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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糊爬上他的床 搬出去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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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鲜血弥漫,腥红一片,鼻尖尽是可怕难闻的腥臭,黏糊、作呕。
墨容抬眼望去,许安芸直挺挺倒在血泊中,双眼大睁,翻着白,整个人木木的,一动不动。
“啊,妈咪——”
墨容惨烈大叫,凄厉惨荡。刹那间,温热可怖的血喷薄眼内、脸上。
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去,变得青白。
须臾,亮如灿星的双眼瞬时涌出可怕惊悚的红,血丝压迫眼白,触目惊心。她双臂收紧,抱起死不瞑目的母亲,止不住嚎啕大哭,那场面要有多悲怆就有多悲怆。
许久过去,兴许是几十分钟,兴许是几个小时,她木然摸了摸脸,继而望向手心,入目皆是母亲身上沾留下来的血,猩红、刺眼。
“啊!”
墨容喉间大开,一喊,猛地从床上坐起,极为困难深吸几口气,后知后觉背后出了一身汗,湿了睡裙,湿漉漉,粘乎乎。
双手紧握成拳,双眼大睁,骨碌碌转着,四下张望,无神无气。
房内窗户半开,窗帘没有拉实,偶尔几阵轻风吹过,带得那清新淡雅的帘布微微伏动,因为没有开灯的缘故,室内四处漆黑,只有窗口那抹透过帘缝洒下来的亮。
氛围压抑。
现在是夜深人静的深夜时分。
怔然良久,后知后觉,又做恶梦了。
茫然抱起床头抱枕,轻轻掀开被子,恍恍惚惚出门。
走到另一个房间门口,门也没敲,径直打开,轻车熟路走了进去。
尽管里面也没有开灯,甚至压抑深色调的厚重窗帘紧紧拉上,不似她的窗口透有微光,但她仍准确避开室内摆饰,轻盈飘逸来到两米宽的特制大床前,毫不犹豫,躺了上去。
轻轻的动作,很乖的作派,就这种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她在做那些动作时显得没有任何不妥。
很快,双手四下摸索,摸到熟悉的身体,确定那是温暖的来源,便像暗夜穿行得倦极慵懒猫咪,收起野蛮心性,蜷缩四肢,缩成小小的一团,缓缓靠了上去。
那是他的背。
“又做恶梦了?”他轻问。
墨锦原本脸朝内侧睡着,察觉到她的靠近,转过身子,双手圈上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心,把她拥入怀。
不松不紧的力度,恰好其分给了墨容最好的安全感。
“嗯。”她轻轻浅浅答道,很快重新入睡。
墨锦打开床头灯,垂眼望着怀中睡得安稳的女子,若有若无轻叹,“尽管封锁了你部分记忆,让你忘记了另一个墨家的过去,这个梦还是让你痛不欲生。”
他心痛,却又莫可奈何。
伸手摸向她耳内,上面浮着一个不易察觉的凸点,揉了揉,明知怀中的人早已睡着,仍轻轻哄着:“睡吧,做个好梦。”
翌日,天大亮,窗外阳光明媚,和风徐徐,瓦蓝瓦蓝的高空上挂着一轮光芒万丈的太阳,一派热辣的暖夏景象。
墨容整个人猫在空调被里,散乱的头发不知不觉性感散开,铺陈在暗蓝色的被子上,突显初醒时的慵懒茫然。
无所察觉懒懒伸展四肢,揉揉惺忪蒙眼,举手投足间,有着小猫初醒的可爱模样。
待鼻尖闻到独独属于某人的味道,所有刚起床的迷糊虫分崩离析,二话不说跑得光光,双眼渐渐明亮,一双有神性感的狭长之眼突地撞入她的眼帘。
乍一望过去,蓦然一震,自己怎么这么淘气,爬谁的床不好,偏偏爬他的?
他沉沉静静的眼眸中,似乎藏着令人看不懂的千言万语,饱含不明情感。
怀中女子已经清醒,转瞬间,藏着多种语言的眸底归于平静,什么情绪也不再窥探得到,好像她睁开眼睛,看到的动情都是幻觉。
“你醒了?”男人的低醇嗓音一如既往的好听,沉沉甸甸的,沾着迷人之感。
她干干开口,“哥……”
下一句还没有蹦出口,率先红了脸,藏着水雾的眸底一抹羞恼之色一闪而过。
真的要不要又爬上自家哥哥的床?
不应该啊……
“叫墨锦,别叫哥。”
墨锦收敛心绪,沉声纠正,声线紧绷,某种不张力度充斥期间。
可能因为晨醒的关系,他的嗓子哑得很像刚刚拨弦的大提琴,低沉有力,却又低迷醉人。
哥哥?
