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如顾》Mr狐

17、chapter 17

　　英雄救美一时爽，救完之后火葬场。宋威刚才的举动只是出于少年意气，他并没有想好怎么处理陈甜，更没想好撂下那句话后该怎么办。他将脑壳挠得脱发，也没想出办法。忽然想起身边的顾念，他家住的近，为了防止陈甜受到那些女生的二度欺凌，将她转交给顾念照顾是在合适不过的决定。
　　他决定做的很爽快，但他没有考虑好友是否愿意替他照顾女生，更没考虑到顾念会不会揍他一顿。
　　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终于让好友松口。
　　“你家住哪？今天我送你回去。”顾念骑在单车上，心里早将宋某人问候了个一千遍。
　　她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个儿子，事贼多。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宋威闯祸，她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天生就是保姆的命，想着，她就叹口气。
　　陈甜默不作声地跟在顾念身后，脑袋垂得很低。“XXXX小区。”她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哼哼，却将地址报的很清楚。
　　顾念知道那个小区，只是——
　　“相反的方向啊……”她忍不住感叹。却听得陈甜心里一慌，她好不容易才捏到的救命稻草，怎么能让顾念反悔，立即将脸皱成一团，挤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顾念似乎很吃这招，神色动了动。“上来吧。”
　　陈甜非常听话地坐上了她的后座。
　　顾念骑车很稳，而且话不多，没有问东问西，或是用满怀同情的目光盯着她瞅上瞅下。这让陈甜感到一些安适。她想着自己现在高三，如果能躲到宋威的羽翼下，或许可以利用他摆脱陆佳这个麻烦。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阿念，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回家吗？”
　　顾念愣了一下，她刹车，脚尖点地。“我们家不在一个方向。”
　　陈甜低着头，不再说话，一张小脸像是涨红了的山楂，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顾念的校服，晃了晃。
　　“你坐的不舒服？”顾念一头雾水，以为是她车后座太硌了。
　　陈甜脸一黑。她以为顾念看到她脸红会先动恻隐之心，心里一软答应自己的要求，但没想到学妹是这反应，着实出乎人意料。
　　“不是不是。”她立马摆手，头摇的像是拨浪鼓，决定放弃打直球，徐徐图之。
　　她这一晃不要紧，却忘了自己正坐在自行车上，身子一动就失了平衡。
　　“喂，小心！”顾念眼疾手快，两脚踮地，长臂一捞，将快摔下去的陈甜给捞了回来。
　　陈甜惊魂未定，大口喘气。听眼前的人叹气，颇为无奈地说：“扶好了，别再摔着。”语气不算温和，但却并不严厉，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陈述，不带说教与训斥。顾念这个人很奇怪，即使是不喜欢做的事，答应下来却也能甘之如饴。仿佛相较于内心的意愿，她更看重诺言和责任。
　　她说话不喜欢拖泥带水，往往一语中的。连这句话也是——
　　“下来。”
　　陈甜满脸羞色。她以为自己遭到了嫌弃，乖乖地从自行车后座上爬了下来。她姿态放的很低。
　　很多人觉得，向自己的后辈求助是一种耻辱，很折面子。但陈甜并不这么认为，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陆佳也是她的后辈，比她小两岁，但当她带着五个女生一起来找她麻烦的时候，她真的无力还手。在这半年她单方面的的被欺凌中，陈甜认识到，面子是最无用的东西。它既不能帮你减少痛苦，也不能帮你获得救助。想要摆脱困境，只能靠自己。为此，她不介意利用后被的“热心肠”，也不介意穿上可怜的扮相。
　　她正读高三，比顾念大两岁，但身高与年龄显然不成正比。个子也比顾念矮半个头。她俩站一起，看起来是高年级学生的那个反而是顾念。向强者寻求帮助是弱者的权力。请求高个子的顾念送自己回家，陈甜更是心安理得。但此时，她好像遇到了理解上的问题。
　　顾念停下车，低头打量着陈甜，高挑的影子瞬间就将陈甜盖住。她眉头蹙起，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探究，敲敲打打观察了许久，终于得出结论：“果然是太硌了。”说着，不顾陈甜的反对，她卸下黑色的牛皮书包，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心满意足地抽出几本厚度正好的软壳书，用手掂了掂，感觉还可以，便垫在自行车后座上。又在陈甜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扯开了自己的发带，用手一绕，顺势将那几本《中国历史》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顺畅自如。如果不是那散了的墨发，和笑脸上浅浅的酒窝，陈甜真的以为刚才是幻觉。
　　“你再试试，是不是好些。”
　　陈甜感觉自己被一双眼睛热切地盯着，只能腼腆地点点头，装作害羞般低着脸，在顾念的帮助下爬上自行车。
　　坐在那几本会让历史老头炸毛的书上，和坐在普通铁垫上，舒适度确实有所提高。陈甜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个小学妹，她不过高一，却心细如此，看她的熟练程度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至于做这种事的缘由，只需要瞥一眼她身边喜欢揽事的宋威，大概就有了答案。
　　而顾念也没有再说什么，仿佛刚才只是个无意之举。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说话，一直到陈甜家。
　　陈甜家境比北校区学生好些，甚至可以说超过了部分南校区学生。但看她的发型和打扮，委实联想不到家境不错的大小姐身上，反而很像土里土气的野鸭子。
　　顾念只看了陈甜家一眼，就转过眼，她不会对人多做评价，尤其在这方面。她的“姨”很多，每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满身名牌，但再华贵的衣服也改不了骨子里趋炎附势的本质。她母亲倒是不爱打扮，全身素雅，却是事业上的女强人，与父亲一起创下了融信公司的基业。所以，人的价值，并非衣服能决定。
　　陈甜颇有些得意。她们家刚按揭买下了别墅式的住房，虽然还在还房贷，家里没车没保姆，首付也是爷爷奶奶买老房子凑的，父母上下班还得挤地铁，但经济实力已经大为可观。
　　她以为顾念是没见过别墅而萌生出自卑，不敢再看，体贴地笑笑，拉着顾念的手就走了一圈。她这么想不是没有缘由，毕竟即便在南校区，也不是人人都像陆佳一般，能挥金如土。人的心理有时很奇怪，在一方面失利之后，就会更迫切地在另一方面找回场子，来获取一种平衡感。
　　获得平衡感的陈甜心情颇好，拉着顾念走到门口，又她想起家里刚刚装修，不如外表看起来这般华贵，也就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