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无心爱良夜》明明何日

2、第二章 明山观

　　尽管心里觉得奇怪，但我一向很听师父的话，乖乖地把身上的道袍脱了下来，光着身子站在师父面前。
　　师父上下打量着我的身体，初秋的早上，明山的天气略微有些凉，我微微瑟缩了一下，师父说别动，我就不敢动了。
　　我今年十四岁，身体已经开始发育了，胸前隆起了两个小小的馒头，腰身也略微有了些玲珑曲线，四肢修长纤细。
　　师父看完之后，点了点头，说：“从今天开始，以后师父都不会把你关在禅房了，不过有些事情，你有必要知道了。”
　　师父说，明山观建于二十年前，所谓道观，其实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供一些达官贵人享乐。
　　每隔几年，都会有人从一些偏僻的山村里，选一些自愿的少女送到这里来，师姐她们都是这么来的。
　　也因此，明山观从来都没有落发的规矩，并且还会请人教授琴棋书画歌舞等技能。
　　被送到明山观的少女，等于是卖身到了这里，除非被哪个贵人带走，否则是不允许擅自离开的，如果擅自离开被发现，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过。

　　我想起我最喜欢的那个师姐，她叫明琴，喜欢弹琴和看书，长着一张瓜子脸，大眼睛笑起来会弯成月牙，十分好看，对我也特别照顾，常常带着我一起玩，还会给我讲书里的故事。
　　有一天，明琴师姐忽然问我，会不会觉得观里的生活很无聊，我当时点点头，确实有些无聊，但因为有她陪我玩，所以又觉得还好。
　　明琴师姐当时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可惜以后大概不能再陪我玩了，她还说，世界很大，如果不能到处去看一看，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想象。
　　师父告诉我，明琴师姐企图逃离明山观，被处死了。
　　师父还说，虽然我是被人丢弃在明山观的，但我依然成了明山观的人，那么就要遵从明山观的规矩，不要想着离开明山观，否则只有死。
　　师父说不能擅自离开明山观，我其实并不在乎，这个世上我已经没有亲人，除了明山观，我还能去哪儿呢？
　　但是明琴师姐的死讯让我很伤心，整个明山观，只有明琴师姐和看门的老道姑对我最好，两年前明琴师姐不见了之后，我悄悄问过老道姑，老道姑当时一脸讳莫如深，让我以后不要再提起明琴师姐，我知道老道姑一定是为我好，就乖乖地没有再提，心里想着，明琴师姐大概真的去看世界了吧，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是死了。
　　师父说我今年已经十四岁了，按例来说是可以服侍男人了，所以今后，只要是在明山观的范围之内，都不会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了，只是一旦被哪个贵人看上的话，我就必须无条件服从。
　　服侍男人，对于年纪尚小的我来说还只是一个比较模糊的概念，除了昨晚见到六师姐跟那个男人以外，我完全是一片空白。没有概念，便也分不出好坏，更何况我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于是只好冲着师父点了点头。
　　师父满意地颔首，然后说以后我的饮食也要严格控制，不能长胖，否则男人不喜欢。师父林林总总地跟我讲了很多话，对待男人一定要温顺服从，不能主动过问他们的个人私事。来明山观玩乐的男人非富即贵，一般都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果不小心知道了，还要担心会惹祸。
　　我一边听师父讲，一边点头表示记住了。
　　晚上的时候，师父忽然来禅房叫我跟她走，然后把我带去了前院，让我先在院子里等着，她一个人进了大厅。
　　我看了看，观里的师姐们几乎都聚在院子里，有几个师姐在小声地咬耳朵，但是没有一个人大声说话。
　　“明韶，明韶”，我听到有谁在小声地叫我，我回头一看，是几个月前新来的小道姑，跟我一般大，叫明蓝。
　　我悄悄跑过去，跟明蓝站在一起，明蓝凑我耳朵边说：“你知道这是要干嘛么？”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明蓝神秘地说，她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几个衣着光鲜的男人进了大厅，由大师姐明依亲自接待，还第一时间去通知了师父，然后二师姐就通知了大家都到了前院。
　　“不知道把我们俩叫来做什么，我们还这么小，贵人大概是看不上的吧？”明蓝最后说，我心里也同意她的说法。
　　这时候，大师姐出来了，叫了五个师姐进大厅，不一会儿那五个师姐就出来了，脸上带着失望，然后大师姐又叫了五个师姐进去，这次出来的是四个。
　　我跟明蓝是最后一组进去的，进去之后，看到宽敞的大厅里，摆放着几把太师椅，分别坐了四个男人，师父坐在最下首的位置上。
　　上前行礼的时候，我偷偷打量着面前的几个男人，看上去年纪都不小，坐在下首的两个男人身边已经分别站了两个师姐，坐在正前方的两个身边还空着。
　　其中一个男人也在打量我们，另一个在安静地喝茶，但浑身的气势却令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