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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   满面微笑地送走尹淮这桩大神,等我再找宋威时,却发现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早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心里恨恨地将他诅咒一百遍,我转向吧台问他订的地点。
      吧台看着我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我这才想起,自己一下班就赶来了,身上还是当值时的乖乖女打扮,和宋大公子以及大公子的那帮子“狐朋狗友”委实不像一类人,让她误会了。正在我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时,有人叫了我名字——
      “阿念?”
      我向声音出看去,目光落在一个抹着橙红色唇彩的大波浪卷发女身上,顿时呆住。我又看了她两眼,还是没认出她是谁。
      大波浪卷发女没给我反应的机会,直接亲切地拉起我的手,弄得我本能得一怵,强忍住没将自己的手从中抽出来。
      “是我啊,甜甜,陈甜,想起来了没?”
      陈甜?这个名字刹那间勾起了我的回忆。
      高中时候学校搞隔离,分为南校区和北校区。南校区住的是拿钱进来但成绩不好的差学生,北区住的是家境不好但勤奋苦读的好学生。校长是个牛人,他靠南校区收钱,靠北校区提升学率,事业金钱两手抓,丝毫不误。是以南北校区的学生谁也不服谁,若不是被那一道大铁门隔开,每小事都有保安巡逻,估计小打小闹每天都少不了。
      我和宋威是南区学生,陈甜则是北区。她那时长得不漂亮,脸上还有小雀斑,穿的也是又土又破,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她被陆佳盯上。
      北区学生分为两派,一派跟着宋威,另一派则依附在陆佳名下。
      陆佳是南区出了名的富家女,就连市长都对她父亲礼让三分,更别说省区一中的校长。她喜欢名牌衣服和包包,早在高中就烫了一头卷发,从不穿蓝白两色的校服,浓妆艳抹,加上原来的底子不差,那张脸看上去竟比女明星还漂亮三分。
      别的女生致力于漂亮首饰,陆佳则致力于男人。她男朋友很多,每隔一个月就换一个,大有种不泡遍天下美男誓不罢休的势头。
      陈甜那时候在南北校区的同学中都不受待见,就是因为她攀上了陆佳看上的男人,舒言。
      舒言在北校区很有人气,就连南校区的很多整天不学习的混混都久仰大名。他不仅多次蝉联年级第一宝座,以领先第二名几十分的成绩获一等奖学金,而且还是运动会中也有出色表现。加上他人长得很俊,清清秀秀的一张脸,瘦削如青竹,确实当得起引发女生大战的“蓝颜祸水”称号。
      我曾在宣读奖学金名单时远远地看过他一眼。冷傲如竹的少年站在红毯铺的主席台上,作为学生代表讲话。他不卑不亢,神态自如,面对全年级学生丝毫不紧张,仿佛天生就是块演讲的料,确实令人叹服,和宋威那个外强中干的自家乌龟是有些气质上的不同。
      宋威那时只是单纯的少年,看不惯陆佳的做派。陆佳喜欢什么,他就要抨击什么。陆佳欺负谁,他就要保护谁。是以,被莫名其妙划入宋威一党的我,不止一次因损友所托成了陈甜的护花使者。
      我对女生之间的矛盾委实提不起兴趣,只是在她被堵在小巷子里时解过围、在她被退下楼梯时拉住手腕、在她书包被人丢进垃圾桶时把那些人的书包也丢进垃圾桶……而已。不知为什么,这个满脸小雀斑就成了我的跟屁虫。明明我们隔着一道大铁门,她却每天放学不遗余力地守在铁门门口,抱着书包等我。
      她说她要陪我回家。但我真的不需要别人陪我回家,这不是客气话。我家住的不远,只需要穿过三个巷子坐四站地铁就能到达,当初我特意推辞了司机的接送就是出于这个理由。但陈甜不依不饶,她拧着袖角憋红了脸小步小步地跟在我身后,仿佛只要我不答应她立即就会哭出来。
      我最受不了女生哭,尤其受不了陈甜这种小女生哭。只得在我的自行车后座上加个垫子,载她回家。
      我家住在城南,陈甜家住在城北。完全是两个方向,我不忍心让陈甜这怯生不爱说话的小女生一个人走两倍回家的路程,就每次放学先将她送到城北,自己再蹬车回城南。
