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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四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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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贵客远道而来,夜也已经深了,不介意去老朽家歇息一晚再上路吧?”随着声音的愈加靠近,自前方一处屋舍的阴影后缓缓的走出一个人来,只见他驮着背,手中拄着一根拐杖,苍苍白发在发红的月色下显出一丝诡异,抬起头,却是一双发绿的眸子,傅夕颜心中一惊,再定睛一看之时,那双眼睛早已恢复如常,不过是一个平凡普通的老人罢了。般姒回过头与风千若对视一眼,风千若不动声色的上前几步挡在几人身前带着礼貌却又疏离口吻点头谢道:“那还有劳您了。”老人摆摆手,转过身说道:“你们怕是误闯而来的罢,这村子已经没人啦,都死啦,就剩我这一个糟老头子还在这守着这村子。”
风千若牵着傅夕颜走在前面,般姒将梨泰放在自己肩头,只剩林染一人垫在最后,忽然一阵风过,吹得她脖子后面一阵凉意,连忙快走了两步赶上般姒扯开嗓子问道:“老伯,这村子的人为什么……为什么都死了啊?”老头的脚步顿了顿,再开口时语调听上去又低沉了几分:“遇上了一场大瘟疫,都死了。”
瘟疫?风千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手牵着傅夕颜一手隐在袖中,只是那老头走在前一个不注意的时间,几道微茫的白光便从风千若袖中跃出,隐入了夜色里,风千若微微闭起双眼,过了一瞬再睁开之时,眸中的冷意便更甚了一分。傅夕颜跟在风千若身边,不知为何心中原有的些许恐惧之意不知不觉中便消失了踪影,她微微歪头开始打量起走在前方的那个老头,只是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起来,那老头明明已过古稀的年岁,走路的步伐却是矫健异常,虽然已满头白发,骨骼却依旧健朗,傅夕颜蹙起眉,慢慢的调起灵力仔细的看向老人却猛然发现在老人体内居然发现了……
“千若姐姐。”傅夕颜轻声唤道,风千若偏头看向她,傅夕颜正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风千若了然,握着傅夕颜的手稍稍用了些力道捏了她一下,无声的用口型对她说:“随机应变,不要声张。”傅夕颜点点头。四个人跟着老人转了个弯走进一家看上去较之其他农户更加宽阔的院落当中,只是不同于正常农户园中的景致,老人的院落虽然宽阔却并无家禽家畜,倒是院落正中央有一口井,与此事天上的毛月亮直直相对。老人转过头,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眼中的情绪深的一眼望不尽底:“我这院子虽然大了些,空房却也只余了三间,你们年轻娃娃的事情老朽也不好多插手,你们便自行选择罢。”话音刚落,林染就睁大眼睛哀嚎了一声:“又是三间?!”般姒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有三间便不错了,就应让你睡在屋外地上才对,还凉快,正好解一解暑意。”
不去管那边吵嘴吵的正欢的林染和般姒,风千若点头谢过,径直拉了傅夕颜向最靠近内侧的一间屋子走去,林染摸了摸鼻子向前两步嘀咕:“喂,怎么又是你们两个人一起睡,明明我还想和夕颜一起,顺便夜间促膝长谈谢她今日借马的恩情呢!”风千若听到夕颜两个字猛的停住脚步,原本带着寒意的夜风却及不上她眉眼中的冷清一分,她挑眉问道:“你有意见?再说,明日再谢也是不迟的。”傅夕颜看着林染看过来的目光,有些尴尬的偏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研究着天上的月亮和院中的深井,听着风千若说完便将她拉进屋子,傅夕颜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只是刚一进屋,风千若便立刻松开了自己握着傅夕颜的手,一声不吭的拿起火折子点上蜡烛,又一个人闷闷的走到另一边开始收拾看上去并不是那么舒服的床榻,傅夕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觉得风千若似乎是有些生气了,便走上前去扯了扯风千若的衣袖轻声问道:“千若姐姐,你是生气了罢?”风千若摇摇头,又忽而转过头来带着一丝不快问道:“你和那林染是何情况?”
