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牡丹——有凤来仪 雍容华贵群 ...

  •   雍容华贵群芳妒,国色天香韶光负。
      写别留书湿罗衫,落尽残枝思无绪。

      她,恒国镇国公独女,名唤姚黄,小字百雨。

      想当初凡玄国因孪生子夺位而引起战乱,乱世之中,枭雄横出。姚家祖上乃是开国元老,恒国开国时,助先祖君晓然开疆拓土,携手相济、共创盛世。历时十八年,战事渐息,凡玄国一分为八,故而此后世人皆将凡玄国称为凡玄大陆,而年份仍是沿用元初。
      恒国占据天府之地,加之将精兵壮,故而在诸国中实力最强。

      许是祖上杀戮太多,到她父亲一辈时只存两脉,姚麒和姚麟。
      她父亲此生只得她一女,而大伯姚麒亦只有一子,而且那孩子还是遗腹子,其后姚麟将姚青抚养起来。
      姚麟觉得那一战大哥战死一事疑点重重。
      姚家手握恒国三分之二的兵权,手执可统领百万雄师的兵符,暗地调查,他才惊然姚家功高震主、权大压主,已引来了皇帝的猜疑和忌惮。
      而皇帝在不能完全扳倒姚家前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并且姚麒刚死,姚家需要安抚,故给了姚麟镇国公之位,并封姚青为世子。皇恩浩荡,姚家处于权利漩涡中心。
      而姚黄在父亲的羽翼庇护下,单纯天真,不知世事,姚麟因只有她一个子嗣,故而对她还是有些宠溺和放纵的。
      待他们长大些,姚麟要教她和姚青排兵布阵,她极其不愿学,总是敷衍了事,在姚青感兴趣之后,她父亲对她就放之任之。
      其后她父亲为了让她更好的控制气息和练好内气功,便叫她学吹笛,恰巧她对音律极富天分,一支七孔竹笛在她之手,不出几日她就掌握技巧能简单地吹奏一曲。

      一日,她出城踏青,经过荼靡花海时,突然灵感闪现,即兴吹奏一曲,清音袅袅,清脆空灵,在她笛声渐低之时,箫声渐起,似在挽留她的脚步,又似附和又似邀请她同奏。温和幽雅的箫音让她仿若找到知音一般,她极富技巧的转音,将音色升华,与之合奏。
      思绪在飞扬,灵魂在浅唱。
      婉若曼妙婉转的旋律落入心湖,泛起美丽动情的微澜,柔柔的思念如水,梦里仍有抹不去的影子。

      之后,姚黄方知吹箫与她合奏之人乃是当朝太子君玉瑛。

      而她父亲在得知她与君玉瑛交往后,极其反对,“你可知皇家之人最是薄情?”
      “女儿与他两情相悦,还望爹爹成全。”
      姚麟终拗不过她的执拗,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十四岁时,她如愿与君玉瑛定亲。
      十六岁时,她以太子正妃之位嫁给君玉瑛。
      元初二五六年,皇后江月照趁璟王君玉璟不在皇城,皇帝君无涯病重之时买通御医将其毒杀,其后嫁祸原太子君玉玿。之后,借丞相何初月之势、联百官之手推太子君玉瑛上位。
      君玉瑛初上位,雷厉风行,时值雪国国势衰微。遂令姚麟带三十万铁骑,与南昭联手,横扫雪国,做出登基后的第一大政绩。

      两月后姚黄就登上后位,年纪轻轻就站在人生巅峰。
      可她不知道巅峰过后,韶华胜极之后,走的就是下坡路。
      宠极爱歇,缘深情疏。
      更何况她是用来制衡的棋子,是用来牵制姚家手中的兵权。

