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如顾》Mr狐

11、chapter 11

　　我没来得及看别人的好戏，自己先被拖去相亲。
　　心里念着没做完的工作以及大老板委派给我的《seal》企划，我猫着腰从后门回公司，却还是被李娜逮了个正着。娜姐是营销部的主管，在公司很吃得开。我与她关系不能闹得太僵，只能硬着头皮去跟他参加那什么相亲活动。
　　满脸黑线地坐到咖啡店里，深感V市这地方真小。跟我相亲的那人上午才见过，和刘锐一起的，姓罗，叫罗宇辰。
　　我左边坐着娜姐，罗宇辰右边坐着她爸妈。他尴尬地看着我，我也尴尬地看着他。两人都不说话，气氛一时很僵硬，只有长辈们聊得开心。
　　两人客套了好一会才进入正题。
　　“小顾啊，听说你是海归，也是高学历。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呀？”罗母第一板斧，瞬间将我伪装劈掉。
　　“还在市场部实习。”
　　“诶哟哟，市场部啊，这我知道，我姐姐对门那家儿媳就在市场部，拿钱少，工作累，没时间照顾老公孩子，不成不成。不过我们小顾不一样，一看就是个一天三顿饭、带孩子洗衣服的贤妻良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肯定能将我们家小罗照顾好。”
　　我干笑着，罗宇辰面色尴尬。
　　婆看媳第一眼，没看中。
　　娜姐在旁边打圆场：“华姐啊，你有所不知，这市场部呢，发展前景好，多少公司高层都是在市场部干了两年后爬上去的。我们小顾啊，人年轻，有拼劲，做事认真，起点又高。工作转正，那可就不一样咧！你说是吧？”
　　“婆婆”摆摆手。“晓得哩！晓得哩！”她两眼一眯，凑近了看我：“小顾生的是不错，你们年轻人啊谈恋爱谈感情。但掏心窝子讲一句，婚姻其实是两个家庭的磨合，不知道小顾家里……”第二板斧顺势而下。
　　对这查户口似的询问，罗家父子一样的头疼。罗父拍拍罗母，老干部讲话似的教育道：“你少说两句，儿子谈恋爱，你掺和个什么劲。”
　　罗母一瞪眼：“我怎么咯！我怎么咯！我告诉你啊，老罗，这现在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人心不古咯！小姑娘哈仗着自己年轻漂亮骗钱骗车的多了去了！现在不问清楚，以后还得了！”
　　“咳咳！咳咳！”罗宇辰尴尬地打断她。却见老人家一把拉住他的手，又是拍后被，又是摸额头。“怎么了？怎么了？儿子，喝个咖啡也能呛着？”
　　“呵呵，没事。”罗宇辰歉意地笑笑。岔开这个“骗车骗钱”的话题，气氛缓和一些。
　　我是没太在意，反正也不会真的在一起。对罗母的埋汰，我乐见其成，唇边滑过一丝笑：“我母亲去世的早，父亲现在在敬老院，家只有一个不常来往的哥哥。”
　　“怎的关系不好啦？”罗母眼中精光一闪，将我照回原形。
　　我默了默，慢慢道出：“同父异母。”
　　罗母颇为理解地点点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这么多年没见哪半路夫妻能在一起和和顺顺过到老的。年轻人找对象，一定得慎重！唉，上一辈折腾的事情可苦了你这些年，没妈妈疼。不过说来也怪，有妈妈教的丫头和没妈妈教的丫头真的不一样，这家教啊，还是不能含糊的！你看我姐姐小区东头那家子，不就是妈走的早，女儿没家教，整天烫头发、打耳钉、抹口红、不好好学习、才多大点点就弄成那副模样。唉，不过我们小顾和她不一样，这气质一看就能看出来，我多说这些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僵笑着，罗家父子脸上满是黑线。
　　婆看媳第二眼，又没看中。
　　娜姐继续打圆场：“唉，这母亲对孩子的影响也是看人的。人都说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这不好那不好。但你看看我们小顾，认真勤奋吃苦耐劳，做事不挑不捡，单位里每一个人说她半点不好，和有些蜜罐里泡大的独生子女简直不能比。你说，是吧？”
　　“我懂我懂，”罗母叹口气，“我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就怕吃穿用度苦了他。你们以后过日子，要一起还房贷，还是少请保姆的好。不知道烙饼、蒸馒头、包饺子、抹馄饨你会做几样？家常菜又擅长什么？平日里又有什么爱好？月开销是多少？”第三斧来了，还是连环劈。
　　“我不会做饭。”我满面微笑，飞出第一个杀手锏。
　　罗母脸色恶寒。她犹有些不相信：“一点都不会？”
　　“下速冻水饺算吗？”我笑容不变。
　　罗母捂着心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心脏病发作晕了过去。她还兀自安慰地念叨：“没事没事，不会以后可以学嘛！可以学嘛！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做饭的。”也不知道是在劝服谁。
　　我接着使出第二个杀手锏。
　　“我平日呢，没什么爱好。也就和三五个朋友出去拼拼酒、跳跳舞、逛逛街、买买衣服啥的。哦，对了，我喜欢看电视剧，喜欢看小说，喜欢看漫画，喜欢打游戏，就是不喜欢带孩子。”我专捡她怕的说，不吝惜在某些方面涂上夸张色彩，“我花钱嘛，也不算多，每个月的工资再预支两千勉强够用吧。”
　　罗母面堂发黑，气息微弱，最后问了句：“你每月工资多少？”
　　“现在两千五，转正后五千吧。”我捂着嘴，故作乖巧状不确定地说。顺便加了句：“嗯，现在赚的少，不能买什么，等转正以后就能给自己买些好看衣服了。”
　　罗母身子晃了晃，满脸凄然，整个声带都在打颤：“没事没事，花钱大手大脚以后会改的，会改的。”
　　我抛出第三个杀手锏，直接杀死她最后一线希望。
　　“家务嘛，我不会做家务呢！我爸常跟我说，女孩纸要对自己好点，什么洗碗呀、炒菜呀、洗衣服呀、拖地呀，都交给男人去干。所以我找男朋友的标准是：英俊潇洒，忠贞不二。家务全包，有车有房。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说完，我乖巧地抿唇微笑，一脸岁月静好。
　　罗母直接晕倒，吐血三升伏案不起。从相亲战场撤离，被妖贰灵抢救回家。
　　罗父和娜姐没料到相亲路数中还有这变故，都呆了。只有罗宇辰不失体面地冲我笑笑：“这是我的名片，期待我们的第三次见面。”
　　我哑然。
　　娜姐掐了我大腿，眼疾手快地替我收下。和罗家父子挥手告别：“哈哈，那就下次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