本宫的陪嫁，赤金盘螭陛犴朝阳璎珞圈取来给小王子。”
“赤螭，雌龙也。不知嫔宫是何居心？”中殿挑眉问道。
世子解围道：“母妃，盘螭陛犴都是龙子，儿臣觉得嫔宫并无不妥。”
突然，一个接生嬷嬷在屋内大喊：“良娣娘娘血崩了！”
我明白事情要来了，不可抑制地震惊。中殿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世子重情，也是茫然无措。太医和产婆再次在产房忙碌。过了一会儿，太监尖利的声音划破了盍宫的安宁：“良娣韩氏殁！”顺人苏氏立马不顾体制地号啕大哭，被金尚宫带到东偏殿安抚。
中殿震怒：“柳医首！这一胎，本宫让你全权负责，怎么韩良娣原本好好的，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回娘娘，微臣不知。如娘娘所言，良娣娘娘之前脉象平稳，今日血崩突然…”柳医首跪下，已全身是汗。
“朴尚宫，让人给本宫查，把这殿里良娣所用的东西都拿出来检查！在去太医属，把当值的太医都请过来。”随即扫了柳医首一眼：“柳医首年迈，也该让贤了。”
众所周知，柳医首是大妃在做世子嫔就开始培养的心腹。我急忙求情：“母妃，柳医首德高望重，医术有目共睹，医首之位，舍柳其谁？”
“嫔宫大可放心，和世子嫔之位一样，总会有人的。”中殿一字一句地对我砸下，又让乳娘将王子带下。
当值的权太医、边太医匆匆赶来。天隐约快亮时，最终权太医在一把扇子上，发现了端倪。经过三个太医的共同确定，五彩玛瑙柄其实是麝香珠柄。而太医呈上来时，我和一帮宫人惊奇地发现，这与旼花公主所送的泥金芍药五彩纨扇一模一样！
“这…”宫女芷兰惊讶地发出声音，虽然微小，却清清楚楚。
中殿狐疑地盯着芷兰：“莫非世子嫔真的要易主了，你知道些什么？”
芷兰吓得立马跪下：“这扇子…与旼花公主所送给世子嫔娘娘的寿礼——泥金芍药五彩纨扇是一样的！”
中殿立刻拍桌：“这宫女满嘴胡话！世子嫔是正妃！旼花再不懂事，也不会送芍药纹样过去！再说送芍药过去，岂不满宫皆知！世子嫔你自己过来说。”
我上前跪下，不卑不亢地阐述：“芷兰所说，却有此事。当时，臣妾怕此事传出，有污公主清誉。便让下人瞒下了此事，那泥金芍药五彩纨扇一共一套十二把正在东宫库房存着。母妃可以取出一观。”
世子有些迷茫地望着我，中殿派人去取来纨扇给太医观看。
柳医首回话：“这十二把并无不妥，均是货真价实的玛瑙柄。”
“良娣的泥金芍药五彩纨扇，从何而来？”中殿对着韩良娣的贴身侍女桃之问道。
“回娘娘，是公主殿下送的贺礼。”
“公主怎么会无缘无故害良娣呢！把嫔宫当时寿礼的名单和良娣贺礼的名单给本宫。”中殿翻阅之后将名单扔我膝前：“嫔宫自己好好看看，公主所送的寿礼是碧玉七宝玲珑簪！”
“那簪是林典制所制，尚宫局所送的寿礼。”我不信邪地翻阅着，却发现上面真的这么写：“荒唐！这上面尚宫局所送的是六面凤凰镶玉七宝钗。臣妾从来没有这个东西。”
“那好，朴尚宫带人搜宫！”
很快，朴尚宫搜出了所谓的六面凤凰镶玉七宝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妾没有理由去迫害良娣！她的孩子将来也会叫我母妃，臣妾的孩子将来依旧会是世孙，臣妾又不是不能生育！”
朴尚宫适时进言：“刚刚有个宫女叫芷姝的，说知道此事。”
“世子，快到早朝的时候了，亨善还不带世子下去！”中殿对世子提醒。
世子走之前悠悠地说了一句：“嫔宫不会做的，对吗？”
“是的，殿下。”我的眼泪汪汪。
还好，你还是信我的。
“奴婢芷姝拜见中殿娘娘和世子嫔娘娘。”东宫正殿的掌灯宫女。
“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奴婢看见…当时与扬善公公同来传旨的承善公公截了公主给良娣的贺礼！送贺礼的是公主身边的玲琅。”
我不服气地追问道：“你可是看清了是承善！他怎么截了公主的贺礼！”
“他…只是让玲琅把贺礼给他看看，让他开开眼。”
“那承善又如何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换掉扇子。”
“不一定是承善换的。传玲琅过来。”中殿不可置否地说道。
后来，玲琅的证词和芷姝完全对得上。
“世子嫔这下还有什么可说？”
“臣妾没有做过！这些莫须有的事情！”
“把世子嫔送去典狱署！”
“哀家看谁敢！”大妃气冲冲地赶来：“中殿是要后宫跟你姓韩吗？”
“母妃误会了。只不过，也不能姓尹！”
“好啊，中殿。此事都没有调查完，就将世子嫔，将来的国母送到典狱署！这可是不孝不慈。”
“将世子嫔禁足隐月阁！不得有误。”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泥金芍药五彩纨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