      出身名门望族,又深得皇帝宠爱,因而一直集后宫的权势、皇帝的宠爱于一身,自是风光无限。
      人生的变数就在梅妃进宫的那一天。
      她的安稳人生开始波涛汹涌,如临峭壁。
      其后梅妃梅姝颜开始得宠,她和君玉瑛则渐行渐远。
      而此时她已身怀六甲,只能看着夫君宠幸梅妃。
      之后诞下双龙胎,被视为不详,可就算是不详但众人碍于她背后的姚家,无人敢说什么。但保下孩子的代价就是触怒皇帝,失宠。
      比起强势娇纵的她,自然是温婉可人的梅妃梅姝颜更得君玉瑛的欢心,此后,梅妃专宠。
      待她出月子后,君玉瑛一次都未至她寝宫看她一眼。她也试着邀宠,可次次失败。
      转眼三年国丧已过,她借君玉瑛子嗣衰微为由,开始选秀,只盼有人能分一分梅妃的宠,减轻梅妃打压自己的力度。

      入夜,凤栖宫,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如心一般空荡。
      暮色尽,梦醒后,已碎了心魂,恩怨纠缠不分。
      失宠后,每到晚上她就要独酌,她喜欢上了酒醉的感觉。
      哪些余温还在酒樽里残存,心如荒乱的城。
      酒入肠,不觉泪满面。醉极,弹歌一场。
      每个女子都有年轻激扬明媚如花的年纪,那时拥有长辈的万千宠爱,就算任性一点、骄纵一点,又算的了什么?只要她想,什么得不到?她的轻纵和内心的骄傲便一点一点次第盛开,开到荼蘼。可待到红妆褪去花事了,盛放之后,再无花期。
      上天在鲜花怒放的时节,让他们邂逅,给予她最美好的记忆。可之后的现实以及心底的绝望才是巨大不可捉摸的难以承受。

      一夜伫立,吹一曲清笛。一曲浮生思议长。
      那笛,那曲,是缘起。那天,荼蘼花香飘。
      我们合奏,配合得严丝无缝。
      我,一眼万年,一见倾心。那心,沉沦,乱了。不自觉地想靠近你。
      你,可还记得?记得那笛?那曲?
      你可记得迎娶我的那天,十里红妆铺满长街。
      烟花于夜空璀璨,你我并肩看一场烟火,透过你的眼睛,我看到不一样的花火。
      爱,本就是迷离火花,我许是迷了眼,飞蛾扑火般追寻,也行爹爹所说的事对的,皇家之人皆是薄情。
      静夜,一曲相思。
      谁忆?谁思?
      空忆。独思。
      泪水空流卧病榻。
      梦欢阑,独思量。

      这些年,宫中已被梅妃安插了无数的眼线,她处处受制,而此时她的权已被梅妃分去一大半。她能勉勉强强保住自己与孩子已是不易,哪还能腾出手来对付梅妃。
      她渐渐懂得,多少往事如烟,人生道路上的风霜薄凉雨水浸湿的诺言,明艳火灭的希冀,都已经是尘封的故事,落寞寄居在浅薄的岁月里。
      风吹过,柳絮翻飞处,往事不堪回首。
      转身,一个单薄的挺拔的身影就站在她身后。
      他也曾潇洒于世,仗剑天涯,可是他却甘愿折断羽翼,困于皇宫,在她的凤栖宫做个小小的侍卫。
      他在她在失宠后就一直陪伴她在身边。为她出谋划策,替她挡过无数次明刀暗枪,努力护她周全。
      她苦笑,笑上天爱捉弄人,东方庭羽,为何不是我们先遇到呢?
      如果……如果当年我出嫁之前跟你走了,又会发展出怎样的剧情呢?但是……没有如果呐。
      可不可以不要对我那么好,我该如何回报你呢?

      可没等她恍过神,平复下来,灾难又一次降临。
      父亲被人小人陷害,被诬蔑要起兵造反,夺了兵权,满门被灭。
      梅妃恐怕要对自己出手了,已无所谓了,这么多年她也累了。
      不……不行……
      她得保住最后一丝的血脉,她姚家唯一剩下的血脉,她最疼爱的孩子。
      她又一次找他,问他该怎么办,她已经不知不觉的就将他当做主心骨了。
      她慌了,她说得仓促,慌张。
      他问到,“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她沉默。
      “带着他们一起,你放心他们虽不是我亲生,但我看着他们长大,已将他们视为自己的骨肉。”
      她眼里闪过希冀的流光,静待他下文。
      “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唯一的想要是什么?放心,我会护你周全的。”
      她催促,“你有何方法?”
      “假死出宫。”
      “你假装跳楼自杀,放心,我会护住你的心脉。”他拿出一粒药丸,“将这个吃下就没人能探出你的脉搏。之后,我晚上再接你出宫。”
      “你从楼上跳下时,拖上一个时辰,我趁大乱时将二位皇子送出宫去。”
      她渐渐平静下来,认真的思考,“好。”
      想通后,她感激道,“谢谢。”