他不喜欢这样的称呼。
他不是她亲哥哥。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其实,墨锦清楚自己其实很厌恶她惊慌时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称呼。但又不能点得太破,只能一直固执着纠正。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墨容竟然不闪不避,直直望着他,试图望进他的心底,窥探心灵的秘密。可惜,一无所获。
他看上去云淡风清,毫无异色,脸上的神色接近于面无表情。
“墨锦……”她叫。
“嗯。”温柔似水的回应,难得。
“我是不是又做恶梦了?”所以她像小时候那样,迷迷糊糊上了他的床,在他怀中寻求安慰?
“估计是。”墨锦淡说。
男人扫视脸上已经恢复自然的她,捕捉到她眼底的懊恼和羞愤,略一思量,低低说道:“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
似在宽慰。
向来漠然的他难得温柔,墨容拍拍额,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我梦见妈咪倒在血泊中,死了,太可怕了。”女人缩缩肩膀,下意识解释,皱起的眉头没有任何舒展,似乎对那样的恶梦没有随着清醒而散开。
她仍心有余悸。
墨锦:“……”
有些事,他不能说。
墨锦眼底晦暗,好似望不到边的深海,深深望着墨容有一会,亮晶晶的眼眸干净清透,令人意外的是,深不到底,看不透彻。
墨容不明,微微启唇,想说话,不待她说出些什么,男人已从她颈下抽出不知道酸痛多少回,麻木多久了的手臂,揉一揉,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接下来出现的画面可能少儿不宜,仓皇间,女人赶紧双手遮眼,避免看到不该看的。
她已经十七有余,再过几天正式十八周岁,就算两人是兄妹,她也已经和墨锦多年不同床,当然,做了恶梦迷迷糊糊之下做出的糊涂事忽略不计。
鬼知道他有没有现在有没有什么裸睡的嗜好,或者不可告人的变异装啊什么的。她不得不防。
墨容打开心扉,扩大思维,胡思乱想,正想得起劲,墨锦已下了床,拿下她蒙在眼上的手背,挑起似笑非笑的眼,促狭在眼底一闪而过,“该看的会给你看,不该看的,你也看不到,别太担心。”
墨容望着他转身走入洗浴室的身影,捂着自己的胸口,啊,被帅到了。
被自己的亲哥帅到,是不是很有病?
她捂脸,唔,不活了……
试问,有哪位差不多要十八岁的姑娘做了恶梦会大脑抽筋,爬上自家亲哥哥的床去寻求安慰?
不行,十八岁生日那天,她要跟爸爸、妈咪说,她、要、搬、出、去、住!
时间飞逝,几天的时间很快如流水般在指间无声无息滑过。
墨容盼星盼月亮,可谓日盼夜盼的十八周岁成人礼终于盼来了。
墨锦之前问过她的意愿,礼会要在哪里举办?
她建议在家里就好。
在家里提意见方便啊!实在不讲理,双方闹起来,关上门,外人窥探不到什么,墨家不至于丢了颜面。
她是这么想的。
十八周岁成人礼,在墨锦的大力筹办下,举办得盛大壮观,参加的人络绎不绝,无尽欢声笑语尽情充斥耳边,十分喜庆,好不热闹。
别论她有多少同学参加,连墨锦公司不少员工都出席了,上至管理层,下至基层阶级,无一纷纷朝她举杯贺庆。
她拿着饮料,僵着笑脸,脸上抽筋了无数回,举杯的手臂麻了又麻,终于给她寻到机会撇开热喧的人群,找到墨锦的书房来。
哼,礼会举办到一半,自己还应酬着,他倒好,竟然躲起来,落得个清闲。
算是逃兵。
墨容对他的做法极为不屑,不过,再不屑,她也不能声情并茂地表现出来,触他逆鳞。
装潢偏冷调利落的书房。
空调温度开得极低,冷嗖嗖的,无端冒着寒气。
盯着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男人好一会,墨容自觉起了一身鸡皮。
她的心拔凉拔凉的,咽咽口水,终于低低出声,“我想搬出去住。”
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口。
墨容长舒一口气。
暗中打气,不管不顾直勾勾盯着墨锦的眼睛,挺起胸膛,小脑袋昂得高高的。
墨锦并不与她对视,只是微微斜眼,挑挑眉梢,扫视她几眼,什么也没说。
复而低下头,手中握着的笔,挥得疾速。
如果墨容观察入微的话,定然能看到他握着笔的指尖泛起了浅浅的白。就这力度,他已经控制得很好。
“我说我要搬出去住,你没听到吗?”
墨容恼极,却敢怒不敢言,明明很有气势的声音最后刻意压低好几个分贝。
偌大的书房,因为软装的简洁,显得空旷宽敞,刻意压小的声音平地响起,还是显得大了些。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