傅夕颜一愣,没有反应过来风千若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得顺着她的话回答道:“没有什么情况啊,不过是因她没有马,般姒那家伙又嫌弃她,只得与我共乘一匹罢了。”看着傅夕颜有些发呆的模样风千若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抽出傅夕颜挽起长发的玉簪,一头如水青丝便散了下来,她道:“是我自己的原因,阿颜也不必过于放在心上了。”风千若想了想又接上一句:“今夜怕是不太平,你若是倦了便先睡一会,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再喊你。”傅夕颜摇摇头,在这阴森森又诡异的地方,就算她在疲倦也是难以入眠的啊,她抱着獙獙坐在床榻上,忽然想起放在自己调起妖力看到的那一幕,不过刚想开口就看到门缓缓的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一个小小的脑袋探头探尾的向里瞅了瞅,两只耳朵机敏的动了动,两耳之间那一撮火红的毛便在烛光下异常的显眼,狐狸一跃跃进屋中,紧跟着她进来的,还有那只用小小的爪子扯着狐狸尾巴的土拨鼠。
般姒用后腿踢上门,一尾巴抽上土拨鼠用不善的语气说道:“梨泰,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扯我尾巴。”土拨鼠梨泰的眼睛因为狐狸尾巴上的毛扫过变的有些湿漉漉的,一只爪子还抓着一只坚果,歪头盯着般姒一会把坚果又递到她面前小声的吱了一声。般姒哼了一声一跃跃到床上,看着满脸嫌弃的傅夕颜心中冒起小小的火焰,一爪子就要拍到傅夕颜清秀的脸上,只是眼看还差一点就要拍到的时候却被风千若提着尾巴给提了起来,将她提到自己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道:“般姒,我也说过很多次不要欺负阿颜了。”般姒荡了几下一下子借力抱上风千若的手臂,顺着她的手臂爬上她的肩膀,忽然换了一副严肃的语调对两人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老头有些怪异。”
“当然发现了,”傅夕颜说完一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挡住眼睛对般姒说道:“说这个之前,般姒,你能不能不要用一只狐狸的模样说人话?”般姒啧啧两声,一跃到床榻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挑衅的看向傅夕颜:“我就不,有本事你也变成鹿来和我说话啊。”
傅夕颜:“……”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老头身体里有……”
“妖灵。”风千若接过般姒的话说道。
傅夕颜也点点头:“没错,他身体里有妖灵,可是他却并非是妖,而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般姒摇了摇尾巴,一副难以理解的模样思索着开口:“那妖灵少说也要有三百年,可是以常人之躯是难以承受妖灵带来的巨大妖力,按理说是会被反噬的,可是为什么他却依旧活的好好的?还能和这妖灵契合的如此之好。”风千若抽出腰间玉笛,看着上面泛起的幽幽冷光开口道:“定是有人相助。方才我散了些灵识出去,发现这村中并未发生过瘟疫,显然是那老者在说谎,可若不是瘟疫这村中为何死了这么多人,为何独独这老者还在这村中,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有妖灵。”
般姒的耳朵动了动,一下子站起身,连两耳之间的毛都要竖起了一般:“怕是那老头屠了村。”话音刚落,风千若便听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似是有几十个石人缓缓的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她们的屋子走来,砰,砰,砰,似乎每走一步都将地面陷下去了般,又似乎是不会走路的僵尸一步步跳了过来。风千若抬起右手,一道微光盛出,一只小小的狐狸出现在她的掌心,风千若轻声令道:“去罢。”那小狐便一跃出了门,傅夕颜丝毫不敢放松,虽然心中依旧有些惧怕,可是心中也清楚,这次来的,怕也不是一个两个那么简单。傅夕颜调起全身的妖力,头顶慢慢实化出一对鹿角,般姒早已幻成人型,长长又看色有些破旧的红色长衫穿在身上看着傅夕颜噗的一下笑出声,抬手指着她的鹿角笑道:“傅夕颜,修炼了这么久,你还是连这鹿角都化不去。”傅夕颜白净的面皮上闪过一丝红晕,强自嘴硬的冲着般姒嚷道:“要你管,死狐狸。”