      黎明来临,不觉已是风息雨敛,临窗望远,朝霞微露。一缕馨香四溢,牡丹花正娇艳展颜,几声清脆的鸟鸣悦耳且绵长。
      再上红妆,国色天香。
      残阳滴血只为红妆陪衬。
      一袭白衣,裙裾飞扬。

      登高楼,往事如青丝缠梳。
      流音未挽,罗衫已湿。
      你说过的承诺,我没怀疑过。
      却早已失效……
      曾越繁华,今越心苦。
      山盟虽在,情已成空。
      凝噎泪,忘青梅竹马。

      笛,缓缓凑近唇边。
      花落云散,一阙离别。
      情断红尘,一曲诀别。
      笛声幽咽宛转,如泣如诉,低语浅说。
      说曲中人早已分离,远隔千里万里。
      轻叹流年似水不复返,两鬓添雪空惆怅。
      几阙过后,渐渐平缓,涟漪不起。
      身隔沧海的平静随缘,过尽千帆的淡然超脱。
      仿若吹笛人累了,想开了,笛声空灵而飘逸。
      过往从眼前划过,淡了,散了。

      呵,他来了,来了……
      可是……我不想再见到他。
      我们之间的恩怨已难说清,再见时会沉默还是会……述尽衷肠、冰释前嫌?
      恐怕早已是无话可说。

      姚黄容颜一如往昔,若雪冰封,年华并未老去,依旧貌美如花。

      心绪已停,笛声渐弱不在续,轻轻放下那一支旧笛。

      睫羽微微颤动,“你骗了我呢。”
      语调平平,似乎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眸子却暗了几分,渐离迷。
      风拂过,青丝扬起,红颜笑。
      我以为会为你吹一辈子的笛,可是……
      可笑,可叹,终究敌不过她的倾城一舞。

      君玉瑛似有些动容,把握不了佳人的想法。
      “你想……怎样?”
      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来就不了解她。

      “我……你觉得我想怎样?”勾起嘴唇,妩媚一笑,她反问。
      父亲被夺兵权,而他君玉瑛日日沉溺于梅妃的温柔乡里,早就不理朝政了,若不是有太后江月照还把持朝政早就被摄政王君玉璟夺了权。怕是恒国很快就会陷入争纷内乱,还是尽快抽身吧。
      举头望天,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红颜转瞬,血染白裳。
      如残艳的枫,如折翼的蝶。
      她义无反顾的跳下。
      残阳泣血,轻微叹。
      红尘倾飒,人已故。

      “朕还未下旨,你怎敢……”

      与此同时,侍卫来报,二位皇子溺水身亡。元初二六五年九月十三日,皇后甍逝,大皇子、二皇子甍逝。

      他再走进凤栖宫,相思成网,相思成灰。
      往事如散开的波纹,穿过重重回忆,再奏一曲。

      闭上眼睛,仍见你浅笑依稀,恍惚闻一曲,当时只道,不过寻常。
      我以为你会为我吹一辈子的笛……

      案上还铺陈着未写完的语句,残留的一笔……

      白纸黑字,仍是清瘦的旧字迹:
      明镜应缺,
      朱弦未断,
      芳时已歇,
      青丝缠雪,
      暮色残年,
      与君诀别……

      读来,热了眼眶。
      佳人已不在,空余砚上迹。
      徇墨忆起清清袅袅的笛;
      徇墨忆起余音绕梁的笛;
      徇墨忆起桀骜不羁的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牡丹——有凤来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