      记得那时候后座上的陈甜总会很小心很小心地捏着我的衣角,和我套近乎:“阿念,你送我回家好不好?”她话不多,每次说完都会羞红脸,像极了熟透的山楂。而现在,我努力从那张画了三层妆的蛇精脸上找出高中时“小雀斑”的影子,除了五官还能看出些端倪,其余地方真是一点也不像。
      她的性格也变化很大,变得更加活泼外向,富足的生活慢慢腐蚀掉这个原本家境一般的小姑娘,让她生出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陈甜大方地挎着身边男子的胳膊,满面灿烂地向我介绍:“阿念,这是我的未婚夫,B公司的总裁,刘锐。”男子对我笑了一下,他很享受别人仰视的目光。接着陈甜又转向刘锐,亲昵地晃着他的臂膀:“阿锐,这是我的好闺蜜,顾念。别看她现在这样,高中时可是出入学校都有豪车接送的大小姐呢!”
      陈甜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送到我耳朵里,说完还冲我狡黠一笑,故作良善地安慰我:“哎呀,提到你的伤心事,别介意啊!”
      我不禁失笑。高中时我不想搞另类,奉行勤俭低调,从没让司机接送过,而是骑了三年的自行车。她讲这些话的用意很明显,但这么些年海外“流放”早已习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我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们俩人,注意到那暴露在外的限量版腕表和一身的名牌,默默地退了些距离,露出一个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你好!”
      “你好!”刘锐也在打量着我,只不过他看到我那身廉价的衣服后,眼底就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不屑。
      只有陈甜还热情地和我攀谈。
      “阿念,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
      “不久前。”
      “你和你哥哥……”
      “我和他很少联系。”
      “哦,我差点忘了,你当年可是‘离家出走’,早就断绝和家里的关系了。真是可惜啊,你知不知道你哥现在是大老板?”
      我冷眼看着她,点点头。
      知道,不仅知道,而且很清楚他这个老板是怎么当上的。或许如果不是我与我哥的这层关系,她连客套都懒得和我客套。
      “宋威还在等我,我先走了。”我迅速结束这个话题,不想提及我那支离破碎的家庭。以前的我有多风光,现在的我就有多落魄。
      但陈甜却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她惊呼:“阿念,你和宋少还有联系呀!真没想到,你们的关系这么亲密!”她这一声引来了一池子人的目光。
      我素来行事低调,不像陆佳那般招摇,又出国几年,认识我、知道我的人少之又少。但圈内人几乎都认识宋威。他花名在外,且生冷不忌,旁人只是端详了一下我那精致的脸和朴素无华的穿着,就不免联想到那方面的“亲密关系”。
      我真的有点气了,冲着陈甜微微一笑,不留情面地怼了回去:“能在这里看见高中老同学,我也很意外。果然教养这种东西,陈小姐这样的暴发户很难具有。”
      “你!我好心和你聊天,你怎么说话呢!”陈甜脸色瞬间黑的难看,端酒杯的手不住地发抖,作势就要往我身上泼。可我从小生在顾家长在顾家,家大业大事也杂,与我爸那些情妇斗智斗勇这么些年,别的没学会,泼红酒、推落水神马的真心是小case。
      只轻轻侧身,就让陈甜泼了个空。
      这也怪陈甜业务不纯熟,仅仅被我怼了两句,就变得像泼妇一样难看。记得以前看过一句话,说一个人的性情是她的生活环境造就的,易怒、猜忌都是不安的表现,鉴于此我对陈甜颇为同情,可见这些年她在国内生活很是不易。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见面我不会留情面。”我附在她耳边,每一字都咬得很重,“如果把别人对你的礼貌当成软弱求饶,只能暴露你愚昧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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