只是说话间,风千若轻轻吹灭了蜡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傅夕颜和般姒便同时住了口,连梨泰都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子上盯着门外,只见一个又一个黑色的人影慢慢的印在门上,他们的动作僵硬异常,口中发出凄厉的呜咽声,只因有这一道木门挡着,他们便都在门前停了下来,长长的指甲不停的抓着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兹拉兹拉的声音。风千若冷下脸,只听咔嚓的一声,整个木门忽然炸开,门外正是一只只行僵立在门外,只是站在最前面的,却是一个女人。她手持白绫,两只眼睛黑洞洞的少了眼珠,满脸血污沾染却依旧看得出原本清丽的面容,她口中不停的喃喃道:“还来!还来!”一声较之一声凄厉。
似乎是感受到了屋中的人气,她猛的向前扑来,风千若不紧不慢的抬起手翻涌而出的灵力似是铸成了一道墙,那女人生生的撞了上去却近不得三人半分,风千若猛的一挥手那女人瞬间被弹了出去,连着门外的行僵都被震出一丈有余。林染听到门外的骚动抄起早就准备好的桃木剑和琉璃盏便踹开了门,只是刚刚踏出房门一步,一道白绫便蒙住了她的头,林染暗骂了一声晦气,连忙要扯掉那白绫,却不想一抬头便看到了一张满脸血污却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眼眶的脸盯着她,距她的脸也只不过一拳远的距离,林染的心猛的调了起来,向后一个撤步还未站稳手中的桃木剑已经刺了出去。
般姒一下子看到林染那副样子竟还有心嘲笑了一声,她将坐在桌子上的梨泰一下子丢上自己的肩头叮嘱道:“喂,土拨鼠,你可坐稳了不要掉下去。”梨泰忙不迭地的点头,只见般姒全身妖力迸出一下子便似幻做一道红光冲进了院中。妖与行尸不同,虽然都是实体,却是一个活着一个死去,一个有自己的意识可修行,一个却可能是被厉鬼俯身或是遭人操控,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尤其是行尸较之其他尸体更加僵硬,身体有如青铜器皿,寻常刀剑不必说将其制服,就连伤都伤不到其分好,所以处理的方法只有两个,要么像林染一般,手中持有辰州符,将其定住再烧掉,要么,就似般姒一般用上自己的妖力将其它打得灰飞烟灭。
傅夕颜也调起全身的妖力护在风千若身旁,将源源不断的行尸推散开去,她的修行并不及般姒高,也并不能将其彻底消灭,只能在风千若不停虚空划着符咒的同时勉强将不停靠上来的行尸清理掉。风千若抬头看了看月色,月亮慢慢变得发红了起来,方才从风千若手中跃出的那只小狐此时忽然从房顶跃下隐入风千若的身体,只见她衣袍一下子翻飞起来,手中的符咒越画越急,只听一声巨大的轰鸣,院中所有的行尸全部在一瞬间消失了踪影。林染目瞪口呆的看着风千若,又看了看她身旁还顶着鹿角的傅夕颜,一时竟楞在了那里,倒是般姒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晃到风千若身边啧啧道:“风千若,这次你下手够狠啊,不是向来慈悲心肠吗?”风千若眉眼淡淡:“这样的妖物,留有何用。”
林染看了一眼方才还同自己斗得正欢,此时此刻却趴在地上的那无眼尸体收回了自己的桃木剑走向风千若,上下打量了一番傅夕颜和般姒,沉默了一下说道:“你们两个,是妖?”“不错。”般姒大大方方的承认,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瞒着林染。林染却没有管般姒,只是定定的看着傅夕颜,眼神中带着不解和严肃缓缓的开口:“修炼妖灵要三百年,幻出人形要两百年,若是我这双眼不曾出错,夕颜你的道行只有……”
“她的道行有多少年又干你何事?”风千若开口打断林染说道,刚刚调起的灵力还未散去,隐隐在其周身浮动,原本少有表情的面目上此刻竟然微微泛着怒气。般姒看着风千若居然动了怒,又看了看傅夕颜一副呆立在原地的模样连忙插进两人中间说道:“现在这里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先找到那老头才是要紧事。”
“咯咯咯咯咯咯,你们是说,要找我吗?”
一阵诡异的女人笑声响起,方才还趴在地上的那个无眼的女人慢慢的一点点爬了起来,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掩住她令人生惧的面容,每动一下,她的身体便发出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只见她缓缓的站起来,口中不停的发出“咯咯咯咯咯咯”的笑声,随风晃动着的白色素衣中仿佛没有身体只有一个头颅一般,幽幽的抬起头,黑色的长发遮挡住一般的面容,另一半只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和一半黑漆漆的眼眶,她盯着四个人,口中又重复了一遍:
“你们是说,要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